通道出口的光越来越近，楚凌天抱着苏清漪一步踏出。脚刚落地，左臂猛地一麻，那半块逆鳞在怀里剧烈震动，裂纹中渗出的黑线顺着掌心往里钻。
他立刻盘膝坐下，右手按住左肩龙形胎记，《升龙诀》运转到极致。鸿蒙源珠在识海旋转，一股精纯元气冲进经脉，顺着左臂一路推进。黑线被逼出来，在皮肤下游走，最后从指尖滴落，砸在地上发出“嗤”的一声，地板立刻焦黑一片。
林婉已经等在门口，身后跟着两名医修。她快步上前，手里拿着灵能检测仪，先扫了一眼苏清漪的脸色，又迅速调出胎儿的生命波纹图。
“龙气掠夺停止了。”她低声说，“但胎儿灵魂频率异常升高，和某种高阶龙族能量完全同频。”
楚凌天抬眼，“哪种？”
“祖龙逆鳞。”林婉抬头看他，“就是你取回来的那一块。”
楚凌天没说话，站起身直接走向产房。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玉床，四周嵌着八枚阵石，形成防护结界。他把苏清漪轻轻放上去，盖好被子，自己坐在床边。
林婉跟进来，把检测仪放在一旁的架子上，打开投影阵盘。胎儿脑域的星图缓缓浮现，比之前清晰十倍不止。原本断断续续的线条全部连通，像一张完整的网铺展开来。
“这是巡天星路？”楚凌天盯着投影。
“是。”林婉指着其中一条延伸出去的支线，“你看这里——它穿过永夜星域，终点标注了四个古字：‘魔龙封印地’。”
房间里安静下来。
楚凌天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他终于明白玄阳子为什么一直盯着苏清漪。不是为了杀她，也不是为了毁掉孩子。他是要等这个星图完整，等这孩子出生那一刻，顺藤摸瓜找到封印之地。
“胎儿现在是什么状态？”他问。
“沉睡。”林婉调出另一组数据，“所有生命体征平稳，没有衰弱迹象。反而……像是在吸收某种信息。我怀疑，这是上古龙族传承的仪式性觉醒。”
楚凌天伸手覆在苏清漪小腹上。掌心传来一阵微弱的暖意，像是有东西轻轻碰了一下他的神识。他闭上眼，用一丝神念探进去。
星图在他意识中放大，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可见。他看到中心位置有一点金光在缓慢转动，那是胎儿的灵魂核心。周围环绕着细密的符文，和祖龙骸骨上的刻痕一模一样。
这不是普通的发育。
这是被选中的开始。
他收回手，睁开眼，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防备的紧绷，而是沉了下来，像一口深井。
林婉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守住她。”楚凌天说，“谁也不能靠近这张床。”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三个修士站在门口，领头的是个中年男子，穿着八族联盟的制式长袍。
“楚先生，”那人开口，“我们听说胎儿情况有变，特来查看。”
“看什么？”楚凌天没回头。
“万一……孩子体内藏着危险，不如提前取出星图，以防后患。”
楚凌天慢慢站起身，转过身面对他们。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那一瞬间，整个要塞震了一下。
八枚阵石同时亮起，玉床周围的结界泛起金光。那三个人脸色一白，齐齐往后退了半步。中年人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另外两人也撑不住，跟着跪下。
“我说过。”楚凌天走到门边，声音不高，“谁想动我妻儿，我就让他生不如死。”
三人一句话不敢回，低头退出去。
林婉站在原地没动，手还按在检测仪上。她看着楚凌天走回床边坐下，重新握住苏清漪的手。
“你不该这么冲动。”她说，“八族刚归附，人心不稳。”
“那就让他们怕。”楚凌天说，“怕到不敢动歪心思。”
林婉没再说话，低头继续记录数据。她发现胎儿的能量环每隔十二个时辰就会闪一次，每次持续三息，频率和星际港口地面纹路完全一致。
“星图不是虚的。”她喃喃道，“它是真的能用的路线。”
楚凌天点头，“所以玄阳子一直在等。”
“等孩子出生？”
“不。”他摇头，“等星图点亮。只要他能截获这段波动，就能顺着共振找到封印地。他不需要孩子活着，也不需要见血，只要信号出现就行。”
林婉脸色变了，“那我们现在等于在帮他？”
“不是。”楚凌天看着苏清漪的脸，“他在算计我们，但我们也在看清他。现在我知道他要什么了，他也暴露了目的。接下来，不是他追着我们走，是我们去找他。”
林婉沉默片刻，“可胎儿还在沉睡，没人知道什么时候会醒。”
“我不需要他醒。”楚凌天手掌贴在苏清漪腹部，“我要他平安长大。等他睁眼那天，我会让所有想害他的人，全都跪着迎接。”
房间再次安静。
外面风声渐起，吹得走廊上的灯影晃动。产房内只有仪器轻微的滴答声。苏清漪始终闭着眼，呼吸平稳。胎儿的能量环又闪了一次，微光顺着她的经脉流转一圈，最后回到腹部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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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凌天没动，手一直放在那里。
他知道这孩子听得到。
不知过了多久，林婉轻声说：“要塞外来了几批人，都是之前签过盟约的家族，说要探视夫人。”
“不见。”楚凌天说。
“他们坚持……”
“那就让他们跪在外面。”他说，“跪到散为止。”
林婉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处理外部通讯。
楚凌天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苏清漪的手背。他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你们不用急。时间还长。那些人欠的，我会一笔一笔收回来。一个都不会少。”
他坐了很久。
直到窗外天色微亮，第一缕阳光照进走廊，落在产房门口的阵石上。那石头微微一震，反射出一道金光，投在墙上，恰好连成一线，指向北方。
楚凌天抬起头，顺着那道光看向远方。
星际港口的方向。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墙边，拿起挂在那里的黑色外袍披上。衣袖滑过手腕时，露出半块逆鳞的残片，表面仍有细微裂纹，但不再渗出黑线。
他把它握紧，放进怀里。
然后走回床边，俯身在苏清漪耳边说了句什么，又轻轻碰了下她的额头。
做完这些，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手搭上门框时，他停下。
“林医师。”他没回头，“看好她。今天中午之前，我会回来。”
门开了又关。
走廊空荡，只剩他的脚步声远去。
产房内，仪器屏幕上的星图突然闪了一下。胎儿的能量环随之波动，一道微弱的金光从腹部升起，顺着苏清漪的经脉向上，停在心口位置。
那里，原本平缓的呼吸，轻轻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