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瑞金医院的精心治疗和自身“先天一炁”的缓慢滋养下,沈锐的身体状况以远超医学常规的速度稳定下来。内脏出血止住,神经系统的异常活动也逐渐平复,虽然本源依旧亏虚,力量十不存一,但至少日常生活和基础思考已无大碍。
住院两周后,经秦铭主任的全面评估和市局领导的批准,沈锐获准出院,但医嘱仍是“继续休养,避免劳累,定期复查”。
他没有回浦东分局的局长办公室,也没有回市局安排的干部疗养所。而是在汤宁的协调下,住进了位于青浦淀山湖畔一处僻静的、隶属于某研究机构的“疗养观察点”。这里环境清幽,安保严密,更重要的是,有“龙盾”布置的、能够一定程度上隔绝外界杂乱能量干扰并聚集天地灵气的简易阵法,对沈锐的恢复更为有利。
沈锐很清楚,常规的警务工作,短时间内他已无力主持。王政委和周涛他们将分局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破晓行动”的后续收尾、社会影响消除、牺牲战友抚恤等工作也在有序推进。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尽快恢复实力,尤其是重新凝聚和壮大那受损的“先天一炁”。这不仅关乎他个人的健康,更关乎他未来能否继续有效地对抗归墟教团这类超常规威胁。
在淀山湖畔的小楼里,沈锐过起了近乎隐居的生活。每日除了接受必要的医疗监测,便是依照汤宁提供的、结合了现代生物能量学与古老炼气法门的特殊恢复方案进行静修。方案中包括一套缓慢而深长的呼吸导引术,几种精心配伍的、蕴含温和元气的药膳和汤剂,以及最重要的——对“混元星斗箓”中“温养”与“归元”篇章的深度参悟与实践。
他不再急于追求力量的快速增长,而是如同修复一件精密而珍贵的瓷器,耐心地、一丝一缕地修补着丹田与经脉中的裂痕,重新点燃那团微弱却坚韧的“先天一炁”火种。过程缓慢而痛苦,时常伴随着经脉的酸胀和精神的疲惫,但沈锐的心志早已在无数次生死考验中磨砺得坚如磐石。
静修之余,他也会通过加密渠道,审阅周涛定期送来的案件简报,听取汤宁同步的“特殊线”情报。陆文渊与“闫观水”那条线索还在深挖,但进展缓慢,年代久远,知情人多已故去。“墟海论坛”虽然关闭,但“龙盾”的网络追踪专家仍在全球范围内搜寻类似平台和可疑信息流。归墟教团在沪上的公开活动似乎因“破晓行动”的打击而暂时蛰伏,但沈锐和汤宁都清楚,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平静的休养期持续了一个月。沈锐的“先天一炁”恢复到了约莫鼎盛时期的三成左右,虽远未复原,但已能自如运转,护持己身,且因这次破而后立,反而显得更加精纯凝练,对能量的感知和掌控也细腻了许多。身体机能基本恢复,只是不能进行长时间、高强度的战斗或能量输出。
就在他考虑是否该逐步返回工作岗位时,一个从市局刑侦总队(803)直接转过来的案件简报,通过汤宁的渠道,送到了他的案头。
案件名称:“浦东滨江高端社区系列失窃案”。
报案时间:过去四周内,陆续发生。
案发地点:浦东新区多个临江顶级住宅区,包括“江玥台”(陈默案发生地)、“外滩九里”、“翡翠滨江”等。
案情简述:四户分别位于不同小区的豪宅,在安保系统未被触发、门窗完好的情况下,屋内部分贵重物品(主要是珠宝、名表、现金、少量古董)失窃。失窃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指纹、脚印、毛发等常规生物痕迹,监控录像要么巧合地出现短暂故障(事后检查设备无异常),要么只捕捉到极其模糊、仿佛光影扭曲的瞬间影像。失主均为社会名流或商界精英,损失财物价值从数百万到上千万不等,社会影响恶劣。
803前期调查:初步排除内贼可能。现场勘查未发现技术开锁或暴力破拆痕迹。失窃物品的共同点是:价值高、体积小、易于变现,且失主近期均参加过某高端艺术品慈善拍卖会或私人收藏品鉴赏沙龙。怀疑是专业盗窃团伙针对特定目标进行的精心策划作案,但团伙的进出方式和销赃渠道成谜,案件陷入僵局。
转办原因:803侦办此案的副支队长欧阳锋(欧阳是803有名的刑侦专家,以思维缜密、作风硬朗着称)在翻阅过往卷宗时,注意到了“江玥台”这个地名,联想到了沈锐之前经办的陈默案。虽然两案性质看似迥异(一起是诡异死亡,一起是技术盗窃),但发生在同一高端社区,且都涉及“艺术品”圈子,加上沈锐近期在处理“特殊案件”方面的名声(在内部一定层级已不是秘密),欧阳锋觉得或许有必要让沈锐知晓,看看是否存在某种隐蔽的关联。因此通过正式渠道,将案件简报转给了正在休养的沈锐,并附言:“沈局,此案手法诡异,似有非常规痕迹,您若有暇,可否提供些思路?”
沈锐仔细阅读着简报,目光尤其在“监控录像出现短暂故障”、“只捕捉到光影扭曲的瞬间影像”、“失主均参与过高端艺术品相关活动”这几行字上停留。
监控故障,无痕出入,光影扭曲……这听起来,怎么有点像是……某种光学迷彩或者短距离空间干扰技术的应用?虽然现代科技也能做到类似效果(如高级隐身衣、电磁脉冲干扰),但要如此精准、稳定地应用于多个不同安保系统的豪宅,且不留任何电子干扰残留,难度极高。
而“艺术品圈子”这个交集,又让他想起了陈默,以及那个伪装成“艺术策展人”的“闫先生”。归墟教团是否也在利用这个圈子作为掩护和渠道?
“失窃物品里,有没有比较特别的东西?比如,看似不值钱但年代久远的古怪物件,或者带有特殊符号的东西?”沈锐通过内部通讯询问周涛,让他向803的欧阳锋转达这个问题。
很快,回复来了。欧阳锋亲自打来了电话,声音沉稳有力:“沈局,我是803欧阳。感谢关注。失窃物品清单我们反复核对过,主要是市面流通的贵重珠宝、名表、现金,以及几件清末民初的普通官窑瓷器,没有特别古怪的东西。不过……”他顿了顿,“有一户失主提到,他丢失了一套共十二枚的‘生肖和田玉籽料把件’,是请名家雕琢的,其中‘龙’、‘蛇’、‘鸡’三枚的把玩痕迹最重,他平时最喜欢。这只是个人习惯,我们没太在意。沈局是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生肖把件……龙、蛇、鸡……沈锐心中一动。在道家或一些民间秘术体系中,生肖有时会与方位、时辰、五行等挂钩。龙(辰)属土,蛇(巳)属火,鸡(酉)属金……但这三者之间并无直接的生克或三合关系。或许只是巧合?
“欧阳支队,感谢分享。我只是觉得,如果真是高手作案,目标选择如此‘常规’,有点不合常理。当然,可能只是我想多了。”沈锐没有透露更多猜测,“现场那些‘光影扭曲’的监控画面,技术部门有没有做更深入的分析?比如,尝试还原扭曲前的原始信号,或者分析扭曲的数学模型?”
“做了,但难度很大。”欧阳锋道,“扭曲是瞬间的,数据包有损,复原出的画面极其模糊,只能看出一个大致的人形轮廓,动作快得不像人。数学模型分析显示,那种扭曲更像是……空间折射率瞬间变化造成的,类似于高热空气扰动的效果,但发生在地面室内,且没有热源。这也是我们认为此案可能涉及‘非常规’手段的原因之一。”
空间折射率瞬间变化?沈锐眼神微凝。这听起来,更像是某种能量场局部扰动造成的视觉异常,而非纯科技手段。
“我明白了。欧阳支队,如果方便,能否把那些扭曲画面的原始数据和你们的分析报告,共享一份给我?我想从另一个角度看看。”沈锐请求道。
“没问题,我马上安排加密传送。”欧阳锋爽快答应,“沈局,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如果需要我们这边配合什么,尽管开口。”
“谢谢,好多了。有进展我们及时沟通。”
结束通话不久,加密数据包就传了过来。沈锐将数据导入疗养点配备的高性能分析终端,亲自查看起来。
那些瞬间扭曲的画面确实诡异,像是隔着晃动的热浪看人,轮廓飘忽不定。技术分析报告详细列出了亮度、对比度、像素偏移等参数的变化曲线。沈锐不懂太多专业技术细节,但他有自己的“方法”。
他调出其中一段最清晰的扭曲序列,静心凝神,将恢复了几分的“先天一炁”凝聚于双目,同时引动“混元星斗箓”中对“光影”和“气机”的洞察法门,重新“观看”这些数字影像。
在炁感的加持下,那些跳动的像素和扭曲的光影仿佛被剥去了表象。他“看”到的,不再仅仅是图像失真,而是一种极其细微、但确实存在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能量湍流”!这湍流的“频率”和“质感”,与他接触过的归墟教团的那种污秽阴寒能量并不完全相同,更加“中性”,更加“技术化”,但其中隐隐夹杂着一丝让他感到熟悉的、属于“墟海论坛”和杜长风研究中提到的那种“炁场干涉”的味道!
这不是普通的盗窃!盗窃可能只是表象,甚至只是顺带!作案者的真正目的,或许是通过这种高科技或超自然结合的手段,在特定的豪宅(很可能经过精心挑选,符合某种风水或能量节点条件)内,进行某种快速的“能量采样”、“场域标记”或“物品定位”!
而那些失窃的贵重物品,或许只是掩人耳目,或者……其中某些东西,本身就蕴含着微弱的特殊能量,被作案者“感应”到了?比如,那套生肖玉把件?和田玉本身就有温和聚气的说法,长期被特定人气滋养把玩,是否会携带其主人的部分“气息”或“运势”?作案者取走它们,是否另有用处?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沈锐脑中形成:归墟教团,或者某个与之相关、掌握着类似能量技术的团伙,正在以艺术品圈子和高端社区为掩护,暗中进行着一场大规模的“城市能量场测绘”或“特定目标物搜寻”!盗窃财物既是资金来源,也是分散警方注意力的烟雾弹!
如果这个猜想成立,那么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还是符合类似条件的高端住宅,而且时间不会间隔太久!
沈锐立刻联系了汤宁和周涛,将自己的分析和猜测告知,建议他们:第一,梳理近期上海所有高端艺术品拍卖、展览、沙龙活动的参与人员名单,特别是那些拥有临江豪宅的;第二,排查这些豪宅的安保系统供应商、物业公司,看有无内部漏洞或可疑人员;第三,请803和网安部门,暗中监控地下艺术品交易市场和特殊物品交易网络,留意是否有生肖玉把件或类似具有“能量特性”物品的出现;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提醒相关社区加强戒备,特别是夜间,增设一些非常规的监控手段(如热成像、微振动传感等)。
“沈局,你是怀疑,这伙贼和‘破晓行动’那帮人有关联?”周涛在电话里问道。
“可能性很大。至少,他们使用的手段,超出了普通犯罪团伙的范畴。我们要做好应对非常规敌人的准备。”沈锐沉声道,“我这边恢复得差不多了,如果需要,我可以提前结束休养,参与案情分析。”
“沈局,你的身体要紧。外围调查和监控我们先做起来,有突破性进展再向你汇报。”周涛劝道。
沈锐知道周涛是好意,但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归墟教团在沪上的活动,绝不可能因一次挫败就停止。这起看似“普通”的系列失窃案,或许就是他们新一轮行动的序曲。
他走到小楼的阳台,望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淀山湖和更远方都市隐约的轮廓。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他,必须尽快恢复力量,重新披甲执锐,守护这座城市的安宁。
无论是高科技的盗贼,还是隐藏更深的邪教,只要敢伸出黑手,必将迎来铁拳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