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孩子,陆淮州下意识的去看纪安然的表情。
她那张精致的面庞上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宛如春日里初绽的桃花般清丽动人;
然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她那双冰冷如寒潭死水一般毫无波澜的眼眸,仿佛这世间万物皆无法引起她丝毫情绪波动。
陆淮州心头猛地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似的,一阵钝痛袭来。
与此同时,一段深埋心底许久的记忆也逐渐涌上脑海……
那孩子身躯娇小无比,甚至比他自己的一条胳膊还要短上几分;
捧在手心里时更是给人一种轻飘飘、几乎感受不到任何分量的错觉。
那么羸弱不堪的小家伙,最后连眼睛都没睁开,就永远的离开了人世。
每每回想起那段充满无尽悲伤与绝望的往昔岁月,陆淮州都会觉得胸口发闷,连带着呼吸也开始变得有些不畅快起来。
握着纪安然的大手不自觉地又加重了些许力道。
尽管心中悲痛万分,但表面上仍竭力保持住嘴角微微上扬的幅度,强装出一副若无其事且很是洒脱随意的样子说道:“不着急,安然还小。”
他真的已经知错悔悟了。
从今往后,无论如何他都绝对不会再去伤害到安然分毫。
而且正所谓爱屋及乌嘛,既然决定要守护好安然这个人。
那么自然对于他们共同孕育而出的孩子,他同样也会倾尽全力给予最好的呵护和关爱,确保其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成长下去。
“哎呀呀,您这话可就不对喽,纪同志年纪是还小呢,可陆团长你的岁数可不轻咯~我看呐,你今年怕是得有三十好几啦吧?”
胡母说完这句话以后,她自己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同时眼角余光瞥见闺女一脸尴尬的表情,不由得又是一阵好笑。
胡彩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如此肆无忌惮,放飞自我的母亲,她不禁皱起眉头,放低音量说道:
“妈,您可别乱说呀,人家陆团长明明才二十多岁呢,根本就没到三十岁啦。”
听到这话,胡母先是惊愕得张大嘴巴,紧接着迅速捂住自己的嘴巴,满脸歉意地笑道:
“哎呀呀,瞧我这张嘴哟,真是张破嘴,总是乱说话,嘿嘿嘿……”
母女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聊着,但纪安然的心思早已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只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仿佛刚刚思考过一些事情,但又似乎什么都不曾想过。
整个人恍恍惚惚的,完全无法将注意力集中起来。
一旁的陆淮州始终沉默不语,默默地牵起纪安然的手,心中暗自懊悔不已。
他真不该任由那些人上车,要是早知道会这样,当初说什么也要阻止她们才行。
尤其是当胡母提及孩子这个敏感话题时,更是让他感到一阵懊恼和自责。
趁着旁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机会,陆淮州轻轻地亲吻了一下纪安然的手背,柔声说道:“安安,请原谅我吧。”
过去所遭受的伤痛已然成为无法磨灭的记忆,而如今陆淮州唯一能够做到的便是竭尽所能地给予纪安然更多的关爱与呵护。
想到这,陆淮州脸色难看的道:“到前面的路口,你们就下车,我们不顺路,带不了你们了。”
胡母一听,立马急了:“哎呀,陆团长,再带我们一段吧,这大太阳的,我们走不动啊,不是说了吗,你们去哪,我们就在哪下车。”
陆淮州不为所动,语气强硬:“不行,前面路口必须下车。”
胡母还想再争辩,被胡彩琴拉了一下胳膊,这才消停,尤其看到陆淮州冷冽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到了路口,胡彩琴母女极不情愿地下了车,嘴里还嘟囔着。
陆淮州一脚油门,车子扬尘而去,纪安然看着窗外,嘴角微微上扬。
等车子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后,胡母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满脸惊愕地嘟囔道:
“哎呀妈呀!不对呀,咋就剩咱们娘儿俩下了车呢?那柳家丫头咋没跟着一块儿下来呢?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嘛!”
胡彩琴见状,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儿地怼了她妈一句:
“您老现在才觉着不对劲呐?要我说,可不都是拜您那张破嘴所赐嘛!啥玩意儿都敢往外秃露反帐的,能有好果子吃才怪咧!”
……
车上没有了胡母娘俩,清净多了,没过多久,汽车便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市区里那家赫赫有名的百货大楼门前。
车门甫一打开,只听得耳畔传来一声爽朗的招呼声:“哟呵!可真够凑巧的哈,你们夫妻俩今儿个居然也肯屈尊降贵跑出来溜达啦?”
话音未落,只见身材高挑、气质出众的沈玉杰领着另外两名同伴朝他们迎面走来。
陆淮州不禁微微皱起眉头,很明显对在此处撞见沈玉杰及其同事感到意外。
最为关键的一点在于,他竟然瞥见了一张令人心生厌恶之感的面庞。
这人叫姜健,同样身为大院子弟,而且也选择学习医学专业,与沈玉杰私交甚笃。
只是,这个家伙打小就声名狼藉,被公认为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整天的招猫逗狗。
可奇怪的是,尽管这人这么不堪,他却生得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成功地俘获了大院里众多女孩的心,令她们神魂颠倒。
由于彼此之间存在着沈玉杰这样一层微妙的关系纽带,他们几个人在此场合碰面时,多少还会顾及一些情面。
陆淮州几乎是本能般地向前迈出一步,用自己高大挺拔的身躯挡住了纪安然娇小柔弱的身影,似乎生怕对方瞧见她似的。
直到此时,纪安然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刹那间只感到无比窘迫和难堪,心想: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意思啊?于是,她没好气儿地道:“你要是觉得带我出来丢人现眼,那干脆就让我直接回家得了,省得给你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