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随云是一个很会利用自己条件的人。
以弱示强,博人怜惜,这种手段他并不是第一次用。
当他感觉所有人的态度温和下来,又再次言谈吞吐的向花满楼问起复明一事。
只可惜有个词叫做十动然拒。
“抱歉,我的复明实在是机缘巧合。”
“是没有办法复刻的,我很抱歉,没有办法帮到你。”
花满楼十分心动,然后拒绝了透露这件事情。
“咯吱咯吱。”
辛然然在嚼刚刚那碗甜胚子,不然她害怕一不小心笑出来。
因为原随云的状态实在太好笑了。
他发愣了一瞬间,似乎没有想到会被拒绝。
脸上那种恳切的,还带着几分脆弱的表情,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收回去。
“咯吱咯吱。”
辛然然嚼嚼嚼,她觉得下次可以在里面加一点水果,或者放一点桂花酱。
原随云感觉自己额头青筋在跳。
怎么会有这么不会看脸色的人?
然后他强忍着维持好温文尔雅,云淡风轻的表情,脸上一抹失望闪过,缓缓地开口。
“看来是我的缘分不够,所以也只能这副样子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些惋惜和遗憾,却并没有半句坏话。
于是花满楼也好,陆小凤也好,也都惋惜了起来,这种惋惜同时带到了他们脸上。
就连姬冰雁这种经商的老狐狸,也不禁扫了一眼原随云,带出几分怜惜之意。
“咯吱咯吱。”
辛然然把甜胚子分了一碗给阿飞。
阿飞对现场的氛围没有一点感受,吃的很是坦然,也很是淡定。
一方面他和现在出现的原随云并不相熟,而且原随云看起来四肢健全,武功高强,家世显贵。
阿飞实在找不到他有什么值得同情的地方。
他从关中一路来,瞎眼的,瘸腿的,断手的,实在见过不少,个个看起来都比原随云可怜。
另一方面,阿飞没有经过关于人情来往的培养,他是天然生长出来的。
什么时候做什么,只要高兴就好。
他看辛然然吃甜胚子就挺高兴的。
分一碗给他,他就更高兴了。
原随云听着咯吱咯吱的声音不断传来,甚至还加了一个变成二重奏,内心十分恼恨。
可他却不能表现出来,这和他温文尔雅的公子形象不符。
所以他只能回以一个微笑,好像他是个宽容,脾气又好的大好人一般,总能包容不懂事的小朋友。
辛然然瞧见原随云的笑,舀起一大勺甜胚子,低下头翻了个白眼。
到了今天,她才发现自己有些双标。
花满楼穿着白衣,她觉得风度翩翩,英俊潇洒。
原随云穿着白衣,她觉得矫揉做作,装模作样,装什么正人君子?
花满楼说话温温柔柔,语气平和,她觉得这叫情绪稳定,温文尔雅。
原随云说话慢慢悠悠,言语客气,她觉得这叫心机深重,佛口蛇心,大尾巴狼装相,没安好心。
辛然然恶狠狠的咬着青稞粒,等着吧,早晚给你弄死。
大尾巴狼原随云,在心里暗暗恼恨。
呵,花满楼。
那些江湖传言说他是个烂好心,看来并没有几分是真的。
一句话都不肯透露,倒是嘴硬的很。
他又开始发怒,想起了那几个不中用的下属。
要不是那几个家伙不顶用,这几个人早就被运到了蝙蝠岛。
他要问什么,不都得乖乖开口吗。
哪里轮得到现在坐在他面前,装腔作势。
花满楼能看到了,凭什么他能看到,而他还是个瞎子。
他要让花满楼再次变成一个瞎子,变成哑巴,变成聋子。
多好啊!
原随云在这种想象之中得到了难以言喻的快乐。
他得不到的,别人也不配。
至于那个女人,喜欢吃是吗?
那就把她的牙齿都拔掉,就像岛上的那些女人一样,剥光了衣服,塞到一个角落里。
想必她就没有什么兴趣,再吃东西了吧。
哦,对了,她的眼皮也要缝住。
他可真是个大善人,竟然还留她一条命。
原随云都要被自己感动了。
等着吧,现在不说,总有乖乖开口的时候。
某种程度上,辛然然和原随云在同一瞬间达到了共识,都有事后算账的想法。
只不过一个只想给原随云正义的铁拳。
另一个则是完完全全的变态。
变态的原随云有些高兴。
他虽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但他知道,迟早会得到的。
到时候就由不得她们了。
然后他风度翩翩的站起身来,轻轻一笑。
“既如此,我就不打扰了。”
“今日见到诸位,是我的荣幸。”
如果不知道他风轻云淡皮囊下的丑陋内心,辛然然是真的想夸他一句君子如玉。
好一个表里不一的人渣。
客人要走,自然是要送的。
出了正堂,到了院外,还未出大门。
“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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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血呼啦次的山羊从天而降,正好砸到原随云身上。
然后,原随云没有办法风轻云淡了。
他雪白的白衣上沾满粘糊糊的血液,坚硬的羊角砸在他的胸脯上,他几乎快要喘息不过来了。
辛然然抬头看在天空中盘旋的小葵,好葵,好葵。
什么叫天降正义?
这就是。
辛然然感觉心情舒畅,风轻云舒,连太阳都格外的温和耀眼。
只不过很可惜,原随云并不是龙啸云那种脓包。
他武功极为高强,更在楚留香之上。
虽然一时被这一百多斤的羊,砸了个正着,却没有砸到头上,很是可惜。
他甚至自食其力把身上的山羊推开了,然后抚着胸口自己站了起来。
陆小凤和花满楼伸出的手,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起到任何作用,只是停滞在半空。
真是坚强啊!
这就是坚韧的反派力量吗?
辛然然大为震撼。
“敢问府中,为何有东西从天而降?”
原随云呼吸紧促,感觉胸口有阵阵刺痛,他觉得胸肋骨可能断了。
“还是刚刚宰杀的牲口。”
这几个人莫不是故意与他作对,简直不知死活。
院子一时沉默下来,长了眼睛的都知道,刚刚扔下羊是小葵。
可他们怎么能和小葵计较呢?
小葵只是一只鸟儿罢了,难道她会是故意的吗?
可原随云看起来也实在凄惨,来时还是白衣翩翩的佳公子,如今像在屠宰场里干活的屠户。
发髻散乱一身是血,脸色涨红,瞧着还有些气急败坏。
花满楼和陆小凤面面相觑,稍微有些自责心虚。
姬冰雁皱起眉头,朝管家打了个手势,让他先小跑去请个大夫。
辛然然一脸自豪,不愧是她的好姐妹。
阿飞一脸惊叹,扔的好准,上次也是。
“原公子,实在抱歉。”
花满楼脸上带着歉意上前几步,想要扶着原随云。
“那是我驯养的雕儿,外出打猎回来,实在不是故意的。”
“不如先换身衣裳,再请大夫来看一看。”
花满楼把责任全揽到了自己身上,连声抱歉。
“实在对不住,原公子。”
辛然然推开花满楼,往他身前一站,朝着原随云说话,只是语气,却有些阴阳怪气。
“鸟儿不懂事,看不到地上有没有人,所以才砸了下来。”
“原公子你武功高强,不会被一只鸟儿砸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