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黑漆漆，床头昏黄微弱的灯光笼罩枕边。
林溪脸颊被粉色毛衣衬的红扑扑，眼睛乱瞟不敢看他，头发蹭到万子铭下巴，窝在被子里的声音低细闷软。
“我，我可以陪你的，小万总，我可以”
心跳急重，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知道自己离万子铭很近很近。
突破了这个底线，从今往后，她跟他的关系就会发生变化了，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疏离冷漠。
林溪心慌意乱，鼻息间嗅到他身上好闻的柏木香，那是推拿精油浸透他肌肤的香气。
万子铭眼皮抖了抖，隐约明白，她是想歪了才会做出脱衣服钻他被窝的事。
但是
一个女孩子，就算想歪了，第一反应也应该骂他耍流氓，怎么敢这么直接钻他被窝？
除非，林溪本来就对他
这个认知，令万子铭瞳孔不由自主缩了缩，僵着身子咬着牙根儿发话。
“出去！”
林溪愣住，下意识抬头，对上少年清冷眉眼间难掩恼怒的神情，瞬间像被人兜头泼了盆冷水，所有悸动和脸上热意全部烟消云散。
万子铭伸手推开她，一字一句咬着：
“我的意思，让你住一夜，睡客房，不是睡我的床。你想多了。”
他只是突然觉得很冷很孤单，希望留个人作伴儿，林溪把他当什么人了？万子铭眼底抑不住恼羞成怒。
林溪脸白了白，知道自己会错意，连忙手脚并用爬起来，涨红着脸想出去。
谁知道越慌越乱，万子铭身上被子被她扯开，露出大半瘦削身子。
床上铺了电褥子，他只穿着身秋衣秋裤睡。
林溪又急忙说‘对不起’，手忙脚乱将裹在身上的被子扯下来，替万子铭盖好。
她太着急，回身动作过猛，直接栽下床，‘咚’地一声，伴随着一道痛呼声。
看着她笨手笨脚的蠢相，万子铭直接被她蠢笑了。这一笑，心中恼怒情绪也淡了两分。
林溪手忙脚乱爬起来，看他笑，脖子也瞬间红透，忍着屁股和腿上的疼痛，低着头坐在地上穿好鞋，然后艰难爬起来，就准备落荒而逃。
万子铭看到她龇牙咧嘴一瘸一拐，拧眉问：
“摔伤了？”
林溪低着头抿紧唇，不说话，折回来捡起自己的袄褂，继续朝外走。
“林溪。”身后人又叫住她。
林溪脚步一僵，杵在房门前。
万子铭满眼复杂盯着她：“你到底想干什么？跟着我做事，和睡在我被窝里，可不一样”
“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林溪急忙打断，偏过脸也不敢看他，瓮声瓮气说，“对不起，小万总，是我会错意，我现在立刻出去。”
看她一瘸一拐落荒而逃的背影，慌乱中甚至都忘记帮他带上门，万子铭眼里的光瞬暗。
他坐了片刻，躺回床上，自己慢吞吞将被子盖好，却盯着天花吊顶再无睡意。
夜色清寂弥漫，孤独感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再度将他包裹，拖拽，往下沉。
这种冷寂感，好像世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万子铭阖上眼，指尖冰冷。
“林溪。”
客厅里静的落针可闻。
过了约莫足有半分钟，响起稀稀疏疏地动静，似乎有人站在房门口。
万子铭察觉到，又轻声说：“衣柜里有新被子，帮我再盖一层，你自己拿一套用。”
心头那股尴尬劲儿还没过去，林溪原本坐在客厅里愣神，还以为他喊自己是有什么需要，听他话里意思，是依然打算让她在这儿住一晚。
出于刚刚发生过的尴尬境况，林溪闷着头没吭声，进去打开衣柜，又拿了一床厚厚被褥给万子铭盖上，才吭哧着慢吞吞说：
“我不在这儿了，等送我的人回来，我就走。”又说，“明天一早我上班，晚上有时间，再来看你。”
万子铭眼帘半阖着，似乎看了她一眼。
林溪垂着头没发现。
等了一会儿，才听见他声音响起，比刚才多了几分哑意：
“好。”
林溪忍不住悄悄抬眼，看少年躺在厚重被窝里，被子盖到胸口，闭着眼睛，侧脸的线条在床头灯昏黄柔和的光线下，少了些白日的冷硬，多了几分温顺的脆弱感。
她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闷声说：“那……小万总，晚安。”
万子铭闭着眼轻轻嗯了声。
林溪下意识伸手，想要关掉床头灯。
就在她的手快要触到开关时，万子铭忽然又开口，声音很低，几乎像是呓语：
“不用关，太黑了，我会失眠。”
林溪动作一顿，默默把手缩回来，最后看了眼万子铭，转身一步步往外挪。
时间已经不早了，阿达说安排送她的人，还没有回来。
整个家里现在只剩她跟万子铭，现在他要睡了，她就只能坐在客厅壁炉前枯等，想想也怪没意思的。
走出房间门，林溪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床上的人秀隽安静，就像已经睡着了一样，但看起来那份温顺脆弱感依然没有削减半分。
林溪心念动了动，不知自己怎么想的，张口说道：“津港不近，就算船今晚到，阿达把人接回来，恐怕也得三更半夜，或是明天早上了吧？”
万子铭眼皮动了动，微微睁开眼侧过头。
林溪交握的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送我的人还没回来，时间不早了，我，我要是在这里住一晚，你要不要，要不要我跟你作伴儿？”
万子铭静静望着她，眼里无波无澜。
林溪抿紧唇，心跳急促地颤声问：“你一个人，应该也很寂寞吧？明明都主动开口，想我留下来作伴儿，为什么又要撵我？”
“就算我们睡在一个屋，也是穿着衣服呢，我没介意，你就那么介意？”
万子铭皱了下眉，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林溪心里发堵，许是情绪作祟，又许是今晚这房子里过于安静，只有她跟万子铭，万子铭又是那副脆弱的样子，这一切都壮大了她的胆量。
她一把关上门，走回到床边，眼神定定跟万子铭对视。
“我都钻你被窝了，我不信你不知道我想什么。”
万子铭眼眸清黑，漠然装傻：“男女有别，就算我是个残废，你也不应该无视我是男人，还钻我被窝，你不要脸皮么？”
话很难听，听得林溪心里酸涩堵闷，赌气道：
“我钻了又怎么样？反正就我们俩，谁知道？”她一下把没系扣子的短袄脱下来，丢在一边。
万子铭看她伸手掀被子，暗色瞳孔几不可查缩了下，神情愠怒。
“林溪！”
林溪不听，豁出去了，固执的挤进被窝紧紧贴住他，声音紧绷发抖。
“小万总，我心疼你，也喜欢你，我知道自己年纪比你大，你就当我居心不良想占你便宜好了。”
她按住万子铭瘦削僵硬的身躯，目光灼灼锁视他神情震愕也不失丝毫俊美的小脸，语声颤的不成音儿。
“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