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江的水裹挟着潮湿的腥气,漫过广州沙面岛的青石板路。暮色四合时,一场淅淅沥沥的梅雨落了下来,将租界内的洋楼、教堂、梧桐树都晕染成了一幅朦胧的水墨画。
苏晓棠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利源昌”绸缎庄的门口,指尖轻轻拂过门板上精致的缠枝莲雕花。她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棉麻旗袍,梳着齐耳的短发,脸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活脱脱一个刚从岭南大学毕业的女学生。
三天前,她和海河乘海轮抵达广州。前脚刚踏上码头,一份加急密电就送到了他们手中——“黑日”残余势力以“南洋商会”为幌子,在广州建立了新的秘密据点,代号毒蝎。据点不仅藏匿着一批从东南亚走私来的新式军火,还潜伏着一名代号“蝎子”的神秘头目。此人是“黑日”组织的核心智囊,一手策划了多起针对地下党和军统的暗杀行动,手段之狠辣,比魔术师、顾砚之更甚。
更棘手的是,情报显示,“蝎子”正在与广州的汉奸商会勾结,计划在三天后的“中元祭祖大典”上,用特制的炸弹袭击前来主持仪式的爱国侨领。一旦计划得逞,不仅会引发广州商界的恐慌,更会让日军借机彻底控制华南的经济命脉。
而要阻止这场灾难,唯一的办法,就是苏晓棠再次以身犯险,潜入“毒蝎”据点,拿到炸弹的部署图和引爆密码。
“晓棠,这次的身份是岭南大学经济系的毕业生,名叫‘林清月’。”海河的声音从绸缎庄内传来,他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衫,扮作账房先生的模样,正低头整理着账本,“南洋商会的会长,也就是‘蝎子’的傀儡——周敬堂,最近正在为商会招一个懂英文和会计的秘书。这是你唯一的突破口。记住,‘毒蝎’的安保比‘蜂巢’还要严密三倍,据点内布满了监听和监视设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会让你万劫不复。”
苏晓棠收起油纸伞,抖落身上的雨珠,走进绸缎庄。店内弥漫着蚕丝和檀香的混合气息,货架上整齐地码放着各色绸缎,柜台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百鸟朝凤》的刺绣,看起来富丽堂皇,实则暗藏玄机——那幅刺绣的背面,是地下党广州联络站的秘密电台。
她接过海河递来的档案袋,里面装着伪造的毕业证、推荐信,还有一张周敬堂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五十岁上下,面容富态,戴着一顶瓜皮帽,嘴角挂着一丝谄媚的笑。
“周敬堂贪财好色,生性多疑。”海河压低声音,指了指照片上的男人,“他的书房里,藏着‘蝎子’的联络暗号。但他书房的保险柜,只有‘蝎子’能打开。另外,据点内有一个‘清洁部’,表面上是打扫卫生的,实际上是‘蝎子’的私人卫队,每个人都身手不凡,而且只听‘蝎子’的命令。”
苏晓棠翻看着档案,目光落在“清洁部”三个字上,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她从旗袍的夹层里,摸出那支笔尖藏着毒药的钢笔,攥在手心:“我知道了。后援呢?”
海河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这次没有后援。‘毒蝎’的眼线遍布整个沙面岛,我们的人一旦靠近,就会打草惊蛇。你只能靠自己。”
苏晓棠的心猛地一沉。没有后援,意味着一旦暴露,她连启动“自毁程序”的机会都没有。但她看着海河眼中的担忧,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放心。我会活着回来。”
夜色渐深时,苏晓棠离开了绸缎庄。她没有直接回临时住处,而是按照海河给的地址,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巷子的尽头,是一栋两层高的青砖小楼,门口挂着一块“南洋商会”的牌匾,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武器。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缓步走了过去。
“站住!”一个保镖拦住了她,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着她,“干什么的?”
苏晓棠拿出推荐信,递了过去,声音温和而从容:“我是来应聘秘书的,我叫林清月。”
保镖接过推荐信,扫了一眼,又看了看苏晓棠,转身走进了小楼。片刻后,他走了出来,侧身让开了路:“会长在里面等你。”
苏晓棠走进小楼,一股浓郁的雪茄和香水的混合气息扑面而来。一楼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墙上挂着南洋的风景画,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几个穿着旗袍的侍女正端着茶盘,穿梭在各个房间之间。
她跟着保镖走上二楼,来到一间宽敞的书房门口。保镖敲了敲门:“会长,应聘的人来了。”
“进来。”一个油腻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苏晓棠推门而入。书房内的陈设极尽奢华,红木书架上摆满了线装书和西洋画册,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周敬堂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翡翠扳指。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身形挺拔,面容冷峻,戴着一副墨镜,看不清眉眼。
苏晓棠的心跳骤然加速。她知道,这个男人,绝不是周敬堂的普通手下。
“林小姐是吧?”周敬堂放下扳指,目光色眯眯地扫过苏晓棠的全身,“岭南大学毕业的?不错,有文化,有相貌。”
苏晓棠微微颔首,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会长过奖了。我在学校主修经济,辅修英文,还考取了会计师资格证。我相信,我能胜任秘书这份工作。”
“哦?”周敬堂笑了起来,从桌上拿起一份英文报纸,“那你给我念念这段。”
苏晓棠接过报纸,流利地朗读了起来。她的发音标准,语调流畅,带着一丝英式英语的优雅。
周敬堂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但他身边的那个白衣男人,却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晓棠,仿佛要将她的骨头都看穿。
读完报纸,苏晓棠将报纸递了回去,依旧保持着从容的微笑。
“很好,很好。”周敬堂拍了拍手,“从明天开始,你就来上班吧。月薪五十块大洋,怎么样?”
“多谢会长。”苏晓棠微微鞠躬。
“不过,”周敬堂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我们南洋商会,规矩很严。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尤其是二楼的书房和地下室,没有我的允许,不准靠近。”
“我明白。”苏晓棠点了点头。
“还有,”那个白衣男人突然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像砂纸摩擦过木头,“林小姐以前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来广州找工作?”
苏晓棠的心猛地一跳。她知道,真正的试探,来了。
她抬起头,迎上白衣男人的目光,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无奈:“先生说笑了。我刚毕业不久,原本在北平的一家洋行工作。但北平战乱,洋行倒闭了,我只能南下谋生。广州是通商口岸,机会多,所以我就来了。”
白衣男人沉默了片刻,突然伸出手,摘下了墨镜。
苏晓棠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脸,棱角分明,眉眼冷峻,左眼角下方,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是他!
沈砚!
“黑日”组织的高层,曾经是她的死对头,也是十二年前,在北平特训营里,害死她未婚夫的罪魁祸首!
苏晓棠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钢笔,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怎么也没想到,“蝎子”竟然就是沈砚!
沈砚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林小姐,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苏晓棠的心脏狂跳不止,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先生说笑了。我第一次来广州,怎么会见过您呢?”
沈砚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足足有半分钟。那双眼睛,像鹰隼一样锐利,仿佛要将她的伪装层层剥开。
苏晓棠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她知道,只要她有一丝慌乱,就会立刻暴露。
最终,沈砚笑了笑,重新戴上了墨镜:“可能是我记错了。周会长,人你留下吧。但记住,要好好‘考验’一下。”
周敬堂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沈先生放心。”
沈砚不再说话,转身走出了书房。
苏晓棠看着他的背影,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她知道,沈砚并没有相信她。他那句话里的“考验”,绝对藏着致命的陷阱。
走出南洋商会时,雨已经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清冷的光。
苏晓棠没有立刻回住处,而是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她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的冷汗已经将旗袍浸湿。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她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男人,正站在巷口,手里拿着一把扫帚,眼神警惕地看着她。
“林小姐?”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苏晓棠的心一紧,她握紧了口袋里的钢笔,厉声喝道:“你是谁?”
男人左右看了看,确认四周无人,才压低声音说道:“我是自己人。代号‘扫地僧’,是地下党安插在‘毒蝎’据点的卧底。”
苏晓棠愣住了。她看着男人,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你有什么证据?”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纽扣,递了过来。那枚纽扣,和她旗袍领口的珍珠纽扣,一模一样。
苏晓棠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枚纽扣,是地下党特工的专属信物,只有核心成员才有。
“你怎么会有这个?”她接过纽扣,声音依旧警惕。
“这是海河同志给我的。他说,如果你来了,看到这枚纽扣,就会相信我。”男人叹了口气,“我在‘毒蝎’据点潜伏了半年,一直没能接近核心。沈砚太狡猾了,他的书房和地下室,戒备森严,我根本进不去。”
苏晓棠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没想到,海河竟然在据点里安插了卧底。这让她的胜算,多了几分。
“炸弹的部署图,在哪里?”苏晓棠压低声音问道。
“在沈砚的书房保险柜里。”男人说道,“保险柜有三道锁,一道是密码锁,一道是指纹锁,还有一道是声控锁。只有沈砚一个人能打开。而且,沈砚每天都会检查保险柜,一旦发现有人动过,立刻就会触发警报。”
苏晓棠皱起了眉头。三道锁,而且还是声控和指纹锁,这比她想象的还要难。
“还有,”男人继续说道,“中元祭祖大典在三天后举行,地点在白云山的能仁寺。沈砚已经安排好了,炸弹就藏在香炉里。只要侨领一出现,他就会远程引爆。”
苏晓棠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三天时间,她必须在三天内,拿到炸弹的部署图和引爆密码,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沈砚的作息规律是什么?”她问道。
“他每天晚上十点,会去地下室的武器库检查军火。凌晨两点,会回到书房,待一个小时。其他时间,要么在周敬堂的办公室,要么就在据点内巡视。”男人说道,“对了,据点内的‘清洁部’,都是沈砚的人。他们每个人的腰间,都藏着一把匕首,而且都经过严格的格斗训练。你一定要小心。”
苏晓棠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明天上班后,我会想办法接近沈砚的书房。你继续潜伏,不要暴露。有什么消息,我们在绸缎庄接头。”
男人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苏晓棠看着他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纽扣。她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早,苏晓棠就来到了南洋商会上班。
她的工作,是帮周敬堂整理账目,翻译英文文件。工作很轻松,但她知道,一双眼睛,始终在暗中盯着她。
沈砚很少出现在商会,但苏晓棠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无处不在。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商会的布局。一楼是办公区和接待区,二楼是周敬堂的办公室和沈砚的书房,地下室则是武器库和“清洁部”的宿舍。
沈砚的书房,在二楼的最里面,门口站着两个保镖,二十四小时轮流值守。想要进去,难如登天。
苏晓棠没有轻举妄动。她知道,沈砚在等着她露出破绽。她必须耐心等待,寻找机会。
下午的时候,周敬堂让她去沈砚的书房,送一份文件。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苏晓棠拿着文件,走到书房门口。两个保镖拦住了她:“会长有令,任何人不准进入书房。”
“是周会长让我来送文件的。”苏晓棠拿出文件,递了过去。
一个保镖接过文件,转身走进了书房。片刻后,他走了出来,将文件递了回来:“沈先生说,文件放在门口就好。”
苏晓棠看着紧闭的书房门,心中有些失望。但她没有放弃,她假装整理文件,目光快速扫过书房的门。
那是一扇厚重的红木门,门上有一个小小的猫眼。门的旁边,有一个通风口,通风口的栅栏,是用不锈钢做的,看起来很坚固。
苏晓棠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她放下文件,转身离开了。
晚上下班时,苏晓棠在商会门口,遇到了“扫地僧”。
“扫地僧”假装扫地,压低声音对她说:“沈砚今晚要去地下室检查军火,十点准时出发。他的书房,会有一个小时的空档。”
苏晓棠的眼睛亮了起来。一个小时的空档,足够她做很多事情了。
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
回到住处,苏晓棠拿出了海河给她的工具包。里面有一把微型电锯,一瓶万能钥匙液,还有一个微型摄像头。
她将工具包藏在旗袍的夹层里,然后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她需要养精蓄锐,为晚上的行动做准备。
晚上九点五十分,苏晓棠悄悄离开了住处。她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南洋商会的后门。
后门的墙壁上,有一道排水管道。她顺着排水管道,爬上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里,空无一人。保镖们都被沈砚带走了,去地下室检查军火了。
苏晓棠来到沈砚的书房门口。她从工具包里拿出万能钥匙液,涂在门锁上。然后,她拿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钢丝,插进了锁孔。
“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她轻轻推开门,闪身进了书房。
书房内的光线很暗,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苏晓棠打开微型手电筒,快速扫视着书房。
书架上摆满了书,办公桌的抽屉都锁着。保险柜,在办公桌的后面,被一个巨大的盆栽挡住了。
苏晓棠走到保险柜前,仔细观察着。
保险柜是黑色的,上面有三个锁孔。一个是数字密码锁,一个是指纹锁,还有一个是声控锁。
她皱起了眉头。数字密码锁和指纹锁,她还能想办法破解。但声控锁,她根本无从下手。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保险柜的旁边。那里,放着一个小小的录音机。
苏晓棠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拿起录音机,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传来沈砚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密码8866,指纹,声控指令‘蝎子’。”
苏晓棠的心中一阵狂喜。她没想到,沈砚竟然会把保险柜的密码和指令,录在录音机里。
她立刻开始操作。
她先输入了密码“8866”。密码锁“咔哒”一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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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从工具包里拿出一个指纹膜,贴在指纹锁上。指纹锁,也开了。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声控锁,轻声说道:“蝎子。”
“嗡”的一声,保险柜的门,缓缓打开了。
保险柜里,放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还有一把手枪,几叠大洋。
苏晓棠拿起文件夹,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炸弹的部署图和引爆密码。
部署图上,详细标注了炸弹的位置——白云山能仁寺的香炉里,还有三个备用炸弹,分别藏在寺庙的钟楼、鼓楼和藏经阁。引爆密码是一串数字:。
苏晓棠拿出微型摄像头,快速将部署图和密码拍了下来。然后,她将文件夹放回保险柜,关上了门,将一切恢复原样。
就在她准备离开书房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沈砚回来了!
苏晓棠的心猛地一沉。她看了一眼窗户,窗户外面是二楼的平台,平台下面是一条狭窄的小巷。
她没有犹豫,立刻冲到窗户边,推开窗户,跳了下去。
“砰”的一声,她落在了小巷的青石板路上,膝盖传来一阵剧痛。但她顾不上疼痛,立刻爬起来,朝着绸缎庄的方向跑去。
“站住!”
身后传来沈砚的怒吼声。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声。
子弹擦着她的耳边飞过,打在墙上,溅起一片碎石。
苏晓棠拼命地跑着,她的膝盖越来越疼,鲜血已经浸透了她的裤腿。但她知道,她不能停下来。一旦被沈砚抓住,她就会生不如死。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突然停在她的面前。车门打开,海河的脸出现在她的眼前。
“晓棠!快上车!”
苏晓棠没有丝毫犹豫,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轿车疾驰而去,将身后的枪声远远甩在身后。
“你怎么样?”海河看着她流血的膝盖,焦急地问道。
“我没事。”苏晓棠摇了摇头,她拿出微型摄像头,递给海河,“炸弹的部署图和引爆密码,都在这里了。”
海河接过摄像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太好了。我们的人已经在白云山布控了,只要拿到这些,就能将炸弹拆除,然后将‘毒蝎’据点一网打尽。”
苏晓棠点了点头,她靠在座椅上,感觉自己的体力已经透支了。
就在这时,轿车突然猛地一震。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从旁边的小巷里冲了出来,拦在了他们的面前。
车门打开,沈砚从车上走了下来。他手里拿着一把手枪,眼神冰冷地盯着轿车。
“苏晓棠,你跑不掉的。”沈砚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海河立刻拔出枪,对准了沈砚:“沈砚,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投降吧!”
沈砚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包围?就凭你们这些共党?”
他的话音刚落,四周的小巷里,突然冲出了几十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手里都拿着枪,将轿车团团围住。
苏晓棠的心中一沉。她没想到,沈砚竟然带了这么多人。
“苏晓棠,”沈砚走到轿车前,敲了敲车窗,“我知道你在里面。十二年前,你从我手里逃走。十二年后,你还是逃不掉。”
苏晓棠深吸一口气,她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她的膝盖还在流血,但她的腰杆,却挺得笔直。
“沈砚,你以为你赢了吗?”苏晓棠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不屑,“你害死了我的未婚夫,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你迟早会遭到报应的。”
沈砚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报应?在这个乱世,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沈砚,从来不信什么报应!”
他举起枪,对准了苏晓棠的眉心:“说!你把炸弹的部署图和密码,藏在哪里了?”
苏晓棠笑了笑,她从旗袍的夹层里,拿出那个微型摄像头,高高举起:“你想要的东西,在这里。但你觉得,我会给你吗?”
沈砚的眼神变得贪婪起来:“把它给我!我可以饶你不死!”
“饶我不死?”苏晓棠冷笑一声,“沈砚,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她猛地将摄像头朝着旁边的墙壁砸去。
“不要!”沈砚怒吼一声,他立刻开枪。
“砰”的一声,子弹擦着苏晓棠的肩膀飞过。
而摄像头,已经被砸得粉碎。
沈砚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看着苏晓棠,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怒火:“你找死!”
他举起枪,就要扣动扳机。
就在这时,四周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一群穿着军装的士兵,从巷口冲了出来,将沈砚和他的手下团团围住。
“不许动!举起手来!”
为首的一个军官,走到苏晓棠面前,敬了一个礼:“苏同志,我们是广州军区的游击队。海河同志已经通知我们了。”
苏晓棠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海河早就安排好了后手。
沈砚看着四周的士兵,脸色惨白。他知道,他输了。
但他并没有投降。他猛地举起枪,对准了苏晓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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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声枪响。
沈砚的身体,晃了晃,倒在了地上。
他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
苏晓棠看着倒在地上的沈砚,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悯。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终于得到了他应有的报应。
游击队的士兵们,迅速将沈砚的手下制服。然后,他们带着苏晓棠,朝着白云山的方向赶去。
凌晨三点,白云山能仁寺。
苏晓棠带着游击队的士兵,来到了寺庙的香炉前。她根据部署图上的标注,找到了藏在香炉里的炸弹。
炸弹是定时的,上面的显示屏上,显示着距离爆炸还有两个小时。
苏晓棠拿出工具,小心翼翼地拆解着炸弹。她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这是一种新式炸弹,结构很复杂,稍有不慎,就会引发爆炸。
海河站在她的身边,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距离爆炸还有十分钟。
苏晓棠终于剪断了最后一根导线。
炸弹上的显示屏,瞬间变成了黑屏。
“拆弹成功!”
士兵们欢呼起来。
苏晓棠松了一口气,她靠在墙上,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软了。
海河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晓棠,辛苦了。”
苏晓棠笑了笑,她看着远处的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黎明,终于来了。
三天后,中元祭祖大典如期举行。
爱国侨领站在能仁寺的广场上,发表了慷慨激昂的演讲。台下的群众,掌声雷动。
苏晓棠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知道,这场战斗,她赢了。但这并不是结束。
“黑日”组织的残余势力,还没有被彻底消灭。她的战场,还在继续。
大典结束后,海河找到了她。
他递给她一份新的情报。
“‘黑日’的最后一个据点,在香港。代号‘孤狼’。”海河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敬佩,“晓棠,你愿意去吗?”
苏晓棠接过情报,目光锐利如刀。
她看着远方的大海,嘴角勾起一抹坚定的笑容。
“我愿意。”
海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咸湿的气息。
苏晓棠知道,她的战斗,永远不会结束。
为了那些牺牲的战友,为了即将到来的,真正的黎明。
她会一直战斗下去,直到把所有的黑暗,都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