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浦江的风裹着潮湿的水汽,卷过法租界霞飞路的梧桐树梢。苏晓棠坐在“沙利文”咖啡馆靠窗的位置,指尖轻轻划过温热的咖啡杯壁,目光却锁着街对面那栋爬满青藤的三层洋楼——“蜂巢”。
津门的硝烟尚未散尽,一份紧急密电便从上海地下党辗转送到海河手中:“黑日”残余势力在上海重建核心据点,代号“蜂巢”。据点不仅藏匿着从日军军火库盗走的二十箱烈性炸药,还豢养着一批精通密码破译、暗杀渗透的顶尖特工。更棘手的是,“蜂巢”的主人,代号“蜂王”,竟是苏晓棠在“黑日”特训营时的教官——顾砚之。
顾砚之,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扎在苏晓棠记忆最深处。十二年前,北平的特训营里,他是最严苛的教官,一手“攻心术”练就得炉火纯青。他能从一个眼神、一句微词里揪出叛徒,能让最坚韧的战俘在三天内开口。苏晓棠至今记得,他曾当着所有学员的面,将一个试图逃跑的少年活活打死,只冷冷丢下一句话:“在‘黑日’,忠诚是唯一的活路,背叛是唯一的死法。”
如今,这个昔日的“猎人”,成了苏晓棠必须潜入的“巢穴”之主。
“晓棠,‘蜂巢’的安保是‘黑日’最顶级的。外围有巡捕房的暗线,中层是‘黑日’的精锐特工,核心区域只有‘蜂王’和他的三大‘工蜂’能进入。”海河的声音压得极低,他将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苏晓棠面前,“你的新身份是‘荆棘’,一个从重庆来的军统叛逃者,手里攥着军统上海站的潜伏名单。这是顾砚之最想要的东西,也是你唯一的敲门砖。记住,顾砚之比沈砚、魔术师更狠,他从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利益和恐惧。这一次,你没有后援,没有信号器,一旦暴露,没人能救你。”
苏晓棠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伪造的军统身份证明,一张上海地图,还有一支钢笔——笔尖里藏着微型毒药,见血封喉。她抬起头,眼底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片淬过火的坚定:“我知道。只要能毁掉炸药,拿到‘蜂巢’的人员名单,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得闯。”
海河看着她,喉咙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句沉重的叮嘱:“活着回来。”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的目光扫过苏晓棠,随即径直走到她的桌前,压低声音:“荆棘小姐?‘蜂王’先生在‘蜂巢’等你。”
苏晓棠放下咖啡杯,理了理身上的米白色旗袍,将信封揣进旗袍夹层,提起脚边的黑色皮箱——里面装着几本伪造的军统密电码本。她站起身,跟着男人走出咖啡馆,一头扎进了黄浦江畔的薄雾里。
洋楼的大门是厚重的铁艺雕花门,门楣上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金色蜜蜂。男人按了按门铃,门内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随即大门缓缓打开。
门后的庭院里,种满了带刺的玫瑰,猩红的花瓣在晨雾中摇曳,像一滴滴凝固的血。庭院的尽头,站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身形挺拔,面容清隽,眼神却像鹰隼般锐利。
是顾砚之。
时隔十二年,他比记忆中更显沉稳,也更显阴冷。他的目光落在苏晓棠身上,上下打量着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荆棘?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军统有这么一号人物。”
苏晓棠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顾砚之这是在试探她。她定了定神,迎着他的目光,微微颔首,声音冷硬而疏离:“顾先生,我是军统上海站的行动组组长。三个月前,我的上线被日军抓获,我成了弃子。现在,我手里有军统上海站所有潜伏人员的名单,我想和你做笔交易。”
顾砚之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丝玩味:“交易?你想要什么?”
“我要‘黑日’的庇护,还要十万法币。”苏晓棠直言不讳,“这份名单,足够换我一条活路。”
“哦?”顾砚之向前一步,逼近苏晓棠,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共党或者军统派来的诱饵?”
苏晓棠的后背瞬间绷紧。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右手下意识地握紧了皮箱的把手。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顾砚之的左手腕上,戴着一枚刻着黑色玫瑰的银质袖扣——这是“黑日”特训营教官的专属信物。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苏晓棠猛地抬起左手,一把抓住顾砚之的手腕,指尖用力,掐住了他手腕上的穴位。顾砚之的身体微微一颤,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顾教官记性不好,我不怪你。”苏晓棠的声音依旧冰冷,左手却缓缓松开,指尖摩挲着他手腕上的袖扣,“十二年前,北平特训营的靶场上,你曾教过我,如何用一枚袖扣杀死十米外的目标。那时候,你还说过,黑色玫瑰,是‘黑日’的死亡之花。怎么,才过十二年,你就忘了?”
顾砚之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着苏晓棠的眼睛,那双眼眸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和记忆里那个倔强的小丫头,隐隐有些重合,却又截然不同。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拍了拍苏晓棠的肩膀:“是我唐突了。没想到,你竟然是我的‘学生’。”
他侧身引路,朝着洋楼内走去:“进来吧。我们慢慢谈。”
苏晓棠松了一口气,后背却已渗出一层冷汗。刚才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要暴露了。
洋楼内的装修奢华而诡异。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幅油画,画的都是蜜蜂采蜜的场景,却每一幅都透着一股血腥气。客厅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红木门,门上刻着一只张牙舞爪的蜂王。
“名单在哪里?”顾砚之坐在沙发上,端起佣人递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苏晓棠坐在他对面,将皮箱放在腿上,“在我确认你有诚意之前,我不会把它拿出来。我要的庇护,不是口头承诺,而是‘黑日’的正式身份。”
顾砚之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如刀:“‘黑日’的身份,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我需要考验你。”
苏晓棠的心猛地一跳:“顾先生想怎么考验?”
顾砚之指了指客厅角落的一个铁笼,笼子里关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年轻女人,女人的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泪痕。“她是共党的交通员,昨天刚被抓进来。她的上线,是上海地下党的一个重要人物。我需要你,从她嘴里撬出那个上线的名字。”
苏晓棠的心脏猛地一缩。她知道,这是顾砚之的又一次试探。如果她不动手,立刻就会被识破身份;如果她动手,就可能亲手伤害自己的同志。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拷问犯人,我最拿手。”
她站起身,走到铁笼前,打开笼门,将那个女人拖了出来。女人的身体很虚弱,她看着苏晓棠,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苏晓棠的目光落在女人的手腕上,那里戴着一枚红色的手链——这是上海地下党交通员的标记。她的眼眶瞬间湿润了,但她迅速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情绪。
她从皮箱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银针,这是她从海河那里学来的逼供工具,看似锋利,实则只会让人产生剧痛,不会伤及性命。
“说,你的上线是谁?”苏晓棠的声音冰冷刺骨,银针抵在女人的太阳穴上。
女人咬紧牙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苏晓棠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猛地将银针刺入女人的穴位。
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顾砚之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不错,这就是我要的狠劲。”
苏晓棠的指尖颤抖着。她知道,她必须演得更逼真一些。她拔出银针,又刺入另一个穴位,女人的惨叫声更加凄厉。
就在这时,女人突然抬起头,看着苏晓棠,嘴唇动了动,发出了微弱的声音:“我……我招了……他叫……老……老杨……”
苏晓棠的心中一震。老杨?那不是上海地下党的联络员,而是一个早已牺牲的同志的代号!这个女人,是在配合她演戏!
她立刻明白了女人的意图。她猛地一巴掌扇在女人的脸上,厉声喝道:“老杨?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老杨三年前就死了!说真话!”
女人被打得嘴角流血,她看着苏晓棠,眼神里闪过一丝感激,随即又低下头,哭喊道:“我真的不知道……求求你,放过我吧……”
顾砚之皱了皱眉,显然有些不耐烦:“废物!连一个女人都撬不开嘴!”
他站起身,走到苏晓棠面前,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银针,猛地刺入女人的心脏。
女人的身体僵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顾砚之,最终无力地倒了下去。
苏晓棠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看着顾砚之,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顾砚之却毫不在意地擦了擦手上的血迹,看着苏晓棠,冷冷地说道:“在‘黑日’,没有价值的人,就该死。你如果不想和她一样,就拿出你的诚意。”
苏晓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她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她从旗袍夹层里掏出那份伪造的军统名单,递了过去:“这是名单。你可以派人去核实。”
顾砚之接过名单,扫了一眼,随即递给身后的手下:“去查。”
手下应声退了出去。客厅内只剩下苏晓棠和顾砚之两人,死一般的寂静。
“荆棘,”顾砚之突然开口,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你是个聪明人。我很欣赏你。如果你能帮我完成一件事,我不仅给你‘黑日’的身份,还能让你成为我的左膀右臂。”
苏晓棠的心猛地一跳:“什么事?”
顾砚之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黄浦江,声音低沉而阴冷:“三天后,军统上海站的站长会在‘百乐门’舞厅参加一个舞会。我要你,杀了他。”
苏晓棠的瞳孔骤然收缩。杀军统站长?这无疑是将她推向风口浪尖。但她知道,这是她接近“蜂巢”核心的唯一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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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决绝的笑容:“好。我答应你。”
顾砚之满意地笑了:“很好。三天后的晚上八点,我会派人在‘百乐门’接应你。记住,不要失败。”
苏晓棠走出“蜂巢”时,黄浦江的雾更浓了。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她没有直接回联络点,而是按照预定计划,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咔哒。”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苏晓棠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站在巷口,手里拿着一把消音手枪,对准了她。
“谁派你来的?”苏晓棠厉声喝道。
男人没有回答,他猛地扣动扳机。
苏晓棠早有防备,她猛地侧身,子弹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她趁机掏出藏在靴子里的匕首,朝着男人冲去。
两人在狭窄的巷子里缠斗起来。男人的身手不错,但苏晓棠更胜一筹。几个回合后,她一脚踢中男人的膝盖,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说!谁派你来的?”苏晓棠厉声喝道。
男人喘着粗气,看着苏晓棠,突然笑了:“不愧是‘荆棘’,果然厉害。‘蜂王’大人果然没看错人。”
苏晓棠一愣:“什么意思?”
“这是测试。”男人从怀里掏出一枚徽章,上面刻着一只金色的蜜蜂,“‘蜂王’大人怀疑你是共党的卧底,所以派我来试探你。如果你刚才没有反抗,或者试图联系外面,你现在已经是具尸体了。”
苏晓棠的心中涌起一股寒意。好险!如果她刚才直接去联络点,或者没有反抗,现在的处境不堪设想。顾砚之的手段,果然阴险毒辣。
“告诉他,我通过了。”苏晓棠收起匕首,冷冷地说道。
男人点了点头,捂着伤口消失在夜色中。
苏晓棠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她知道,真正的地狱,才刚刚开始。
三天后的晚上,“百乐门”舞厅灯火辉煌,靡靡之音在夜空中回荡。苏晓棠穿着一身红色的旗袍,妆容艳丽,身姿摇曳,像一朵盛开的红玫瑰。她的手包里,藏着一把改装过的勃朗宁手枪,还有一枚微型炸弹。
她的目标,是军统上海站的站长——张啸林。
张啸林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正搂着一个舞女,在舞池里翩翩起舞。他的身边,跟着两个贴身保镖,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苏晓棠端着一杯红酒,缓步走进舞池。她的目光锁定张啸林,嘴角勾起一抹迷人的笑容。
她走到张啸林身边,轻轻撞了他一下,红酒洒在了他的西装上。
“哎呀,对不起,张先生。”苏晓棠的声音柔媚入骨,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
张啸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西装,皱了皱眉,但当他抬起头,看到苏晓棠那张美艳的脸时,脸色立刻缓和了下来:“没关系,美女。”
苏晓棠笑了笑,伸出手:“我能请你跳支舞吗?”
张啸林的眼睛一亮,立刻握住了她的手:“荣幸之至。”
两人走进舞池中央,随着音乐翩翩起舞。苏晓棠的身体紧贴着张啸林,手包里的手枪,已经对准了他的心脏。
就在她准备扣动扳机的那一刻,她的眼角余光瞥见了舞池边缘的一个身影——顾砚之。
他正坐在角落里,端着一杯红酒,目光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她。
苏晓棠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顾砚之这是在监视她。如果她真的杀了张啸林,就彻底成了“黑日”的帮凶;如果她不杀,立刻就会暴露身份。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她猛地抬起头,对着张啸林露出一抹惊恐的表情,声音颤抖着:“张先生,小心!有人要杀你!”
张啸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苏晓棠就猛地推开他,同时手包里的手枪对准了舞池边缘的一个黑影。
“砰!”
子弹呼啸而出,击中了那个黑影的肩膀。黑影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舞池里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尖叫声此起彼伏。
张啸林吓得脸色惨白,他躲在苏晓棠身后,颤抖着声音:“快!保护我!”
苏晓棠却没有理会他,她的目光锁定顾砚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顾砚之显然没想到苏晓棠会来这么一手,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站起身,掏出腰间的手枪,对准了苏晓棠。
“叛徒!”顾砚之的声音冰冷刺骨。
苏晓棠早有防备,她猛地拉过张啸林,挡在自己身前。
“顾砚之,你敢开枪?”苏晓棠的声音锐利如刀,“你杀了我,张啸林一死,军统绝不会放过‘黑日’!你想让‘蜂巢’毁于一旦吗?”
顾砚之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知道,苏晓棠说的是实话。张啸林是军统的重要人物,他的死,必然会引来军统的疯狂报复。
就在这时,舞厅的门被猛地推开,一群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冲了进来——是顾砚之的手下。
“抓住她!”顾砚之厉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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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棠知道,她不能再犹豫了。她猛地推开张啸林,同时手包里的微型炸弹被她扔了出去。
“轰!”
一声巨响,舞厅的吊灯被炸得粉碎,碎片四溅。
苏晓棠趁机朝着舞厅的后门冲去。她的身后,枪声大作。
她冲出后门,钻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巷子里漆黑一片,只有远处的路灯,洒下微弱的光芒。
她拼命地跑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突然停在她的面前。车门打开,海河的脸出现在她的眼前。
“晓棠!快上车!”
苏晓棠没有丝毫犹豫,她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轿车疾驰而去,将身后的追兵远远甩在身后。
苏晓棠靠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的肩膀还在流血,脸上满是烟灰。
海河递给她一块毛巾,声音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苏晓棠摇了摇头,她从旗袍夹层里掏出一个微型存储卡,递给海河:“这是‘蜂巢’的人员名单和炸药的存放位置。顾砚之把炸药藏在了洋楼的地下室,那里有最严密的安保系统。”
海河接过存储卡,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太好了。我们的人已经包围了‘蜂巢’,只要拿到这个,就能一网打尽。”
苏晓棠点了点头,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疲惫却灿烂的笑容。
“蜂巢”的危机,终于解除了。
但她知道,这不是结束。“黑日”的残余势力,还像幽灵一样,潜伏在暗处。她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海河看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晓棠,辛苦了。我们回家。”
苏晓棠闭上眼,脑海里闪过顾砚之那张阴冷的脸,闪过那个被杀死的女交通员,闪过那些牺牲的战友们。
她在心里默默说道:“战友们,我们又赢了一次。上海的黎明,不远了。”
轿车在夜色中疾驰而去,留下一道长长的车影。苏晓棠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她就会继续战斗下去。为了那些牺牲的战友,为了即将到来的,真正的黎明。
第二天清晨,上海的第一缕阳光洒在黄浦江面上,波光粼粼。苏晓棠站在码头边,看着远处缓缓驶来的一艘轮船。
海河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份新的情报:“‘黑日’的残余势力在广州建立了新的据点,代号‘毒蝎’。那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苏晓棠接过情报,目光锐利如刀。她看着远方,嘴角勾起一抹坚定的笑容。
“下一站,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