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等什么?
阿达送完人回来,贺家人都已经准备睡了。
他径直到万子铭的客房,掩上门,跟万子铭说林溪的事。
“少爷,林溪路上跟我聊了聊。”
万子铭抬头看他,合上书。
阿达讪讪挠头,在床边坐下来,“她好像挺着急用钱,问我还有没有什么适合她的机会。”
万子铭皱了下眉。
阿达说:“你说她一个小姑娘,还要照顾上头俩老的,又不能丢了铁饭碗,抽空跑咱们这儿来干干活儿挣个外快,已经很不错了。咋还不知足呢?”
万子铭冷睨他:“你给她指了什么路子?”
阿达顿了顿,嘿嘿一笑,“我能给她指啥路子?咱们那些路子,她也干不了啊。”
万子铭白他一眼。
“她需要钱就借给她,以后总有用得到她的地方,翻译院的工作已经卖了她天大人情,她应该知足才对,而不是每次都跟我们诉苦。”
阿达一听这话,明显意思不对,担心好心办坏事,万子铭先对林溪生出不好的印象,于是忙开口替林溪解释。
“也不是,是我顺口问人家,人家才说起的,不是故意跟我诉苦。”
万子铭又看他一眼,若有所思。
“你好像对林溪挺上心,看上她了?”
“啊?”阿达眼睛差点儿瞪出眶,惊得忙不迭摆手苦笑,“不不不,怎么会,属下再大几岁都能当她叔,少爷您这这瞎扯!”
“没看上,还这么热心肠?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乐于助人。”
“呃,反正,不是您想的那样!”
看他着慌,万子铭面无表情审视他,没说话。
阿达摸了摸一头冷汗,顶着他冷锐目光,暗骂这弯弯绕绕的事儿,实在不是他能办的。
想着,干脆一咬牙,摊牌说:
“我看这位林同志,几次三番的,估计就是想跟着您!就试探了几句,没想到她一口答应了,跟正等着这机会似的,所以才跟您念叨念叨。”
跟着他?
万子铭拧眉,“你说,她想帮我做事?”
“跟着您办事儿,那不比在哪儿干挣得多?”阿达立马接话,“她缺钱,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挣钱养家,照顾两老,我看年纪正好一黄花大闺女,连自己的亲事儿都不太上心。”
万子铭默了几秒,“我让她进翻译院,她知道好好干,往后当然有前途,也有机会替我做事。”
“那以后的事儿谁知道?”
阿达搓了搓手指头,压低声语气神秘:“她现在缺,我想着,要不把人按住,她再去求别的路数,那不更完蛋啦?”
万子铭盯着他,眉心皱紧:“你这么多废话,直说,到底应允她什么了?”
阿达顶着他凌厉眼神,讪讪揣起手,干咳了一声,吭哧说:
“没啥,就,就说她要是真愿意,可以试试让她跟着您,到时候薪水另算。”
万子铭冷下脸。
阿达抬手挠了挠眉毛,不敢看他:
“我这也是出于多方考虑,这林溪掂量起来,知根知底儿人品也还行,也挺合适照顾您的,要不您就勉为其难,习惯习惯吧。”
让一个女人来照顾他,还叫他习惯习惯?
万子铭通身冒寒气,“你要是不相干了,就给我滚蛋。”
阿达后脖颈一凉,见他真恼火了,啧了声,一脸发愁苦口婆心的劝他。
“少爷,您也不能这么钻牛角尖儿,试都没试怎么就能一杆子打死了?您也替我考虑考虑,就当是体恤我这些年跟着您没功劳也有苦劳,让我找个助手替自己分担分担,行不?”
万子铭手攥住书页,用力到封皮都撕下来。
他冷笑:“你要是烦了,不想再伺候我,就换人来,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安排!”
阿达皱紧眉,语气生硬训斥道:
“换谁?你说换谁?他们那几个粗手粗脚的,你就是换了谁不都得习惯吗?都是大老爷们儿,那双手不一定摸过谁,再来摸你,这会儿你倒是不讲究了!?”
万子铭错愕,随即震怒,死死盯着他。
阿达被他眼神盯得噎了噎。
心知自己不该这么跟他说话,也是气着了,才没忍住。
于是他喉结滚动,压了压声量缓和语气:
“你别犟,我忙前忙后你知道,不可能随时随地守在你身边,早该找个人跟我搭把手。”
“来个干干净净的女人,你也不用膈应,她专职照顾你,做什么不比临时抽调过来的大老爷们儿更合适?”
“人家就多挣那份儿钱。”
“你舒心,我轻松,人家也愿意,这不一举三得的事儿吗?”
阿达梗了下脖子,也不跟万子铭对视,最后硬邦邦说了句:
“这事儿你要不答应,我就请先生跟大小姐做主了,就算不是林溪,也会找个别的人来。”
万子铭胸脯起伏,气得不轻,眼神阴鸷却又无力反抗。
阿达一句话就把他后路堵死了。
“少爷随便发脾气,不合心意就换人,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咱总能找着一个合心意的留下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阿达绷着声说完,起身急步朝外走。
后背却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中。
“老头儿给你什么好处!”万子铭嘶哑声压抑,带着怒不可遏的愤恨,“你敢这么摆布我?!尹达,你背叛我!”
阿达僵立在原地,听完他的嘶吼不禁苦笑。
想起万子铭小时候,脸色苍白眼神麻木的躺在床上,不吃也不喝,是他费尽心思哄了三天三夜,求着他才喂进去两口粥。
那时候的小少爷,用灰暗无神的眼睛看着他,嘴唇干裂地说。
“阿达,我只有你,你永远不要离开我,不要放弃我。”
阿达点头如蒜捣,还跟他拉勾,许诺一辈子都不离开他,不放弃他。
这些年他一直是这样做的。
却没想到,万子铭却说他‘背叛他’,怀疑他受了先生的示意,才这样急于往他身边安人。
阿达干扯唇,没回头,哑着声说:
“少爷,阿达只希望你好,阿达只做对你好的事。”又说,“少爷要是不再信任我,我会主动向先生请辞,行么?”
行么?
万子铭攥紧拳头,遏制着冲天怒火没有回答。
万肇对手下人定了死律,想金盆洗手脱身离开,必须完成最后三项考验,确保人离开后没能力也不敢背叛他才行。
而那三项考验完成,人不死也脱层皮。
他是怒极了,但也不会想让阿达出事。
隔天一早,周黎晓就发现万子铭不对劲。
他脸色很难看,明显心情不愈,且吃过早饭就要走。
周黎晓私底下问阿达:“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阿达苦笑一下,人闷闷地也不解释。
周黎晓皱眉,只好又去问万子铭:
“你这样走我不放心,先说清楚出什么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