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门门主却是不理。
向前一步,“啧”了一声,倒是颇为响亮,叫全场众人都听得见。
而后便是颇为不屑道:“我剑门弟子外出做差事,无论你邪修修为是高是弱、是强是低,皆是一人以剑挑之,从未做过以多欺少之事。
“怕不是你邪修常做些聚众围杀的下贱勾当,还以此来说我剑门?”
他缓了一下,周身便是刮起阵阵剑风,吹得周围一片刀痕密布,只叫人站不住脚。
便是提起剑,剑指宫殿,厉声道:“你既说弱肉强食是天理,那今日我修为远高于你,战力若是胜于你,将你斩了,那便也是天理!”
说话之间,一点剑气激射而出,直取大殿中央。
殿门开了一条缝,伸出一只纤纤玉手,如玉洁白,只是伸手一指,轻轻一点,那剑气便消弭无形,仿若从未存在过一般,什么都不剩,只留下一丝空响在场上回荡,叫众人惊疑不定。
而后便是一声轻笑传出:“剑门门主何必动怒?讲便讲了。”
此时开口,却是显得底气不足:“你若真有把握,何必试探一招?直接上前来拔剑相对,又何惧焉?莫非是心怀恐惧?”
剑门门主闻言,不再压抑自身气息。
筑基修士的威压轰然散发而出,即便身处己方阵营,众人也被这气息压得说不出话,只能震惊地看着当场。
“你若求死,我可成全于你。挑衅之语不必多说,我若出手,不会受你言语影响。”
“那你大可来试试。”女子说道,“就凭你手中那把破铁剑,能杀得了我?”
“杀你,足矣。”
说话之间,二人气息不再掩饰。
随后便是一声爆响,不知是谁先出了手,众人皆是窥探不清。
却只见一道人影、两道光影直直向上窜去,便是有人被另一人一击击飞至天外。
而后出手之人又追了上去,在天际划出火线,如长天一色,甚是唬人。
众人看得心惊,却见天上不时有烟火闪烁,皆是二人交手之时散落下方的余威。
不时有精粹血气自天穹流淌滴落,落于大地之中,化作精粹灵气,滋养下方众生。
然而众人皆是有着几分惊恐。
这略一出手,两位筑基修士便是已然拼至如此境地。
众人心中皆是知晓。
想来若是两人死斗下去,不做任何逃窜,便是片刻之间便会决出胜负。
届时无论是输是赢,必有一位筑基强者陨落。
其血若是洒遍天下,便是会引起天地异变的。
心中都是一惊,开始纷纷避开。
这世间承平日久,已经许久未见过此等境界的强者陨落了,而且还是死于激战之中。
届时天地之间出现种种异象,怕是不会太好。
楚云即便再不学无术,也知道此刻不能在这看着热闹,回头要是把自己搭进去,那也血亏。
反正此处那些尸傀已被清理干净,便是躲了起来。
原地随意布置个阵法,以防上面打架的那两位有血洒在自己头上。
倘若真的这么巧,那血液之中蕴含的磅礴真气,要是自己没有当场消化掉,怕是会直接爆体而亡。
这鬼东西还是能不碰就不碰。
顷刻之间便是画好法阵护住自己。
心中尽管对剑门门主颇多怨言,也有种种不爽,心存芥蒂。
毕竟楚云到底是个记仇之人,先前剑门门主在七峰大比时发难的种种记忆仍旧记得。
但对方终究也是天下正道魁首,为数不多的筑基人物,还同为七峰宗主之一。
若是他死了,自己当真会有几分惋惜。
便是待在原地抬头望着天上死斗。
剑门门主修为高于那殿中女子一阶,此时宫殿已然破碎成无数碎块,唯有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站于其间,与剑门门主战作一团,却是没有丝毫退让之意。
剑门门主顾及下方苍生,打起架来束手束脚,厮杀之间不断变换方位,生怕误伤下方众人。
而那女子却是没有如此多的顾忌,在空中随心所欲辗转腾挪,无论何等刁钻角度皆是不怕,也丝毫不惧自己的招式会坠落下方大地。
众人见上方死斗已是心惊,却见天上突然浮起一层层阵法锁住天空,皆是不解其意。
随后便见太虚殿主闪至其间,众人皆看得出,他正主持着阵眼。
一时之间竟也有些惊恐,惊恐之中又带着些许茫然。
楚云与其相熟,便是直接发问:“太虚殿主,这阵法是?”
太虚殿主丝毫不意外楚云在此,只是随意答道:
“当年玄元真君荡魔之时,便是感慨天下修士厮杀之余波甚广,容易波及世间生灵。
若是有筑基修士于天外一战,便可调动阵法抵挡余波,护住大地生灵。
遂镌刻阵法纹理于名山大川之上,只要有人主持阵眼,便可在金丹之下的死斗之中护住天地生灵。”
楚云闻言挑眉,又抬头看了一眼这层层光幕,惊诧莫名,小声嘀咕了一句:“那玄元君还当真挺有空的。”
太虚殿主虽飞在天上,隔着甚远,下方又人声嘈杂,却还是清晰听到了这话,转过头来瞪了楚云一眼:“没大没小,该罚。”
说话之间,凭空出现一把戒尺,在楚云头上狠狠砸了一下。
楚云挨了一击,暗啧一声,抬头看着太虚殿主,心中却是确信:这老东西只是找个由头想打自己一戒尺。
别的不说,他不信对方私底下没有吐槽过玄元君。
然而此时自己确实理亏,也便将这戒尺认下了。
又抬头看向上方,光幕之外,厮杀依旧。
真气与剑气纵横交荡,炸开一片绚烂光华。
天穹之间不断炸亮,又迅速归于暗淡,显然二人都在全力比拼,杀得正酣。
见下方有人护住苍生,剑门门主没了顾虑,种种杀招齐出。
一道剑气贯穿天穹,将黑暗太空映照得光华万丈,宛如凭空炸出一粒太阳。
那邪修也不弱于人,轻舞罗裙,翻袖之间指尖一点,便将那剑气尽数挡下,消弭无形。
又随意一甩云袖,太空虚无之中,竟凭空泛起涟漪,迅速扩大,就要震到剑门门主身上,叫他只能提剑格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