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锐的伤势在“有关部门”的尖端医疗技术和他自身“先天一炁”的缓慢滋养下，恢复得很快。一周后，他已经可以下床活动，除了面色还有些苍白，精神已经基本复原。短刃被专家取走进行修复和进一步研究，据说内部的核心符文结构和与沈锐的共鸣特性引起了很大兴趣。
陈主任再次与他深谈了一次，明确了后续安排：沈锐的人事关系暂时保留在浦东分局，职务依然是副局长，以便稳定地方和交接工作。但同时，他将成为“有关部门”的特聘顾问和预备成员，代号“启明”。平时主要精力仍在分局，负责处理浦东及周边可能出现的、涉及超自然因素的重大或疑难案件，并有权限直接调用“龙盾”的部分资源。一旦“有关部门”有需要，或出现涉及国家安全和重大秘密的超常事件，他必须优先服从调遣。相应的，他会获得更高的安全权限、一部分内部数据库查询资格、以及定期的专项培训和支援。
对于这个安排，沈锐没有异议。这既给了他继续守护脚下这片土地的平台，也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广阔领域的大门。他知道，黄浦江底的经历只是冰山一角，这个世界隐藏的秘密和危险，远比他想象的要深。
出院那天，陈主任给了他一部特制的加密通讯终端和一个不起眼的银色徽章（内部嵌有微型定位、生命监测和紧急信号发射器）。“保持联系，沈顾问。期待与你正式并肩作战的那一天。”
回到阔别多日的浦东分局，沈锐受到了几乎全体同事的热烈欢迎。汤宁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圈有些发红，什么也没说。欧阳锋则是咧嘴大笑，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周涛忙前忙后，脸上是卸下重担后的轻松和由衷的喜悦。指挥中心恢复了往日的忙碌，但那股萦绕多日的沉重压抑气氛已然散去，虽然每个人都知道，战斗并未永远结束，但至少，最危险的风暴暂时过去了。
黄浦江“老鸹嘴”裂缝被强力封印，能量外泄停止，漩涡消失，水质逐渐恢复正常。其他各处的扰动节点也在联合清剿下逐一拔除或进入长期监控状态。罗永贵被转移到“有关部门”的某秘密医疗中心接受深度治疗，暂无生命危险，但能否完全恢复神智还是未知数。抓获的归墟教团成员正在接受严密的审讯，试图挖出更多关于那个古老“尊主”和其潜在同党的信息。
生活似乎回归了正轨。沈锐重新投入日常的刑侦管理工作，只是肩上多了一份无形的责任和更广阔的视野。他利用新获得的权限，悄无声息地加深了对分局内部一些有特殊潜质或经历人员的了解和关注，也开始系统地学习“有关部门”内部共享的一些基础超常知识、能量辨识技巧和简易防护手段。
日子平静地过了一个多月。初夏的上海，天气渐热，城市活力依旧。
这天下午，沈锐正在办公室审阅一份经侦支队报上来的复杂金融诈骗案卷宗，内线电话响了。
“沈局，刑侦支队欧阳队长和一位市局来的同志想见您，说是有个案子需要您过目。”周涛的声音传来。
“请他们进来。”
门开了，欧阳锋带着一位约莫四十岁、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斯文却眼神精干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男子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和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沈局，这位是市局刑侦总队技术处新调来的楚云飞，楚科长。专门负责疑难痕迹和特殊物证分析的专家。”欧阳锋介绍道，“楚科，这就是我们沈局。”
“沈局，久仰大名。”楚云飞伸出手，笑容得体，“这次冒昧打扰，是有个案子，可能……需要您从特别的角度给点意见。”
“楚科长客气了，请坐。”沈锐示意两人坐下，“什么案子？”
楚云飞将平板电脑打开，调出一组照片，推到沈锐面前。“三天前，浦东金桥出口加工区，一家合资电子公司的研发中心，发生了一起离奇的‘盗窃未遂’案。说离奇，是因为被试图‘盗窃’的东西，以及现场留下的痕迹。”
照片显示的是一个高度洁净的现代化实验室场景。中心是一个被透明防弹玻璃隔开的无菌操作台，操作台上固定着一个巴掌大小、银灰色、表面布满精密蚀刻纹路的金属圆盘状物体。根据标注，这是该公司与国内某顶尖研究机构合作研发的、用于新一代高精度惯性导航系统的核心部件原型——“陀螺仪稳定核心”，代号‘灵枢’。
“昨晚凌晨两点左右，内部安保系统记录到该实验室的门禁被异常开启，但监控画面在那一瞬间全部失效，持续时间约37秒。恢复后，发现操作台的防弹玻璃罩有被高温切割的痕迹，但切割到一半就停止了。‘灵枢’原型未被取走，但旁边放置它的专用防震基座上，发现了这个。”
楚云飞切换照片，是一个特写：在金属基座光滑的表面上，印着一个清晰的、暗红色的手印！手印五指分明，但指尖部位却呈现出不正常的尖锐，而且手印周围的金属表面，有细微的、如同被强酸轻微腐蚀过的痕迹。
“我们提取了手印上的残留物质，成分很奇怪。含有微量的人类表皮细胞和汗液成分，但更多的是……一种未知的有机化合物，具有微弱放射性，以及一种目前仪器难以完全解析的……能量残留。这种能量残留非常微弱，性质特殊，与我们常规案件中的任何化学残留都不同。”楚云飞推了推眼镜，看向沈锐，“更重要的是，在手印下方，基座的金属表面，还发现了用极细微的刻痕留下的……这个符号。”
他放大图片。在暗红手印的掌心下方，基座金属上，有一个用某种尖锐物体刻下的、直径不足一厘米的图案：一个简单的圆圈，圆圈中心有一个扭曲的、仿佛水滴又像眼睛的符号。
看到这个符号的瞬间，沈锐的瞳孔微微一缩！这个符号，与他记忆中，罗瞎子账本里某个角落潦草画下的、以及后来在“有关部门”内部资料库中见过的、与某些古老邪祭或地脉异常记录相关联的一个标记，有七八分相似！虽然更加简化和抽象，但那种扭曲的意韵如出一辙！
“这个符号，还有那种特殊能量残留，让我觉得这案子可能不一般。”楚云飞继续道，“公司方面坚称‘灵枢’原型涉及最高商业和潜在的国家安全机密，技术极其敏感。而入侵者能如此精准地突破数道物理和电子安防，在极短时间内找到目标并尝试切割防弹玻璃（用的是一种我们尚未识别的小型高温切割工具，效率极高），却在即将得手时放弃，只留下一个奇怪的手印和符号……动机和行为逻辑都很反常。”
欧阳锋补充道：“我们排查了所有内部人员和近期访客，没有发现明显嫌疑。外部入侵的可能性存在，但要做到如此干净利落且目标明确，绝非普通窃贼。市局领导也很重视，听说沈局您……处理过一些特殊案件，所以让我带楚科来请教一下。”
沈锐盯着那个符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归墟教团刚刚受挫，按常理会蛰伏。但这符号的出现，以及那种特殊能量残留（会不会是某种不同于黑色晶石体系的能量运用？），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目标又是高精尖的导航核心原型……这背后，是否隐藏着新的、与超自然力量或隐秘组织相关的图谋？
“现场还发现其他异常吗？比如温度、湿度、电磁场记录是否有瞬间波动？安保人员或附近员工有无异常感觉或记忆空白？”沈锐问。
楚云飞眼中闪过一丝欣赏：“问得好。实验室的环境监测日志显示，在门禁异常开启的同一秒，室内温度有03度的短暂下降，局部电磁场有微弱扰动，但很快恢复正常。当晚值班的两名安保，在事发时间段都报告说有点‘犯困’、‘注意力不集中’，但否认失去意识。我们做了催眠回溯，效果不明显，只得到一些模糊的‘好像看到影子一闪’、‘有点冷’的印象。”
“目标原型‘灵枢’，除了技术敏感，有没有什么……传说或者特别之处？比如材料特殊，或者研发过程中有无异常事件？”沈锐看向欧阳锋。
欧阳锋挠挠头：“这个……技术细节是高度保密的。不过私下打听了一下，听说这东西的稳定性和精度高得离谱，据说用了某种新型的‘智能微晶阵列’材料，对极细微的能量场甚至……呃，一些传统上被认为‘虚无’的干扰因素，都有极强的抗性和自适应能力。研发过程倒是没听说什么怪事，就是特别烧钱，进度也一度很慢，直到去年才突破关键技术。”
智能微晶阵列？对能量场和“虚无”干扰有抗性？沈锐心中一动。这听起来，似乎不仅仅是普通的精密仪器了。难道这件高科技产物，无意中具备了某种“镇物”或“能量稳定器”的特性？所以引来了不速之客？
“这个案子，我接手了。”沈锐放下平板，做出了决定，“欧阳，你配合楚科长，继续常规侦查，尤其是查清楚那种未知有机化合物和能量残留的可能来源，还有那个符号的更多线索。我这边……会用一些特别的方法跟进。”
他需要调用“有关部门”的内部数据库，对比那个符号，查询类似能量残留的记录。也需要去现场亲自感受一下。或许，还需要联系一下陈主任。
“太好了！有沈局出马，我们就放心了！”欧阳锋喜道。楚云飞也明显松了口气，显然他也意识到这案子可能超出了常规刑侦的范畴。
送走两人，沈锐立刻打开那部加密通讯终端，接通了陈主任的保密线路。
“陈主任，是我，沈锐。浦东这边，可能出现了新的情况……”
他简要汇报了“灵枢”原型盗窃未遂案和那个神秘符号。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
“那个符号，在内部档案中有记载，代号‘渊瞳’，与历史上多个涉及地脉异常、能量窃取或精神污染的隐秘教派或事件有松散关联，但并非归墟教团专用，更像是一个更古老的、流传于某些圈子的‘标记’或‘印记’。”陈主任的声音传来，“至于那种能量残留，描述有些像‘灵能侵蚀’或‘异化生物力场’的痕迹，但需要具体样本分析才能确定。这个案子，很可能涉及到了另一个我们尚未完全掌握的隐秘领域，或者……是归墟教团残余势力的新动向，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被吸引过来了。”
他顿了顿：“‘启明’，这个案子由你全权负责跟进，我会授权你调用相关数据库和请求技术支援。注意安全，那个留下手印的东西……可能不简单。随时报告进展。”
“明白。”沈锐结束通话，目光重新落到那个暗红色的手印和扭曲的“渊瞳”符号上。
平静的日子果然短暂。新的阴影，已经悄无声息地笼罩在这座城市的上空，而这一次，对手或许更加诡异，目标也更加莫测。
沈锐站起身，走到窗前。夕阳西下，浦东的楼宇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余晖，繁华依旧。但他知道，在这繁华之下，光与暗的博弈从未停止。作为“启明”，他的职责就是洞察那些潜藏的黑暗，守护这片光明。
新的挑战，已经到来。而他，也已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