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山,上海之巅,九峰蜿蜒,林木葱茏。这里不仅是风景名胜区,更是历史上有名的道教圣地,留有诸多古刹遗迹和民间传说。
沈锐带着一支由欧阳锋、数名“龙盾”精锐队员和一名从市文物局紧急借调的老专家组成的特别行动小组,驱车抵达佘山风景区外围。他们没有进入常规游览区,而是按照从地方志和老地图中初步圈定的范围,从西侧一条鲜为人知的山道悄然进山。
那位文物局的老专家姓秦,年过六旬,对佘山的历史地理了如指掌。他摊开一张泛黄的旧地图,指着上面一处标记模糊的区域:“‘小蓬莱’废观,据清《松江府志》载,位于西佘山北麓,月湖(现已干涸为沼泽湿地)以西约三里的一处山坳中。明嘉靖年间由一位号‘栖云子’的居士所建,规模不大,香火不盛,后毁于明末战火,清初略有修缮,至乾隆后期彻底荒废,遗址渐被草木掩埋。解放后几次文物普查都未找到确切位置,只大致圈定了这片区域。”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约两三平方公里的不规则圆圈。
这片区域山势起伏,植被茂密,溪涧纵横,人迹罕至。
“根据顾老的提示和‘玄机子’笔记,顾云深很可能利用废观遗址或附近隐秘地点作为基地。”沈锐观察着地形,“秦老,这一带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质结构?比如溶洞、泉眼、或者历史上被认为风水特殊的地方?”
秦老捋着胡须想了想:“这一片是佘山花岗岩地貌的延伸,局部有裂隙和风化形成的浅洞,但大型天然溶洞不多。泉眼倒是有几个,都是季节性山泉。至于风水……古人认为山环水抱、藏风聚气者为佳。月湖故道(现已成湿地)环绕北麓,这片山坳三面环山,一面临(古)水,倒是有几分‘聚气’的格局。而且,”他指着地图上一个点,“这里,旧称‘灵蛇吐信’,是两条小山溪交汇的地方,据说早年水流量大时,水声在山坳里回荡,有异响,被附会为‘地肺呼吸’。”
“地肺呼吸”?这听起来很像民间对“地眼”或能量溢出点的形容!
“就去这里!”沈锐当机立断。
一行人沿着崎岖的山路向“灵蛇吐信”方位进发。沈锐走在队伍中间,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一边悄然运转“感气”法门。越是深入山林,空气越是清新,但也隐隐多了一种……“凝滞”和“厚重”感,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弥漫在林间,干扰着正常的能量流动。怀中的惊木时不时传来温润的暖意,似乎在抵抗着这种无形的压力。
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眼前豁然开朗,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山坳。果然见两条潺潺溪流在此交汇,水声淙淙,汇聚成一个小水潭后,又向下游流去。周围古木参天,藤蔓缠绕,显得幽深静谧。水潭边的岩石,不少呈现出被水流长期冲刷的圆润形状。
“就是这里了。”秦老环顾四周,“地形与记载吻合。但废观遗址……恐怕还在更深处或被植被完全覆盖了。”
“分散搜索,注意隐蔽,寻找近期人类活动的痕迹,以及任何人工建筑遗迹。”沈锐下令。队员们立刻以战术队形散开,借助树木和岩石掩护,仔细勘察。
沈锐则蹲在水潭边,伸手探了探水温,微凉。他闭上眼睛,将感知沉入水中,顺着水流和地脉的微弱联系向下游和地下延伸。起初并无异样,但当他将感知集中在两溪交汇点正下方的岩石基底时,一种极其隐晦的、如同脉搏般缓慢跳动的“阻滞感”传来。仿佛那里的岩石结构内部,有什么东西在阻碍着地气和能量的正常渗透,形成了一种“结”或“塞”。
他睁开眼,看向水潭下游不远处一片长势格外茂密、几乎密不透风的灌木丛和藤蔓区。“那里……感觉不太对。”
欧阳锋带着两名队员小心地靠近那片灌木丛。用砍刀劈开表面的藤蔓,发现后面竟然是一面近乎垂直的、长满青苔的岩壁。岩壁下方,靠近地面的位置,藤蔓的根系似乎被清理过,露出一个半人高、被几块看似随意堆放的乱石半掩着的黑黢黢洞口!洞口边缘有人工开凿的痕迹,虽然老旧,但近期显然有物体进出摩擦的痕迹!
“发现疑似洞口!”欧阳锋压低声音汇报。
沈锐立刻过去。洞口不大,向内望去一片漆黑,一股混杂着泥土、霉菌和淡淡异香的冷风从深处吹出。他示意队员打开强光手电照射,光线勉强能照进十几米,里面似乎是向下的斜坡通道,地面有凌乱的脚印。
“留下两人在外围警戒,建立通讯中继点。其他人,跟我进去。小心陷阱。”沈锐率先俯身钻入洞口。欧阳锋和另外三名“龙盾”队员紧随其后,秦老留在外面接应。
通道内阴暗潮湿,空气不流通,弥漫着那股奇怪的异香,令人有些头晕。脚下的路是粗糙开凿的岩石阶梯,蜿蜒向下,坡度不小。石壁上残留着一些模糊的刻痕,依稀可辨是些扭曲的符文,与“渊瞳”风格类似,但更加古老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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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下走了约莫五六十米,通道似乎变得平坦了一些,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光亮和……机械运转的低沉嗡鸣声?还有某种规律的、仿佛钟摆或齿轮转动的“咔哒”声。
沈锐示意大家放轻脚步,关闭手电,贴着湿冷的石壁,小心地向前摸去。
光亮来自前方一个拐角。拐过去,眼前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巨大的、显然是天然溶洞又被人工大规模改造过的地下空间。洞顶高约十余米,悬挂着数盏发出惨白冷光的led灯(用蓄电池供电),照亮了大部分区域。溶洞中央,是一个用青砖和黑色石材砌成的、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圆形平台,平台表面按照某种复杂的几何图案,镶嵌着八块颜色、材质各异的金属板,分别对应八个方位。每个金属板上方,都有一个精致的、类似机械臂的支架,此刻,有两个支架上是空的,另外六个支架上,则固定着不同的物品:
一块闪烁着幽蓝光泽、布满复杂光学镜片的多面体晶体(疑似视觉灵胚);
一个不断轻微振动、发出极低频率鸣响的银色音叉状结构(疑似听觉灵胚);
一个如同蜂巢般布满微小孔洞、散发着奇异香气的暗金色球体(疑似嗅觉灵胚);
一根通体乌黑、表面流淌着水银般光泽的细长金属棒(疑似触觉或轴向灵胚?);
一颗悬浮在微型力场中、缓慢自转、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深紫色圆珠(疑似意识或稳定灵胚?);
以及一个沈锐未见过的、由无数细密齿轮和发条精密咬合、自行运转不休的黄铜色复杂机械结构(属性不明)。
而在圆形平台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约两米高的、造型古朴的青铜鼎炉,鼎炉表面刻满了日月星辰、山川河流以及难以辨识的古老篆文。鼎炉下方,连接着数根粗大的、闪烁着暗红光泽的金属管道,深深插入平台下的岩石中,似乎在抽取着什么。鼎炉内部,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吞吐不定,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和……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平台四周,溶洞的岩壁上,开凿出了许多大小不一的壁龛,里面供奉着、或者说……禁锢着一些东西!有面容扭曲、肢体残缺的古老木雕或石像;有浸泡在浑浊液体中、形态怪异的生物标本;还有一些被锁链缠绕、表面布满符文的金属或晶体块。整个空间,充满了诡异、冰冷、却又带着某种病态“秩序”感的气氛。
这里,无疑就是“掌眼”顾云深的秘密基地,也是他准备进行“合灵”仪式的核心场地!
此刻,平台边站着两个人。一个背对着入口方向,身穿深灰色中式长衫,头发花白,身形清瘦,正仰头看着洞顶某个方向,手里拿着一个古老的罗盘(疑似“寻灵罗盘”),低声念叨着什么。正是照片上的顾云深!
另一个,则是一个身材佝偻、穿着黑色短褂、脸上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老者,垂手侍立在一旁,眼神呆滞,但手中握着一根乌黑的、顶端镶嵌着暗红晶体的短杖。
除了他们,溶洞里再无旁人。那些“契仆”或许在外围警戒,或许在别处。
“……地气已至‘未’位,星象与三年前推算无异。‘眼’、‘耳’、‘鼻’、‘枢’、‘意’、‘巧’六珍已就位,‘身’与‘轴’尚缺……那两件失利,实乃憾事,但时辰不等人……”顾云深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带着一种学者般的冷静和一丝偏执的狂热,“……‘地眼’吞吐已至百年最强周期,错过此次,再等甲子……以六珍为基,辅以‘替代之法’,或可勉力一试……成败在此一举……”
他在进行最后的仪式准备和推算!而且因为“灵枢”(枢)和“听微”(耳?或身?)的缺失,他似乎打算冒险用不完全的“灵胚”和替代方案强行启动仪式!
不能再等了!
沈锐深吸一口气,给欧阳锋等人打了个手势,然后猛地从阴影中走出,声音沉稳而有力:“顾云深!你的计划到此为止了!”
顾云深和那佝偻老者猛地转过身。顾云深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甚至露出一丝苦笑:“……没想到,还是被找到了。是秉谦叔告诉你们的吧?”
“你利用祖传技艺和现代科技,组织非法盗窃,进行危险禁忌仪式,已触犯法律。”沈锐步步逼近,“放下手中物品,放弃仪式,束手就擒!”
“法律?”顾云深摇了摇头,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沈局长,你看到的只是犯罪。但我看到的,是一次伟大的验证,一次连接古今、窥探‘真道’边缘的尝试!《灵枢八要》记载的‘合灵’之法,并非虚妄!现代科技制造出的这些‘灵胚’,其精妙与灵性,远超古人想象!只要在正确的‘地眼’,以正确的方法引导地气‘点化’,它们就能……‘活’过来!成为真正的‘通灵之器’!这是技艺的极致,是‘器’的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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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向那青铜鼎炉和八方位金属板:“这里,就是佘山地脉一处微小的‘气眼’。我用了三年时间,勘定位置,布置引导阵列,计算最佳时机。只要仪式成功,这些‘灵胚’将不再是冰冷的机器,它们将拥有‘感知’天地、‘沟通’能量的初步灵性!这将是人类技艺史上的奇迹!”
“奇迹?”沈锐厉声道,“以非法手段获取材料,无视可能引发的能量失控和未知风险,将城市和民众置于潜在危险之中,这叫奇迹?你这是走火入魔!”
“风险?任何伟大的探索都伴随风险!”顾云深情绪微微激动,“古人为求长生,炼丹服石,难道没有风险?近代科学实验,哪次突破没有代价?我所做的一切,都有周密的计算和防护!只要仪式完成,‘灵器’稳固,它们甚至可以反过来调节地气,裨益一方!”
“你的计算,包括了牺牲像‘影狸’、‘阿丑’那样的人吗?把他们改造成不人不鬼的‘契仆’,也是你的伟大探索?”沈锐质问道。
顾云深眼神一黯:“他们……是自愿的。为了探索的奥秘,总需要有人付出。而且,他们的改造是可控的……”
“够了!”沈锐打断他,“你的偏执已经让你看不清是非对错。现在,我命令你,立刻停止一切操作,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顾云深看着沈锐和他身后全副武装的队员,又看了看中央的鼎炉和“灵胚”,脸上浮现出挣扎和决绝。他缓缓举起手中的罗盘,对身旁的佝偻老者道:“福伯,启动备用方案‘移花接木’,以‘巧珍’暂代‘枢’位,以‘意珍’暂代‘轴’位……我们……提前开始!”
“是,老爷。”那被称为福伯的佝偻老者声音沙哑,手中短杖顶端的暗红晶体骤然亮起,他猛地将短杖顿在地上!
嗡——!
整个溶洞剧烈一震!平台上的六件“灵胚”同时光芒大盛!青铜鼎炉内暗红光芒冲天而起,与洞顶岩壁某处隐晦的符文阵列产生共鸣!八方位金属板上的纹路开始流淌暗红色的光芒,如同血液般向中央鼎炉汇聚!地底传来隆隆的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引动、抽取!
“阻止他!”沈锐大喝,率先冲向平台!
但就在他们动身的瞬间,溶洞四周的阴影中,突然窜出七八道迅捷的黑影!正是“影狸”和更多形态类似的、行动诡异的“契仆”!它们无声无息地扑向沈锐等人,速度快得惊人,手中持有各种奇形怪状的、闪烁着寒光或能量的武器!
同时,平台周围的地面,也突然升起数道半透明的、闪烁着符文的能量屏障,将顾云深、福伯和仪式核心区域暂时保护起来!
战斗瞬间爆发!枪声、能量武器的嘶鸣、金属撞击声、以及“契仆”非人的嘶吼,在古老的溶洞中回荡!
沈锐挥动短刃,格开一个“契仆”刺来的骨刺,反手一掌拍在对方胸口,微弱的“先天一炁”混合惊木的镇邪之力透入,那“契仆”身体一僵,动作顿时迟缓,被旁边的“龙盾”队员一枪托砸倒。但更多的“契仆”悍不畏死地涌上。
欧阳锋等人也陷入苦战,这些“契仆”身体经过改造,异常坚韧,且攻击方式诡异,配合默契。
而平台中央,仪式正在加速进行!鼎炉光芒越来越盛,六件“灵胚”开始剧烈震颤,发出不同频率的鸣响,整个溶洞内的能量乱流越来越狂暴,空气仿佛都在扭曲!顾云深紧盯着罗盘和鼎炉,口中念念有词,福伯则不断用短杖点击着地面和能量屏障的节点,维持着仪式的运转。
沈锐心急如焚。他知道,必须尽快突破“契仆”的阻拦和能量屏障,打断仪式!否则,一旦这强行启动、以不完全“灵胚”进行的“合灵”失控,引发的能量爆炸或异变,恐怕比归墟教团的巢穴更加可怕!
他一边战斗,一边观察着能量屏障和仪式的能量流动。在那狂暴混乱的光流中,他隐约看到了几个相对薄弱的能量节点……
“欧阳!集中火力,攻击平台东北角和西南角那两个发光的符文节点!那是能量屏障的转换枢纽!”沈锐吼道,同时,他将全部心神集中在手中的短刃和惊木上,体内残存的“先天一炁”被催动到极致!
成败,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