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科技园区节点的发现,如同一块投入池塘的石头,在指挥中心激起了层层涟漪,也带来了更深的忧虑。
沈锐、汤宁等人连夜带回的详细扫描数据、环境样本以及初步分析结论,被迅速输入专门建立的“地脉扰动事件分析模型”。技术团队连夜加班,试图解析那个地下环形金属结构的具体形态和可能的能量传导原理。
初步的模拟结果显示,那很可能是一个复合型的“地气锚定与调制装置”。环形结构可能是某种特殊合金,用于接收和引导地脉能量;中央的高密度核心,则极有可能是一块较小或处于低功率状态的黑色晶石,其作用类似“处理器”释能开关”。整个装置似乎被设定为被动模式,主要吸收因防空洞阵眼被毁和其他未知原因引起的地脉紊乱能量,进行某种程度的“整流”或“蓄积”。但它内部显然预设了更复杂的符文回路或能量路径,一旦被激活,其功能可能发生根本性转变——从“吸收”变为“释放”或“污染”。
“这像是一个……‘蓄电池’加‘触发器’。”汤宁指着模拟图像中复杂的能量流线,“现在它在充电,或者说在‘收集杂波’。但如果我们推断的归墟教团最终目标是对地脉进行大规模污染或引发某种地气异变,那么当这个‘电池’充满,或者收到特定指令时,它就可能把储存的、可能已经被污染或调制的能量,反向注入地脉,起到放大和定向传播的作用。甚至可能引爆自身,造成局部地脉节点的崩溃,引发连锁反应。”
沈锐面色严峻:“也就是说,它现在相对‘安静’,反而是因为它还没有‘吃饱’,或者等待其他节点的‘配合’?”
“很有可能。”技术负责人点头,“而且从能量吸收效率的模拟来看,按照当前地脉的紊乱程度,它要达到某个临界点,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但这个时间不会太长,也许几周,也许几天,取决于其他节点的状态和地脉整体的不稳定性。”
“其他节点……”沈锐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我们必须找到它们。被动等待,只会让敌人掌握节奏。”
然而,就在他们紧锣密鼓地分析数据、准备扩大搜索范围时,意外发生了。
第二天下午,负责在高科技园区节点附近进行隐蔽监视的“龙盾”队员,突然与指挥中心失去了联系。按照规定,他们每两小时会通过加密频道进行一次简短的状态报告,但这一次,报告时间已过,频道里却一片寂静。
“立刻尝试所有备用通讯方式!”汤宁脸色一变,命令道。
技术员迅速操作,但无论是加密电台、卫星电话,还是植入式皮下定位和生命体征监测信号(为执行高风险任务队员配备),全部中断或无法连接!最后接收到的信号,显示他们仍在预设的监视点位附近,但信号是突然中断的,没有移动或遭到破坏的明显前兆。
“出事了。”欧阳锋霍然起身,“我立刻带人过去!”
沈锐抬手阻止:“等等!如果是归墟教团出手,他们能在我们的人毫无预警的情况下切断所有通讯并控制住他们,说明早有准备,或者动用了我们不了解的手段。贸然增援,可能落入陷阱。”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汤处,立刻调取园区及周边所有我们能接入的公共和私人监控,重点查看监视点附近过去一小时的情况。欧阳,你和刑侦支队的同事,准备应急小组,携带最强火力装备和反制设备,但先待命。周涛,联系园区管委会和附近派出所,以演习或排查安全隐患为由,请求协助疏散节点周边五百米范围内的非必要人员,但要低调,避免引发恐慌。”
命令迅速下达。指挥中心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所有人都意识到,平静可能已被打破,暗处的敌人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探查,并做出了反应。
几分钟后,汤宁这边有了初步发现。“监控画面显示,大约在失联前十五分钟,有一辆喷涂着‘市政园林维护’字样的厢式货车,曾短暂停在距离监视点约两百米的路边。车上下来两个穿反光背心、戴帽子的工人,似乎在检查路边的绿化带。大约五分钟后离开。之后,那片区域的几个民用监控探头,包括我们安装在隐蔽处的两个微型探头,画面都出现了持续约十秒的雪花干扰,时间点就在我们队员失联前后。”
“市政园林?”沈锐皱眉,“查那辆车的牌照和所属单位。”
“已经在查,交管系统反馈,牌照是真实的,属于‘浦东新区市政设施养护三公司’,但该公司今天并没有在那个区域安排作业任务。”周涛很快回复。
“冒牌货。”欧阳锋咬牙。
“干扰设备……”汤宁调出那段雪花干扰的录像,“这种瞬间大范围的定向电子干扰,不是普通设备能做到的,而且刚好避开了主干道的交通监控,针对性很强。”
沈锐盯着屏幕,目光深邃。对方行事周密,伪装、时机把握、技术手段都相当专业。这不像临时起意,更像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清除”或“捕获”行动。
“队员的生命体征信号最后是平稳的,然后突然消失。”技术员报告,“没有剧烈波动的迹象,更像是……信号被屏蔽或设备被瞬间失效。”
是被俘虏了?还是已经遭遇不测?无论是哪一种,都令人心头发沉。
“应急小组,出发。”沈锐终于下令,“欧阳,你带队。行动原则:第一,确保自身安全,警惕陷阱;第二,以搜救和查明情况为首要目标,遭遇抵抗,可果断使用武力;第三,如果发现队员,优先确保他们安全撤离;第四,如果发现敌方人员或设备,尽量捕捉活口或获取样本,但不要恋战。汤处,空中无人机支援就位,高空监控,提供视野和预警。”
“明白!”欧阳锋领命而去,很快,三辆外观普通的黑色suv驶出分局,朝着高科技园区疾驰而去。
沈锐和汤宁留在指挥中心,紧盯着大屏幕上传回的无人机实时画面和欧阳锋小组的定位信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大约二十分钟后,欧阳锋小组抵达目标区域外围,按照预案,分成两个小队,从不同方向朝失联队员的预设监视点迂回靠近。
无人机高空画面显示,那片预留绿地看起来一切正常,傍晚时分,有零星的散步者,但人数不多。那辆可疑的“市政园林”车早已不见踪影。
“已接近a点,未发现异常,未发现我方人员。”欧阳锋压低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b点接近,同样无异常。地上有……一些脚印,比较杂乱,需要进一步勘察。”
两个小队逐渐汇合,在队员们最后信号消失的地点附近仔细搜索。那里是绿地内一处小树林的边缘,地上落叶较厚。
“发现痕迹!”一名队员突然报告,“这里有拖拽的痕迹,还有……几滴已经半干涸的液体,颜色暗红,已采样。”
沈锐和汤宁的心提了起来。血迹?
“痕迹延伸向……西侧,那边是园区内部道路和围墙。”欧阳锋的声音带着凝重,“需要扩大搜索范围吗?还是……”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技术侦查的队员突然低声惊呼:“队长!探测器有反应!地下……那个环形结构的能量读数在变化!波动幅度在……缓慢增加!”
指挥中心里,汤宁面前的能量监测终端也同步显示出高科技园区节点的能量曲线开始出现不正常的抬升和尖峰!
“不好!”沈锐猛地站起,“他们在调虎离山,或者……声东击西!欧阳,小心!节点可能被激活了!”
话音刚落,指挥中心的大屏幕突然剧烈闪烁起来,所有的监控画面、数据流都出现了扭曲和干扰!刺耳的电流噪音从音箱中爆发出来!
“通讯受到强烈干扰!与前方小组联系时断时续!”技术员大喊。
沈锐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仿佛脚下的大地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咆哮。他冲到窗前,望向高科技园区的方向。天色已暗,园区灯火通明,但在他模糊的感应中,那个方向的地脉“搏动”陡然变得剧烈而紊乱起来,一股冰冷、污秽、充满恶意的气息,如同地底涌出的黑潮,开始隐隐扩散!
“立刻启动全市应急响应预案!通知所有待命单位!”沈锐转身,声音斩钉截铁,“归墟教团……动手了!他们的目标,可能不只是那个节点!”
他抓起桌上的短刃,看向汤宁:“这里交给你和周涛。我必须去现场!”
“沈局,你的身体……”汤宁急道。
“顾不上了!”沈锐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地脉异变,只有‘先天一炁’可能有点作用。而且,我的队员在那里!”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冲出了指挥中心。汤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知道无法阻拦,只能立刻按照预案,协调所有力量,应对可能全面爆发的危机。
夜色中,沈锐驾车疾驰,体内的“先天一炁”似乎也感应到了远方的剧变,开始不安地加速流转。城市依旧车水马龙,霓虹闪烁,但沈锐知道,平静的表象之下,一场关乎这座城市根基的暗战,已经图穷匕见,进入了最危险、最激烈的阶段。
失联的队员,被激活的节点,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所有的线索和危机,正在高科技园区那个看似平常的绿地之下,交汇碰撞。前方等待他的,将是未知的凶险和艰难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