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随云平缓呼吸,面色僵硬,却强逼着自己挤出一个笑容。
只可惜他现在脸上粘着羊血,头发也蓬乱,看起来面目狰狞。
“我自然无事,只是担心这鸟儿实在不懂事,万一下次砸了别人就不好了。”
原随云能说什么呢?
说他武功低微,被砸了个半死吗?
他只能选择原谅。
“我就知道原公子你没事!”
辛然然语气雀跃,带着一种了然的快乐,仿佛在为原随云高兴一样。
“我在这儿替鸟儿道歉,你不会和一只不懂事鸟儿斤斤计较吧!”
辛然然目光灼灼,歪着头看向原随云,轻快的话语将原随云噎个半死。
不是要装好人吗?
好人怎么会和鸟儿计较呢?
道德绑架,只对好人有用啊!
“我自然不会和鸟儿计较。”
“毕竟鸟儿不懂事,它能知道什么呢?打猎也是天性使然。”
原随云说话的时候语气极为平静,也极为诚恳,好像刚刚被砸的不是他一样。
起码站在院子里大多数人,愿意相信他是真心的。
花满楼脸上更带出了几分愧疚。
不争气的东西!
辛然然扫过屋里四个男人的表情,还是被骗少了,不像她,已经学会了骗人不打草稿。
“原公子,我我”
辛然然微微低下头,眼神闪避,吞吞吐吐,好像有些难言之隐。
“其实花满楼的眼睛复明和一个方子有关。
她好像一个单纯的少女,被宽宏大量的原随云感动,想要吐露出一番辛密。
原随云神色一振,心中万千情绪在翻涌,果然,呵
“只是这方子只是药引。”
辛然然抬起头看着原随云乱蓬蓬的头发,你且听我慢慢编来。
“花满楼说的确实也不错,这是真是机缘巧合。”
“我先把这药引说与你听,若是你能有幸得了药引,才有后面的事。”
“头一件事是取四季花蕊,春天的白牡丹,夏天的白荷花,秋天的白芙蓉,冬天的白梅花。”
辛然然掰着手指头一一列举给原随云听。
“这各色花蕊都需十二两。”
“又要对应着节气,雨水的雨,白露的露,霜降的的霜,小雪的雪各12钱。”
辛然然干脆照着宝钗的冷香丸给他胡编乱造了一番,听得原随云一愣一愣的。
原随云在心中细细思度,感觉这药引有条有理,应了四季天时,并不像是胡诌得。
姬冰雁倒是还替原随云高兴几分,不管如何,说总算有了一丝希望。
陆小凤则眉头一挑,虽然好奇然然为何在这里哄人玩,却并没有吱声,里外他还是分的清的。
花满楼则眉头轻轻一皱,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原随云,莫非这人有问题?
他是知道然然的,虽偶尔有些小顽皮,却不会专抓着一个人来耍。
不过然然口中这药引听着很有意思,不如收起来瞧瞧,泡茶还是煮水都很是雅致。
至于阿飞,阿飞抱着剑静静的看。
春夏秋冬的花蕊,四个节令的雨露霜雪,关他什么事呢?
就连这大名鼎鼎的原随云原公子,只要不是死在他面前,都和他没有半分关系。
“只是只是”
辛然然的话语中又带出了几分为难,待把原随云的心提了起来,又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最为难的,就是这些东西都要在同一年取得。”
“今年的时令节气已过了大半,就算是明年,雨水也未必会下雨,小雪也未必会有雪。”
“这就是花满楼所说的机缘巧合了。”
原随云把这方子在心中默念了几遍,机缘巧合,可他偏要去强求。
“如此说来,确实需要几分缘分。”
原随云眉目舒展,已经忘了身上脏污的血迹和有些刺痛的胸口。
他已经看到了复明的希望,既然如此,他倒是可以饶过面前这个女人。
等他能睁开眼完完整整的看清这个世界。
就送她去做个瞎子吧!
只是牙却不必拔掉了,他可真是宽宏大量啊。
“只是不知除了药引,还需要什么?”
原随云已下定决心,要把这药引弄到手里,只要有钱,只要有人,没有什么是得不到的。
若是北方不下雨,自有南方下雨,若是南方不下雪,自有北方下。
天南海北,他还凑不齐这一副药引吗?
“这”
辛然然似乎有些犹豫不决,只是开口搪塞。
“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除了药引还需几味药材,除了其中一味必不可少的,其他都是寻常可得。”
她的声音略微压低了些,仿佛害怕旁边有人听到似的。
“必不可少的那一味药,即便是花家也是耗费了大力气才能得来,你若是想再得,恐怕也十分艰难。”
她又轻声劝道。
“不如你明年先凑齐了药引,确保有这个缘分,我再把后头的方子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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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只怕竹篮打水,到头来只是一场空。”
说着辛然然还用惋惜的视线深深地看着原随云,静静的盯着他的眼睛,盯得原随云都有些发毛,才缓缓开口。
“能当个健全人,谁乐意当个瞎子呢?”
“况且原公子这样的人物做了瞎子,真是可惜又可怜。”
“做瞎子的不方便,我是最知道的,毕竟花满楼以前也是如此。”
“不过还好,他心态好,就算是个瞎子,也过得高高兴兴,还有我们这些好朋友陪着。”
“只可惜不是世上的瞎子都有花满楼这种好朋友,好心态。”
辛然然一口一个瞎子,听得原随云暗中恼恨。
她还拿着花满楼出来做对比,一针又一针的刺向原随云,更显得原随云像只在阴沟里的老鼠,狭缝里的臭虫。
“更多的瞎子,则是怨天尤人,只是觉得自己瞎了,这是世道欠了他的,也不想想是不是报应?”
“毕竟有些人心毒面毒人毒,瞎了也是活该。”
“不像花满楼这样行善积德,也不像原公子这样与人为善。”
辛然然一气指桑骂槐之后,斜着眼看向原随云,轻轻柔柔地问道。
“原公子你说是吗?”
“辛姑娘说的,自然是有道理的。”
原随云打掉牙齿和血吞,陪着笑脸应和。
他只感觉前面句句字字都在说自己,心中含恨却不能表露出来。
叫这女人等着。
他早晚割了她的舌头,让她不能再说半句话。
像只麻雀一样跳来跳去,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那我便先去集了药引,再向姑娘讨教后头的药材。”
原随云温温和和接受了辛然然的建议,毕竟明面上,他只是想复明又不是想结仇。
人家的思量也是为他好,无争山庄的少庄主,只能这样。
但蝙蝠岛的蝙蝠公子,可不止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