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场面甚是尴尬。饶是萧羽明想护着宗门面子,也是不知该从何开口,索性闭嘴沉默,还少些错处。毕竟自己刚刚虽是嘴硬,但实际上这事听着也确实像是自家宗主会干出来的。
楚云也是略一思索,而后便是直白问道:“当年玄元君立碑威慑天下,那碑倘使真是被你师傅偷了,然后在这又立了个假碑,那他所图为何?那石碑之上应当没有玄元君的传承,况且你太虚殿也不需要玄元君的传承。”
楚云这话说的,倒是给了几分面子。说是不需要玄元君的传承,但实际上,一位金丹真君的传承,哪个势力会嫌多?怕是能要就要。这也是为何楚云有着清风传承,也要来寻这玄元传承的原因。
但问题也就在此,那只是块石碑,上面无甚传承,留之何用?留在原地倒还能使来往修士多多观看感悟一番。但对于太虚殿主这等级别的修士而言,看过、感悟过也就罢了,放在宗门之内时时观看,并不会反复悟道,有何益处?
萧羽明先是措辞,而后长吸一口气,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便是对着楚云道:“我大概猜得到殿主为何会偷走石碑,也大概猜得到他为何会伪造一个石碑。
楚云一摊手:“你且说。”
萧羽明便是一叹气,道:“原因甚是简单,两件事只是一个原因。”
他缓了缓,继续道:“他觉得这样很有趣。”
楚云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满脸不可置信。
“毕竟我太虚殿主就是位玩世不恭的人物,平日里类似事情也没少做。”
这下楚云真是不知如何面对了:“你太虚殿主身为七峰宗主之一,如此童心未泯?”他斟酌用词,终究是选了个不太污秽的词句。
然而脑中想过七峰大比时,那殿主脸上贱兮兮的笑容,突然也是觉得,似乎确实是他能做出的事,便是不再纠结此处,转而问道:“那现在这碑上也没有玄元君的道痕,你现在还要拓印吗?”
此话听着像是讥讽,实际也确实如此。不过面上倒也说得过去,太虚殿主在整个修行界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其墨宝也是相当难得,即便去掉修饰身份,仅以书法造诣本身而言,这些高阶修士的意境便是高了那些凡人不知几何。
毕竟修道本身便要感悟自然之理,又将这自然之理融入笔墨之中,便也是一绝。何况太虚殿不比清风宗,是个实打实的当世显宗,寻常弟子执事也是难得遇见自家宗主。
若是宗主有些许墨宝传出,对诸多弟子而言,也算是个稀罕物件。
然而听闻此言,萧羽明却是硬邦邦地转过头来,抿着嘴迟疑一阵,似乎是在怀疑楚云是否在拿他消遣。末了才伸出两根指头说道:“第一,我乃太虚殿这一代的翘楚,不是寻常弟子。第二,太虚殿主是我九太爷爷。”
“啊?“这下楚云是真的惊到了。他还未听闻自己好友与那太虚殿主竟有这层关系。心中盘算片刻,又数了数辈分,而后迟疑道:“所以真论起来,你得管我叫太爷爷?”
“姓楚的,别逼我抽你。”
二人拌着嘴,便是离开了正殿,随处找了片雕栏玉砌处,直接蹲坐在上面。拉着地图,两人皆是面带几分惆怅。
萧羽明是自觉丢人,而楚云不知何故,每次见到太虚殿主的手笔,脑子里总会浮现出他那贱兮兮的笑容,随后便是一阵难受。也不知这难受源自于何处,但总之就是异常膈应。
“你现在还想留些纪念吗?”楚云问道。
萧羽明连连摆手:“不想了不想了,走吧。”
楚云便是一点头,就指着地图上一点问道:“那接下来咱们朝哪边飞?”
“你跟着我就是了。”说罢便是一挥袖,腾飞而起。
楚云也是急忙跟上,追着萧羽明一道向前。飞行途中,二人都是不言不语,甚是尴尬。沉默一阵后,楚云便是小心问道:“那石碑的事”
萧羽明无可奈何地看了一眼楚云,双手合十,做求人状:“求你别说出去。这事要是传出去了,成百上千的散修围着我们太虚殿骂街,那场面”
萧羽明没有说完,但楚云想象了一下,便是不自觉地乐出了声。
该说不说,这场景那是相当喜感。这事本就是太虚殿不占理,就是有散修日日上门骂街,那太虚殿也得受着。
楚云思索着,对着萧羽明道:“何止散修啊?来这里悟道的怕是也有不少宗门子弟哦。“
萧羽明闻言脸便是一白,干脆抓住了楚云衣袖,言语恳切道:“好大哥,你为清风掌门,与我太虚殿同为七峰之一。都是传承几千年的道统,想必你不会见我们太虚殿入此等不仁不义之名罢。“
楚云便是坏笑道:“那我若是非要如此呢?”
萧羽明无奈松手,长叹一口气,而后便是猛然拔剑:“那我便只能于此杀人灭口了,这是你逼我的。”
“打住!”楚云也深知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便是急忙道:“我清风宗好歹是七峰之一啊,与太虚殿也算半个同门同宗,怎能使太虚殿落得如此境遇?你把我楚云想成什么人了?我楚云难道是那种为了寻些乐子,便愿坑害同门之人吗?”
萧羽明挑眉看着对方,虽不言语,其意却是明显。
不错,在我萧某眼中,你就是这等人。
楚云看着萧羽明眼神,愣是装傻充愣,假装看不懂,拍着胸脯道:“所以你大可放心,此事绝不会泄露。”
“那要是泄露了?”萧羽明再度拔剑。
楚云便是把头偏了过去,不敢直视萧羽明的双眼:“那从此以后,你就是我大哥。”
而后又想了想,觉得此话甚无诚意,便是又补了一句:“如此下来,你便是与你九太爷爷同辈。”
听得这句调侃之后,萧羽明沉默一阵,终于是拔剑就砍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