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天的手刚触到通道口的岩壁，掌心便传来一阵灼热。那不是地脉灵乳的温度，也不是战斗后的余波，而是灵池深处永恒本源碎片在跳动。它像有了呼吸，一下下撞击着他的经脉，仿佛在催促什么。
他没回头，直接迈步走入龙脊试炼场。
地面是整块黑曜石铺成，裂纹如蛛网般蔓延，每一道缝隙里都流淌着淡金色的能量流。这里是地心最稳定的一处空间，也是唯一能承受法则碰撞的地方。古龙盘踞在试炼场中央，庞大的身躯横卧如山，鳞片泛着冷霜般的光泽，双目半闭，却早已察觉他的到来。
“你来了。”古龙开口，声音低沉，不带情绪。
“嗯。”楚凌天站定，没有多余的话。
他知道这一战躲不掉。上一次交手时，他还只能靠速度和技巧周旋，现在不行了。永夜族已经开始行动，他们留下俘虏作为眼线，就是在等他出错。他不能等，也不能退。
必须更强。
“你想试哪一种？”古龙缓缓抬头，一只眼睛睁开，瞳孔深处有星河流转，“重力？空间？还是……你体内那团乱七八糟的东西？”
楚凌天没回答。他闭上眼，运转《升龙诀》第三重心法。鸿蒙源珠立刻响应，识海中泛起微光，涌入体内的地脉灵乳被瞬间提纯，化作最精纯的鸿蒙元气，顺着经脉注入灵池。
灵池翻涌起来。
九条金鳞小龙在湖面游动，围绕着中央那块永恒本源碎片打转。重力法则沉入湖底，形成一座无形山岳；空间法则浮于水面，扭曲出层层叠影；而永恒本源，则像一颗不稳定的核心，在两者之间震荡。
三股力量互不相让。
第一次融合失败时，灵池炸开一道裂痕，他足足调息了三天才稳住。第二次更糟，空间法则失控，差点把他自己撕成两半。他知道问题在哪——不是能量不够，是规则之间没有桥梁。
这一次，他要用鸿蒙元气做引子。
他睁开眼，看向古龙：“动手。”
古龙尾巴一扫，地面轰然塌陷，三道重力柱从地下冲出，呈三角合围之势压向他。楚凌天不动，任由压力逼近身体。就在重力即将碾碎护体龙气的瞬间，他双手抬起，灵池中的重力法则猛然下沉，与外界三柱共鸣，反向压缩。
咔！
三根重力柱当场崩裂。
可还不等他调整，古龙已张口喷出一道龙息。赤金色火焰裹挟着空间裂痕，直扑面门。他侧身闪避，同时将空间法则推出，在身前折叠出三层屏障。
火焰撞上屏障，轨迹偏移，却被他顺势牵引，绕至身后，砸向地面。
轰隆！
整个试炼场震动，岩层崩飞。
楚凌天借势而动，将鸿蒙元气灌入灵池中央。那一瞬，三股法则终于出现短暂交汇。他抓住机会，以神识为针，以龙气为线，强行缝合裂缝。
灵池中央开始凝聚。
一片百丈范围的领域缓缓成型。它没有固定形态，边缘模糊，内部光线扭曲，像是空气被重新定义过。站在这片区域里，楚凌天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变了节奏。
古龙盯着那片空间，第一次真正睁开了双眼。
“你打算用它做什么？”它问。
“试试。”楚凌天说。
古龙不再废话。它腾空而起，庞大身躯撞破穹顶，双翼展开遮天蔽日。下一刻，它的龙息不再是单一攻击，而是融合了重力、空间与火元素的复合技。一道螺旋状的赤金光束从天而降，所过之处，岩石汽化，空间塌陷。
这一击，足以杀死灵皇境初期的存在。
楚凌天站在原地，没有闪避。他双手结印，本源领域全开。
光束进入领域的刹那，变化发生了。
空间法则先将其轨迹折叠，变成环形回路；重力法则紧随其后，施加十倍压制，压缩能量密度；最后，永恒本源抹去这道攻击的“归属标记”，让它在规则层面被视为“外来入侵”。
领域自卫机制启动。
原本冲向楚凌天的龙息，被整个扭转方向，沿着新的轨道反弹回去。
古龙反应极快，双翼一振就想撤离。但它慢了一步。
它的龙息击中了自己的左翼。
鳞片炸裂，血雾喷出。那不是普通的伤，而是法则层面的反噬，伤口边缘的空间还在持续塌缩，阻止愈合。
它重重摔落在地，震起大片尘土。
楚凌天收手，本源领域缓缓消散，重新沉入灵池。他走过去，站在古龙面前。
“怎么样？”他问。
古龙趴在地上，喘了几口气，忽然笑了声：“你这小子……根本不在聚灵境该有的层次上。”
楚凌天没接话。
“重力、空间、本源，三种不同层级的规则，你硬是把它们塞进同一个框架里。”古龙抬起头，眼中星河转动，“这不是融合，是改写。你不是在用规则，你是在制定规则。”
楚凌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有残留的热感，来自灵池深处的震动仍未平息。他知道刚才那一击已经触及某个门槛，但还没跨过去。
还不够。
“再来。”他说。
古龙摇头：“我不打了。”
“为什么？”
“再打下去，我这条命就要丢在这儿了。”古龙撑起身子，看了他一眼，“你已经做到了。本源领域能反制攻击，说明你对规则的掌控超过了输出上限。这是灵尊才有的资格。”
楚凌天沉默。
他知道灵尊意味着什么。那是能够自立法则的存在，不再依赖天地规则运转，而是能在一定范围内定义什么是“正确”的力量。
他还差一点。
但他已经看到了路。
古龙缓步走向地脉深处，每一步落下，地面的裂纹就自动闭合。走到通道尽头时，它停下，背对着他说：“下次见面，别让我再受伤。”
说完，身影沉入黑暗。
楚凌天独自留在试炼场。四周安静下来，只有灵池还在轻微波动。九条金鳞小龙绕着中央碎片游动，节奏比之前稳定了许多。他盘膝坐下，闭眼调息。
体内的三大法则仍在磨合，偶尔还会产生排斥。他得继续巩固，把这次突破彻底吃透。
外面的世界不会等他。
永夜族已经盯上了港口、运输线、能源核心，他们想摸清他的底牌，然后一击致命。但现在，他已经有了新的武器。
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
他睁开眼，望向通往地面的龙脊通道。那里漆黑一片，但他知道出口在哪。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
脚步声在空旷的试炼场回荡。
他走出十步，忽然停住。
灵池猛地一震。
那块永恒本源碎片突然剧烈跳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紧接着，另外两股法则也开始躁动，重力下沉，空间扭曲，整个领域差点自行展开。
楚凌天低头看向胸口。
衣服下的皮肤正在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