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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狼王的“礼物”(1 / 1)

撤退的路,感觉比来时更漫长。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那种介于墨黑和铁灰之间的、让人心里发毛的颜色。风又从背后追上来,带着野狼谷方向飘来的、越来越淡的焦糊和草木灰烬的味道,可这味道里,似乎还粘着点别的——是血腥味,新鲜的血腥味,来自他们自己身上那些细小的擦伤,也来自路上荆云留下的那些无声的“路标”。

当阴山口那熟悉的、破败的轮廓终于出现在晨雾中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脚步却不自觉地更慢了。不是累,是一种紧绷后的虚脱,混杂着任务完成的隐约快意,和心底深处那无法驱散的、对下一次未知的恐惧。

守营的哨兵远远看到了他们,似乎松了口气,转身朝营内喊着什么。营地里开始有人影晃动。

秦战走在最前面,左臂的伤口因为长途跋涉和紧张,已经疼得有些麻木,只是木木地胀着。他脸上满是烟火熏燎的痕迹,混合着汗水和尘土,结成了灰黑色的硬壳,嘴唇干裂出血口子。他只想快点回到那个简陋的营地,喝口热水,查看一下伤亡,然后或许能合眼眯一会儿。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营地还有不到一里地,即将踏上最后那段缓坡时,走在最前面的斥候突然停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所有走在前面的人都停了下来,僵立在那里,望着营地的方向,一动不动。

后面的人不明所以,跟着停下。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瞬间缠上了秦战的心脏。

“怎么回事?”赵莽嘶哑着嗓子问,挤到前面。

没有人回答。秦战拨开挡在身前的人,快步走到队伍最前方。

然后,他看到了。

就在营地前方那片相对平坦、他们平日操练和分食的空地上,整整齐齐地、呈半圆形摆放着数十具尸体。

不是狼族的尸体。是他们自己的人。秦军的士卒。

尸体被刻意整理过。身上的甲胄虽然残破沾血,但都被大致摆正了。脸上的血污似乎也被擦拭过,露出了或年轻或沧桑、但此刻同样苍白平静的面容。他们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眼睛都闭着,仿佛只是睡着了。

然而,每一具尸体的右耳位置,都是一个血淋淋的、触目惊心的空洞。暗红色的血痂凝结在伤口周围,有些还在微微渗着组织液,在清晨惨淡的光线下,反射着湿漉漉的、残忍的光。

风,似乎在这一刻停了。整个山口死寂一片,只有远处营地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人们骤然变得粗重、却极力压抑的呼吸声。

秦战的目光,缓慢地、一具具地扫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他认出了几个。那个在野羊口坡地上,第一个跟着他跳进泥水里挖拒马坑的傻大个;那个在阴山口分糊糊时,小心翼翼捧着碗、吃得极慢的年轻新兵;还有那个在昨夜出发前,沉默地、却异常认真地帮他捆绑过“驱狼车”牛皮条的老兵。

他们的脸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安详。但这种刻意摆弄出来的安详,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加刺痛人心。这是一种精心设计的、极尽侮辱和挑衅的示威。狼王在说:看,我杀了你们的人,但我还“仁慈”地整理了他们的遗容。我割了他们的耳朵,作为我的战利品,我的勋章。而你们,只能在这里看着。

“啊——!!!”

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嚎叫猛地打破了死寂!是陈闯!他原本跟在队伍中段,此刻连滚带爬地扑到了尸堆前,跪在一具尸体旁,双手颤抖着,想碰又不敢碰那缺失了右耳、显得怪异无比的头颅。

“三娃子三娃子啊!!”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眼泪混着脸上的污垢滚滚而下,“哥带你出来哥答应你娘要带你回去的耳朵你的耳朵呢!啊——!!!”

他的哭嚎像一把刀子,猛地捅破了那层压抑的薄膜。其他阴山口的残兵也认出了自己的同乡、同袍,瞬间崩溃。有人跪地嚎啕,有人浑身发抖牙齿打战,有人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就连一些栎阳兵,看着昨日还一同吃那黑糊糊、一同准备行动的熟悉面孔,如今以这种方式躺在冰冷的地上,也红了眼眶,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赵莽脸上的疤剧烈地抽搐着,他猛地抽出刀,指向北方,嘶声怒吼:“我操你姥姥的狼崽子!有本事真刀真枪干!玩这套阴的!老子——”

“闭嘴!”

秦战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却像一盆冰水,浇在赵莽几乎沸腾的怒火上。赵莽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最终还是咬着牙,把刀狠狠插回鞘里,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秦战一步一步,走到那片摆放整齐的尸体前。他的脚步很沉,踩在冻土上,发出“咯吱”的轻响。他在那个年轻新兵的尸体旁停下,蹲下身。

新兵的脸很干净,甚至能看出他原本清秀的轮廓。只是右耳处那个血洞,破坏了所有的平静假象。秦战伸出手,指尖悬在那伤口上方,微微颤抖。他没有碰,只是虚虚地拂过新兵冰冷僵硬的额发,然后,很轻地,帮他合上了那似乎因为死后肌肉收缩而并未完全闭合的眼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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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僵硬,带着死亡特有的、毫无生气的质感。

他维持着蹲姿,沉默了许久。晨风吹动他额前散乱的头发,也吹动地上尸体单薄的衣角。空气中弥漫着新鲜血液的甜腥气,尸体开始散发出的淡淡异味,还有泥土和晨霜的清冷。

他想起蒙恬篝火边的话,想起“人心”,想起“念想”。也想起黑伯那只在晨光中挥动的、枯瘦的手。

火不能熄。

可添柴的,是活生生的人。如今,柴被夺走了一部分,还被残忍地刻上了标记。

他缓缓站起身,转向身后那些悲愤、恐惧、茫然交织的队伍。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那片寒潭仿佛结成了更厚的冰,冰下却有暗流在汹涌。

“都看见了吗?”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甚至压过了陈闯等人压抑的呜咽,“这就是狼王给咱们的‘回礼’。他觉得这样能吓住咱们,能让咱们腿软,能让咱们不敢再出去。”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泪流满面、或咬牙切齿、或空洞失神的脸。

“他错了。”

秦战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金属般的冷硬。

“他割掉的,是耳朵。不是胆子,也不是记性。”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些东西,丢不了。只会在这里,越刻越深。”

他走到陈闯身边,这个曾经的军侯此刻哭得像个孩子。秦战没拉他,只是蹲下身,与他平视。

“陈闯,”秦战叫他的名字,“三娃子的耳朵,找不回来了。但狼崽子欠的这笔账,记下了。光在这儿哭,耳朵长不回来。得让他们用血,用命,十倍、百倍地还。”

陈闯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着秦战。秦战的脸上没有同情,没有安慰,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和决心。但这种清醒,却奇异地让陈闯那几乎要撕裂的悲痛,找到了一丝可以依附的、坚硬的东西。他喉咙里咕哝着,最终重重地、用尽全身力气地点了点头,额头磕在冰冷的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秦战站起身,对猴子下令:“安排人,把这些兄弟好好收敛。伤口处理干净,找块干净的布,把把缺了的地方裹上。挖坑,埋了。立块木牌,把名字,能记得的,都刻上。”

他又看向赵莽和胡老三:“清点我们带回来的人数,轻重伤员分开安置。检查武器损耗,尤其是‘驱狼车’。然后,埋锅,烧水,把所有能吃的,不管是什么,都拿出来,煮了。今天,所有人,必须吃顿热乎的。”

他的命令一条条下去,有条不紊,将人们从极致的情绪冲击中,强行拉回到具体的、必须要做的事情上。悲伤和愤怒需要宣泄,但更需要一个出口,一个方向。否则,就会变成腐蚀斗志的毒药。

队伍开始默默行动。有人强忍着眼泪,去搬运同伴的遗体;有人咬着牙,去检查武器;有人麻木地走向炊事的地方。营地里重新响起了声音,但不再是往日的嘈杂,而是一种沉重的、带着铁锈味的忙碌。

秦战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正在被小心收敛的尸体,转身,走向中军帐的方向——那里已经升起了代表蒙恬到来的旗帜。他需要去复命,也需要知道,狼王这份“礼物”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走过那个曾经总是检查弩机的年轻新兵空出来的位置时,脚步微微一顿。

地上,似乎有一小片被血浸透又冻硬了的麻布,是从那新兵破烂的衣襟上刮下来的,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画了个简易的弩机图形,旁边还有一个认不出的符号,也许是他的名字。

秦战弯腰,捡起那片冻硬的麻布,握在掌心。粗硬的布料边缘割着手,那点残留的血渍冰凉。

他将麻布揣进怀里,贴紧胸口。那里,百里秀的锦囊硬硬的,这片染血的麻布也硬硬的。

然后,他挺直脊背,继续向前走去。

风又起了,卷着山口特有的尘土和昨夜未散的硝烟味,吹过那片新坟即将掘开的土地,呜咽着,奔向铅灰色的、仿佛永远不会晴朗的天空。

(第二百九十六章 完)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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