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的冬天,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租界的街道,卷起地上的枯叶。苏晓棠坐在“聚仙楼”茶馆的二楼雅间,指尖摩挲着温热的茶杯,目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死死盯着斜对面那栋不起眼的红砖小楼——“三和洋行”。
三天前,海河冒着生命危险,从日军华北驻屯军司令部的机要室里偷出了一份加密电报。破译后的内容让整个津门地下党组织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黑日”组织的终极底牌,代号“鬼火”的神秘人物,已秘密抵达津门。他将利用“三和洋行”作为掩护,启动一项名为“焦土”的计划——在津门各大水源和粮库投放一种新型的烈性病毒,一旦扩散,整个城市将在三天内化为一座死城。
更可怕的是,情报显示,“鬼火”并非一个人,而是一个由顶尖化学家、爆破专家和杀手组成的三人小组。他们每个人都戴着特制的人皮面具,身份成谜,且彼此之间只通过加密暗号联系,连日军内部的高级军官都不知道他们的真实面目。
“晓棠,这次的任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险。”海河坐在她对面,脸色凝重,压低声音说道,“‘三和洋行’表面上是做进出口贸易的,实际上是日军的绝密生化实验室。那里守卫森严,不仅有关东军的特种部队‘樱花组’把守,还有最先进的指纹和虹膜识别系统。除了‘鬼火’小组的人,任何人只要靠近核心区域,都会被自动机枪扫射。”
苏晓棠放下茶杯,目光坚定地看着海河:“海河同志,我知道危险。但如果不阻止他们,津门几十万百姓就完了。我是‘黑日’的前副首领,对他们的内部运作和暗号系统最熟悉,这个任务,非我莫属。”
海河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盒子,推到苏晓棠面前:“这是我们根据截获的情报,连夜伪造的‘鬼火’小组三号成员的身份芯片和视网膜数据。你的新身份是‘夜蛾’,一名来自满洲的顶尖毒理学家,因在一次实验中失误,被‘黑日’总部流放到津门协助‘焦土’计划。记住,‘鬼火’小组的组长极其多疑,他一定会对你进行最残酷的考验。”
苏晓棠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精致的胸针和一副隐形眼镜。她深吸一口气,将胸针别在旗袍的领口,那是“黑日”高层的识别标志。“放心吧,我会活着回来的。”
第二天清晨,苏晓棠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紧身皮衣,外面套着一件厚重的貂皮大衣,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遮住了那双过于锐利的眼睛。她提着一个黑色的密码箱,步履匆匆地走进了“三和洋行”。
门口的两个“樱花组”成员立刻拦住了她,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她的胸口。“口令!”其中一个人喝道,声音沙哑。
苏晓棠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左手,露出手腕上一个极其细微的纹身——那是一朵绽放的黑色曼陀罗,只有“黑日”核心成员才有的标记。
两个守卫的眼神变了变,但并没有放下枪。其中一个人拿出一个扫描器,对着苏晓棠的瞳孔扫了一下。
“滴——”扫描器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屏幕上显示出绿色的“通过”字样。
守卫收起枪,微微鞠躬:“夜蛾大人,请进。组长正在顶楼等您。”
苏晓棠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径直走进了电梯。电梯缓缓上升,她的心跳却在不断加速。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已经踏入了真正的地狱。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墙壁全是由防弹玻璃制成的,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研究人员正在忙碌。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合金门。
苏晓棠走到门前,门上的摄像头扫描了她的虹膜,合金门缓缓打开。
房间里,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男人背对着她,正对着一个巨大的屏幕,屏幕上显示着津门的地图,几个红点正在闪烁——那是病毒投放点。
“你迟到了三分钟。”男人的声音低沉,没有回头。
苏晓棠握紧了手中的密码箱,声音冷硬:“路上遇到了几个不开眼的巡捕,耽误了点时间。我是‘夜蛾’,奉命前来协助‘焦土’计划。”
男人缓缓转过身,露出了一张苍白而瘦削的脸,他的左眼戴着一个黑色的单片眼镜,镜片上闪烁着诡异的红光。他就是“鬼火”小组的组长,代号“修罗”。
“夜蛾?”修罗上下打量着苏晓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听说过你。在满洲搞砸了‘731’的一个分支项目,被总部追杀,最后逃到了这里?”
“是又怎么样?”苏晓棠毫不示弱地回视着他,“虽然那次实验失败了,但我的毒理研究在整个‘黑日’组织都是数一数二的。如果不是我,你们的‘焦土’计划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载体。”
修罗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丝疯狂:“有自信是好事。但在我这里,光有自信是不够的。我需要的是绝对的忠诚,和绝对的冷血。”
他指了指旁边的一个铁笼,笼子里关着一个瑟瑟发抖的中年男人,正是前几天被日军抓获的地下党联络员老张。“既然你是毒理学家,那就给我展示一下你的本事。我这里有一瓶最新研制的‘蚀骨粉’,你把它喂给这个共党分子,让我看看效果。”
苏晓棠的心脏猛地一缩。老张是她的老战友,三年前曾在北平掩护她撤退。如果她现在动手,身份立刻就会暴露;如果不动手,老张就会死在她面前。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落在老张身上。老张似乎也认出了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变得坚定。他微微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苏晓棠看懂了他的口型:“别管我,完成任务。”
苏晓棠的眼眶湿润了,但她迅速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情绪。她走上前,拿起桌上的那瓶“蚀骨粉”,转过身看着修罗:“这种低级的毒药,只配用来喂狗。如果是我,我会用‘神经分解液’,让他在极度的痛苦中体验死亡的滋味,同时还能逼问出所有的情报。”
修罗的眼睛亮了起来:“哦?你有更好的东西?”
苏晓棠打开密码箱,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这是我最新的研究成果。只需要一滴,就能让他的神经系统在十分钟内完全崩溃,同时保持大脑的清醒。你想知道什么,他都会说出来。”
其实,那里面装的只是高浓度的生理盐水,配合了一点从中医那里学来的穴位刺激手法,能让人产生短暂的剧痛和幻觉,但并不会致命。
修罗半信半疑地看着她:“好,我就信你一次。如果你敢耍花样,我会让你比他死得更惨。”
苏晓棠走到铁笼前,打开门,将老张拖了出来。老张的身体很虚弱,但他还是努力挣扎着,想要反抗。
苏晓棠趁机在老张的腋下和大腿内侧的几个穴位上快速点了几下,然后将那瓶“神经分解液”假装倒在他的嘴里,实际上大部分都洒在了地上,只有极少量的液体沾到了老张的嘴角。
“啊——!”老张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衣服。这是穴位刺激产生的剧痛,加上他配合演出的效果。
修罗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不错,这就是我要的效果。夜蛾,从今天起,你就是‘鬼火’小组的正式成员。”
苏晓棠松开手,看着老张被两个守卫拖下去,心中充满了愧疚和痛苦。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更艰难的考验还在后面。
接下来的几天,苏晓棠开始在“三和洋行”工作。她凭借着自己丰富的化学知识和对“黑日”系统的了解,很快就赢得了修罗的信任。她被允许进入核心实验室,接触到了“焦土”计划的详细资料。
然而,她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鬼火”小组的二号成员,代号“毒蝎”的女人,似乎对她一直保持着警惕。毒蝎是一个身材火辣、穿着红色皮衣的女人,她的手指上戴着几只镶嵌着剧毒宝石的戒指,据说每一只戒指里都藏着不同的毒药。
一天晚上,苏晓棠趁着所有人都在休息,偷偷溜进了修罗的办公室,想要拷贝“焦土”计划的核心数据和病毒样本的存放位置。
她刚插上u盘,办公室的灯突然亮了。
“你在做什么?”毒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她手里拿着一把改装过的沙漠之鹰,枪口正对着苏晓棠的后背。
苏晓棠的身体僵住了,大脑飞速运转。她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无辜的表情:“毒蝎姐,你吓了我一跳。我只是想看看组长的实验记录,学习一下他的研究思路。”
“学习?”毒蝎一步步逼近,眼神里充满了怀疑,“据我所知,夜蛾大人在满洲可是大名鼎鼎的天才,怎么会需要学习别人的东西?而且,你刚才插在电脑上的,好像是一个数据存储器吧?”
苏晓棠知道,现在的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她必须想办法脱身。她的手悄悄摸向了腰间的一把微型匕首,那是她唯一的武器。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修罗走了进来。“怎么回事?这么晚了还在吵?”
毒蝎立刻收起枪,指着苏晓棠说道:“组长,我怀疑她是共党的卧底!她刚才在偷偷拷贝我们的核心数据!”
修罗的目光落在苏晓棠身上,眼神变得阴冷:“夜蛾,她说的是真的吗?”
苏晓棠的手心渗出了冷汗,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着修罗,突然笑了起来:“组长,你觉得我像是个卧底吗?如果我是卧底,我为什么要在满洲搞砸实验,让自己成为‘黑日’的弃子?我又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来这里?”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诚恳:“其实,我是想把这些数据带回去,改进我的‘神经分解液’。我想证明给总部看,我不是废物!我想重新回到‘黑日’的核心圈子!”
修罗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她的话。他了解“黑日”的人,每个人都有野心,都想往上爬。夜蛾的解释,似乎合情合理。
“是吗?”修罗走到电脑前,拔掉了那个u盘,插入自己的电脑检查了一下。里面确实只有一些基础的实验数据,并没有核心的“焦土”计划资料。
其实,苏晓棠在毒蝎发现她的那一刻,就已经通过快捷键将核心数据转移到了藏在胸针里的微型存储卡上,u盘里只是她故意留下的诱饵。
修罗检查完u盘,看着苏晓棠的眼神缓和了一些:“好了,既然是误会,那就散了吧。夜蛾,以后想要看资料,直接跟我说一声。”
“是,谢谢组长。”苏晓棠松了一口气,恭敬地说道。
毒蝎不甘心地哼了一声,狠狠地瞪了苏晓棠一眼,转身离开了。
苏晓棠也走出了办公室,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关上门,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那一幕,真是险之又险。
她知道,毒蝎绝不会善罢甘休。她必须尽快拿到病毒样本,找到投放点,然后通知海河他们行动。
接下来的两天,苏晓棠更加小心翼翼。她利用自己的职权,在实验室里四处搜寻,终于在一个隐蔽的恒温箱里找到了“焦土”病毒的样本——那是一种呈暗红色的液体,装在特制的水晶试管里,上面贴着骷髅头的标志。
她还发现,“鬼火”小组已经在津门的四个主要水源地和两个最大的粮库安设了定时投放装置,启动时间就定在后天凌晨三点。
情况万分危急!
苏晓棠决定冒险行动。她趁着深夜,偷偷潜入了控制中心,想要修改定时装置的程序。
然而,当她刚摸到控制台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冰冷的笑声:“我就知道你不对劲。夜蛾,你果然是共党的卧底!”
苏晓棠猛地回头,只见毒蝎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枪,而她的身后,竟然还站着修罗!
原来,毒蝎一直没有放弃对她的怀疑,她在苏晓棠的房间里安装了窃听器,听到了苏晓棠和海河通过微型电台联系的内容。
“既然被你们发现了,那我也就不装了。”苏晓棠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了一抹轻蔑的笑容,“修罗,毒蝎,你们的末日到了!”
“末日?”修罗冷笑一声,“就凭你一个人?还有那个躲在暗处的共党游击队?真是天真!就算你毁了这里,我们在外面的投放装置也会准时启动。整个津门,还是会变成死城!”
苏晓棠的脸色变了变。她没想到,修罗竟然留了后手。
“那可未必。”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通风管道里传来。
苏晓棠惊喜地抬头,只见海河带着几个身手矫健的游击队员从通风口跳了下来,手里的冲锋枪对着修罗和毒蝎。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了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那是接应的大部队发起了进攻。
“你们……”修罗和毒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投降吧!”海河大喝一声,“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毒蝎还想反抗,她猛地摘下手指上的毒戒指,朝着苏晓棠掷去。苏晓棠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同时拔出腰间的匕首,反手一挥,割断了毒蝎的喉咙。
修罗见大势已去,想要按下手中的一个红色按钮——那是自爆装置,他想炸毁整个实验室,让病毒扩散。
“住手!”苏晓棠飞身扑过去,一脚踢飞了修罗手中的按钮,然后将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放我走!”修罗挣扎着喊道,“我知道病毒的解药!如果我死了,你们也别想拿到解药!”
苏晓棠的眼神一凛:“你在撒谎。‘黑日’的人从来不会给自己留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