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拓印啊,在这愣着干嘛?“楚云见萧羽明迟迟不行动,便是催促了起来。
萧羽明沉默一阵,对着楚云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颇有几分为难道:“拓印不了啊,整个皇城都是被玄元君一剑齐平砍断的,这道痕要怎么印?”
“将这蜡烧化了,然后涂在墙面断痕上?”
“那这么一根不够啊。想把整个皇城的断面拓下来,起码得要一屋子的蜡。”
楚云一时竟是无言以对。沉默片刻后,便是试探性的问着:“随便找个断面印一下不行吗?”
“那不行,一点断面如何能倒推出整个剑招的大道印记。”
楚云便是一拍脑门,带着几分无语道:“实在不行,那就不印了呗。又不是什么游园之地的必玩项目。况且这皇城来都来了,看也看过了,你还想怎地?不能印就走吧。”
楚云这话说的在理,这皇城见都见过了。拓印玄元君的道痕,也不是什么必须之举,听上去倒是无甚必要。
但在纠结片刻后,萧羽明还是决定不行。
他开口道:“既然我来都来了,高低得拓印一份再走。”
此刻楚云真的很想仗着掌门的身份,抽这个执事几巴掌。
印又印不了,走又不肯走,你到底想要做甚?
还没等楚云发问,萧羽明倒是自己说了:“我既然难得来一次皇宫,我高低得拿点东西走,否则不显得我白来一趟吗?”
此刻楚云想抽萧羽明的心情愈发强烈了。动手之前倒是先问道:“你非得拿点什么走吗?这皇宫里有什么值得你拿的?不都是些世俗财物吗?当今世道也不流通了。”
萧羽明却是大手一挥:“哎,你此言差矣,此地还是有一个是好东西的。玄元君戮尽皇族后,还在此地立了一个五杀碑。”
“五杀碑?”
楚云便是一愣,脸上露出了几分感兴趣的神色。“这东西是放在皇宫里的?”
萧羽明眼睛左右转了两下,似是相当疑惑,反问道:“不然应该放在哪里?”
此言确实在理。
五杀碑是玄元君用于震慑天下的,放在皇宫之中也确实是相当合适,便是一挥手道:“行,咱们看看五杀碑放在哪里。应该是在正殿之中,先找找吧。”
二人便是腾飞起来,却看到宫廷之中有一处,有数个修士聚集于此。
两两对视一眼,便是化作流光,没入殿中。大殿虽已只剩残垣断壁,却依旧瞧得出当年的磅礴模样。
空旷殿中有一把被巨大石碑压得破碎金色长椅,上面雕龙刻凤,想来便是那世俗统治时,凡间君王所坐龙椅。
然而无论其上如何修饰,终究只不过是一把寻常椅子罢了。
二人的目光很快便是掠过那龙椅,看向了打碎龙椅的那块方方正正的石碑。
石碑周围有不少修士,看那装扮模样,显然都是出来游玩的,四处看看,这边摸摸,甚是新奇。
也有少许在那石碑之前,对着碑上刻字若有所思。
楚云、萧羽明想要上前看看清楚,却被人群挡住,不得已只能颇不体面的挤了进去。
周围几个修士被挤了一下,刚想张口就骂,却见了两人身上七峰会盟的印,便是讪讪退下,也不敢多言。
楚云与萧羽明却也不甚在意,来到那碑前,看着上方刻印着笔迹颇为眼熟的文字:
征发徭役者杀
蓄养奴隶者杀
逼良为娼者杀
敢宫幼童者杀
贩卖人口者杀
五行字仅以书法而言,也是写得杀气凛然,无尽杀意喷涌而出,仅仅看上一眼,便使得在场修士们均是寒毛耸立,一阵心寒。
“真不愧是玄元君的字,刻的字叫一个苍劲有力啊!五个杀字对应五种朝廷罪行,倒是衬得玄元君嫉恶如仇,有恶必惩。”旁边竟是有个修士对着这五杀碑吹捧起来。
楚云与萧羽明也是不理不睬,只是静静地看着这碑上文字,以寻求些许顿悟。
感悟良久之后,二人都是收获颇丰,楚云便是小声问道:“你感悟出什么了吗?我什么都没感觉到这真是玄元君亲手刻的?不能是他找个石匠刻下来的吧?”
“不应该呀,震慑世人的石碑,哪有叫石匠来刻的?何况以玄元君的修为,拿剑顺手刻几个字有什么难的,何必去找石匠?”
但这石碑真的一点意境都没有啊,难不成是我资质太差?
二人神识交流,以防丢脸,只当是自己资质稍有不足,顿悟不出其中奥妙。又见周围修士对着这碑刻频频点头,更是不敢说出,只能强装出一副欣赏表现。
恰在此时,门口走来一对散修师徒,那弟子看上去也不过十岁上下,对着皇城中间大小事物甚是好奇,这边摸摸,那边看看。看见这五杀碑,便是眼前一亮,跑到前来,转头对着自家师父道:
“师父师父,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被人偷走之后,又被人造了个假的放在这的石碑吗?”
那散修慌忙上前,一把捂住孩童的嘴,连连摆手道:“诸位,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莫要怪罪!”
而后也不敢久留,拉着自家徒弟就往门外走。
“你觉得如何?”萧羽明用神识偷偷问道。
楚云想了想,也同样以神识回复道:“我不敢妄下定论,但这字迹确实颇为熟悉,我总感觉在哪见过。”
萧羽明猛地一拍大腿:“见过,那就没错了!你必然是在自家传承之中见过玄元君的字。你清风宗当年也是一大显宗,玄元君说不定也曾来做客,送上墨宝一二。故此你对这字迹有些熟悉,倒也合理。”
然而楚云却是一副怪异表情,看上去颇为迷茫:“我看上去很像是那种会闲来无事时翻看自家书画收藏的人吗?而且这字迹不像是我很久以前看过,倒像是前不久就看过”
楚云沉默一阵,而后掏出了那张画着玄元传承的地图,缓缓拉开,用身体掩着不让其他修士看见。
他偷偷打量了两下,脸色越看越是难看。
萧羽明看好友这副神色,便明白他是发现了什么,凑上前来,神识传念道:“你看到什么了?莫要卖关子。”
楚云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这个好像是你们殿主的字。”
这下萧羽明是压不住表情了,拉着楚云就到了人群之外,一脸严肃道:“姓楚的,你可别瞎说啊!即便你是清风掌门,也不能平白污人清白。更何况还是我太虚殿主!”
楚云将那地图缓缓拉开,递给萧羽明看。短暂沉默过后,萧羽明又道:“也许地图上的字是玄元君写的呢?”
楚云仍旧不语,只是将卷轴拉到底,然后一指地图底部尾款。
上面赫然签着太虚殿主的名。
字迹和五杀碑上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