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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小节:阴影中的嗤笑(1 / 1)

省人民医院新落成的行政楼十二层,中医科主任办公室。朝南的整面落地窗将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吸纳进来,照亮了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以及墙上悬挂着的数幅装裱精美的书法——“大医精诚”、“仁心仁术”,还有最新添上的、由省内某知名书法家题写的“杏林春暖”。

孙小军刚刚结束一个冗长的院务会议,回到自己这间足足有四十平米的办公室。他松了松系得一丝不苟的藏蓝色领带,将裁剪合体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昂贵的真皮转椅椅背上,然后走到窗边。从这个高度俯瞰,医院门诊大楼前熙攘的人流变得渺小而安静,花园里精心修剪的草木呈现出整齐的几何图案。一种掌控感,混合着阳光的温度,熨帖着他微微发福的腹部。

他今年四十二岁,距离坐上中医科主任这个位置,已经两年有余。时间足够他将前任留下的痕迹清扫干净,也足够他在这个位置上培植自己的亲信,建立起说一不二的权威。头发打理得乌黑油亮,微微后梳,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脸上时常挂着一种精心调制的、介于亲和与威严之间的笑容。只有那双微微上扬的眼睛深处,偶尔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与算计,那是长期在权力边缘游走、并最终获胜的人所特有的神色。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是他的心腹,科里现在的副主任医师刘伟。

“主任,没打扰您休息吧?”刘伟的声音透着惯常的恭敬。

“说。”孙小军坐回宽大的皮椅,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镀金的万宝龙钢笔。

“有件小事,跟您汇报一下。”刘伟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我有个朋友,在古城那边的街道办,他偶然提起,说看到陈墨了。”

“陈墨”这个名字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进了孙小军看似平静的心湖。他的手指停住了转动钢笔的动作,指尖微微用力。办公室里的阳光似乎突然变得有些刺眼。

“哦?”孙小军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拖长了一个音节,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但他的背脊,几不可察地挺直了一些。那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被正式提起了。在他构建的“成功”现状里,那个人应该已经被彻底遗忘,或者至少,被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才对。

“他在古城东边的老巷子里,租了个小门面,看样子是要开一家中医馆。”刘伟的声音压低了点,带着几分窥探到秘密的意味,也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想看看主任的反应。

“中医馆?”孙小军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近乎荒谬的意味。他几乎要冷笑出声,但强行忍住了,只是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充满讥诮的弧度。“他?开中医馆?”

“是的,牌子都挂上了,叫‘墨一堂’。听说正在装修收拾。”刘伟补充道,“我朋友说,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打了不少老式药柜,好像还自己跑去药材市场挑货。”

“墨一堂”孙小军玩味着这个名字,眼神却冷了下来。墨?是沉默的墨,还是污点的墨?真是不知所谓。他靠向椅背,皮椅发出轻微的、彰显质感的声响。一种混合着鄙夷、不屑以及某种更深层、更晦暗情绪的东西,在他胸中翻腾起来。

“他还真有‘雅兴’。”孙小军终于轻轻嗤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干涩,没什么温度,“一个背着‘医疗事故罪’前科的人,一个被省人民医院开除、上了行业内部警示名单的人,还想重操旧业?开医馆?谁给他的勇气?梁静茹吗?”

他像是在问刘伟,又像是在问自己,更像是在对着某个想象中的、不自量力的身影发出嘲讽。

“恐怕没那么容易吧。”刘伟在电话那头附和着,“现在信息这么透明,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他的‘事迹’。哪个病人敢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一个有过那种‘记录’的医生?这不是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吗?”

“健康?”孙小军的嗤笑变成了更加露骨的讥讽,“恐怕惜命的人,连他的门都不敢进。医疗行业,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信任!是清白无瑕的声誉!他陈墨还有什么声誉?一个坐过牢的医生,就像瓷器上永远擦不掉的裂痕,看着再完整,谁敢用?”

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在陈述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这些话,既是在说服电话那头的刘伟,更是在强化他自己心中的某种认定。他必须认定陈墨已经彻底完了,不可能再有任何威胁。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享受现在拥有的一切——这间宽敞的办公室,这个令人羡慕的头衔,还有随之而来的各种资源、尊重(至少是表面上的)以及未来的晋升空间。

“主任说得对。”刘伟立刻道,“我也就是听说了,觉得该跟您知会一声。估计他也折腾不出什么水花,可能就是走投无路了,想找个糊口的营生。古城那边老居民多,也许能骗几个不懂的、图便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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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口?”孙小军的手指又开始转动那支金笔,速度比刚才快了些,“他要是老老实实找个地方打打工,或者去那些不着调的养生保健机构混口饭吃,或许还没人跟他计较。居然还想正儿八经开医馆,坐堂问诊?真是痴心妄想。”

他的语气越发轻蔑:“中医是那么简单的吗?那是需要底蕴,需要传承,需要平台背书的!他以为还是以前在省医,有医院的牌子给他撑着,有整个科室的资源给他用着?离开了那个平台,他陈墨算什么?一个孤家寡人,一个有案底的孤家寡人。

“有案底”这三个字,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像是在咀嚼一颗能带来奇异快感的硬糖。这正是他当年处心积虑要达到的效果——不仅要剥夺陈墨的事业,更要给他打上一个永久的、污名化的烙印。这个烙印,应该像古代的黥刑,让他无论走到哪里,都带着洗刷不掉的耻辱印记,让所有人对他退避三舍。这才是最彻底的胜利,不仅仅是击败对手,更是将对手钉在底层,永世不得超生。

“不过,”刘伟的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我朋友说,好像看到他之前科室的那个护士,叫王嫣然的,偶尔会去帮忙。还有别的几个年轻人。”

“王嫣然?”孙小军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那个小护士,他记得。当年调查陈墨的时候,她就表现得不太“懂事”,甚至隐隐有替陈墨说话的迹象。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了,她还跟陈墨有联系。一丝极其微小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安,像水底的暗流,轻轻搅动了一下。但这不安立刻被他更强大的优越感和对“既定事实”的信心压了下去。几个不懂事的年轻人,能成什么气候?同情心泛滥罢了。

“年轻人,容易被一些悲情故事打动,或者被陈墨以前那点虚名迷惑。”孙小军不屑地摆摆手,尽管刘伟看不见,“等他们真正明白社会的现实,知道跟一个有污点的人走得太近可能会影响自己,自然就知道该怎么选择了。这个世界,终究是现实的。”

他又询问了几句细节,比如医馆的具体位置、规模,得知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门脸,投资估计也有限,心中那点残存的疑虑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愉悦的轻松感。看来陈墨是真的山穷水尽了,只能蜷缩在那种偏僻角落,搞点小打小闹。这和他孙小军如今身处省医核心、手握资源、前途光明的境况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好了,这事我知道了。”孙小军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与掌控感,“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做点无关紧要的事,不必过分关注。我们还有很多正事要忙。下周省里的‘名中医’评选考察组就要来了,材料都准备妥当了?”

话题被轻易地引回他更关心、也更能体现他当前“高度”的事务上。又交代了几句工作,孙小军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只有中央空调发出低微的嗡嗡声。阳光偏移了一些,不再直射他的眼睛。孙小军没有立刻投入工作,他依旧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广阔的城市天际线,但焦点有些涣散。

陈墨要开医馆这个信息,终究还是在他心里留下了一丝划痕。

他想起几年前,陈墨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副主任,诊室里挂满锦旗,病人络绎不绝,院里领导赏识,同事拥戴。那时候,他孙小军虽然也是副主任,却始终被陈墨的光芒笼罩着,像个暗淡的配角。陈墨讨论病案时那种旁若无人的专注,得到病人感谢时那种坦然又谦逊的态度,甚至是他身上那种似乎与生俱来的、对中医药的纯粹热情,都曾让孙小军感到一种深深的、难以言喻的窒闷与嫉妒。

是的,嫉妒。他曾经很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他觉得自己只是缺少一个机会,论人情世故,论背景关系,他哪点不比那个只知道埋头看病、不通世务的陈墨强?凭什么好事都落在他头上?

于是,当那个机会——那个危重病人,以及父亲手中可以动用的资源——出现时,他抓住了它,并且运用得如此“完美”。他至今不觉得那是“陷害”,那只是一种必要的竞争手段,是清除前进道路上不合理障碍的“策略”。医疗本身就有风险,陈墨自己医术不精、盲目自信,酿成苦果,能怪谁?他孙小军,只是让该暴露的问题暴露出来,让该承担责任的人承担责任而已。

他反复用这套逻辑说服自己,久而久之,几乎连自己都信了。唯有在极少数夜深人静、或者像此刻被意外消息触动的时刻,心底最幽暗的角落里,才会闪过一帧模糊的画面:病人去世后,他暗中修改病历记录关键参数时微微发抖的手指;父亲在电话里冷静吩咐如何影响鉴定专家时那不容置疑的语气;还有最终宣判后,他在法院外看着陈墨被带走时,对方回过头来那深深的一瞥——那目光里没有他预想中的愤怒或咒骂,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沉寂。那沉寂,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让他感到一瞬间的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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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一丝心悸,早已被随后汹涌而来的权力快感和胜利滋味冲刷得几乎不留痕迹。他坐上了主任的位置,享受着权力带来的便利与尊崇(至少是表面上的),参与各种光鲜的学术会议和评审,名字前面冠以越来越多的头衔。陈墨?那只是一个失败的过去式,一个证明他孙小军手段和运气的注脚。

而现在,这个“注脚”居然不甘寂寞,想要重新出现在舞台上,哪怕只是一个偏僻角落的简陋舞台。

“嗤”孙小军忍不住又发出了一声真实的、充满不屑的嗤笑,这次是对着空气。他摇了摇头,仿佛在嘲笑某个不识时务的蠢货。

“墨一堂?”他低声自语,语气里的讥讽浓得化不开,“就叫‘污点堂’算了。谁会去?去了又能怎样?开几副吃不死人也治不好病的安慰剂?还是用他那套早就该被淘汰的、故弄玄虚的道医理论骗骗无知老头老太太?”

他越想越觉得可笑,甚至觉得陈墨有些可怜。经历了那么大的打击,坐了牢,失去了所有,居然还没认清现实,还抱着那不切实际的幻想。这已经不是坚持,是愚蠢,是偏执。

然而,在所有这些鄙夷和不屑的最底层,似乎还有一丝极其微弱、连孙小军自己都未曾明确察觉的情绪——那是一种被冒犯的感觉。就像你费尽心思打扫干净的房间,以为早就扔进垃圾堆的脏东西,突然又出现在了角落里。虽然微不足道,但碍眼。陈墨的存在本身,尤其是他以“开医馆”这种试图重操旧业的方式存在,仿佛在无声地质疑着孙小军当年所做一切的“正当性”和“彻底性”。

但这感觉太细微,立刻被他强大的自我肯定掩盖了。他站起身,重新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属于他的“王国”。省人民医院庞大的建筑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代表着权威、科学与现代化。而古城那边的小巷子,在他眼中,不过是这座城市陈旧落后的褶皱,是即将被时代淘汰的边角料。

“跳梁小丑。”他最终给这件事下了定论,也是给自己内心的那点微澜画上了句号。

他回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关于迎接“名中医”评选考察的筹备方案,开始审阅。纸页光洁,文字规范,预示着又一项荣誉即将加身。他的心思很快完全沉浸到这些能给他带来实际利益和光环的事务中。

至于陈墨和他的“墨一堂”,就像窗外偶然飘过的一片微不足道的云影,很快便从他专注的视野里彻底消失了。他确信,那不过是一个注定无人问津、迅速湮没无闻的笑话。一个有“前科”的人,在这信任比黄金还珍贵的行业里,还想重新赢得别人的信任?简直是天方夜谭。

阳光继续流淌,将孙小军办公室里的红木家具、奖牌证书照得更加亮堂。这里的一切,都彰显着成功、正统与光明正大。而几条街外,古城巷陌深处,那间刚刚挂上匾额的“墨一堂”,则静静地待在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等待着未知的未来。

孙小军不知道的是,有些东西,比如真正的医道,比如一个人从绝境中淬炼出的心志,比如时间沉淀下来的力量,往往并不存在于他所以为的“阳光”之下,而是扎根于那些被他鄙夷的、看似不起眼的土壤深处,默默生长。轻视,有时候比重视更具盲点。

但此刻,他只觉得心情舒畅,甚至因为确认了对手的“不堪”与“无力”,而对自己拥有的这一切,感到更加满足和笃定了。他按响呼叫铃,吩咐秘书送一杯现磨咖啡进来。他需要以最好的状态,迎接即将到来的、更加辉煌的职业生涯阶梯。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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