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枕雪对住所的要求不高,宅邸内的厢房布置也十分简单,推开门一眼就能把屋内看的清清楚楚。
苏时听见江月白的话,加之自己筑基时衣服变得破破烂烂的记忆,脑子转的很快,下意识开口道:
“你在换衣服吗师兄?”
不过此时屋内的情况都已经落在了苏时眼中,不需要江月白回答,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倒不是什么衣服没穿好。
此时的江月白正在一面悬空的水镜前,一袭白色衣衫点缀着蓝色青纱,一侧垂着流苏的腰带扣紧勒出腰间身段,微低着头,丝丝缕缕墨发从他修长的指间垂落下来。
见苏时已经进来,江月白迅速地将发带绑好,将长发半束簪上发簪,因为过于匆忙,发丝还被弄得凌乱了几分。
他拿起一旁桌上的幕篱,水镜在他面前如溶解一般流淌而下,却没有落到地面,只化作淡蓝色灵力消散,江月白无奈又宠溺地看着苏时笑了笑:
“不是没换好衣衫,是还未束发,形容不整。”
说完顿了一瞬,看着苏时眼里的遗撼,莫名噎了一下,耳尖一红,接着道:
“不许胡思乱想。”
苏时一脸无辜,反将一军:“什么也没想啊,师兄在想什么?
“而且师兄这不是已经束好发了吗,那就更没什么好想的了。”
江月白知晓她捉狭的性子,和她对视便轻易瞧见了她眼底遮遮掩掩的笑意,正要开口,两人之间的视线突然被一只手隔绝。
云寂突然伸手将苏时揽进怀里,一手捂着苏时眼睛,被苏时扒拉下来,微冷的声音在她上方响起:
“你要走了?”
“恩。”江月白微微颔首,清润的眼眸看着云寂,眼底的温软淡去只馀一片平静,“在下想单独和小师妹道别,不知龙族少尊可否行个方便?”
苏时站直了身子,从云寂怀里出来:“师兄这次下山历练打算去什么地方?”
江月白沉吟片刻才斟酌着回答苏时:“暂时还未完全确定,不过应当会去魔界或是冥界。若是有机缘,最好能先去神界一遭。”
说完江月白便不再继续开口,只抬眸又看向云寂,显然是让云寂出去等着。
虽然不知道江月白单独和自己道别是要交代什么,但苏时也跟着看向云寂,却没出声赶人离开。
云寂只是声音沉沉地冷笑了声,握紧苏时的手,同时又重新揽紧了她的腰,极为霸道地将她整个人拢在自己怀中。
他不看江月白,只垂眸看向苏时,低沉好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体内有你能控制的契约,任何一点背叛你都可以随时决定我的生死,难道还有关于你的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吗?”
苏时在他怀里靠在他一侧肩头,只微微偏头便能看见他低垂的雪白眼睫和银发,瑞金色的眼眸如被被冰封,俊脸上分明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般的冷漠。
说出这一番话后薄唇不太高兴地紧抿成一条直线,象是在轻轻咬唇一般,高冷的神情中透着一种莫名的委屈。
桃花眼敛眸看人时更让人难以拒绝。
“是吗?”
不等苏时开口,江月白的视线扫过云寂宣告主权一般的动作,语气慢条斯理,虽然对云寂一口一个少尊,却丝毫不占下风,尽显尊贵,
“师兄妹私话少尊也要听?”
云寂抬眸时凛冽的眉眼仿佛带上了几分风雪,但他的声音更冷:“有何不可?”
江月白不再说话了,也不再提让云寂出去给自己和小师妹留下单独相处的空间,只沉默地将手中幕篱戴上,幕篱上轻薄朦胧的绢纱垂下,将他修长的身躯屏蔽,只能窥见垂落的袍摆和幕篱中长身玉立的身影。
苏时还以为师兄就要这么直接被云寂气走了,正要开口就见江月白走上前来,一手撩开幕篱压低前侧,倾身下来,用幕篱将云寂和两人隔绝开,另一侧的薄纱便将苏时也笼罩到了幕篱之中。
云寂的手动了动,到底还是忍住了,没直接动手,只更具侵略性地将苏时抱紧,低头把脸埋进她颈侧,温热的呼吸有些沉,带着几分不曾表露的明显情绪落在苏时颈间肌肤上。
垂落下来的幕篱薄纱正好挡住了他这一侧的视线。
他便干脆不看,弯着脊背象是粘人的大型动物,雪色长发垂落下来,堆栈在苏时肩头一侧。
江月白什么都没说,只无声地闭上眼睫在苏时额间轻轻吻了吻。
他本是想这样点到即止。
但一触即离时,心间早已沉淀无数的不舍如丝丝缕缕的丝线将他的心脏缠绕起来,好似从胸腔中发芽,生长出无数想要更进一步的渴望。
——尤其是此次一别,再相见已经不知是何时。
想到曾被小师妹抵在桌边亲吻的画面,江月白忍不住冒失了一次,本该止于额间眉上的吻缠绵悱恻地向下,轻点在苏时挺立的鼻尖。
“等……等师兄……还有人……”
苏时本以为江月白是要悄悄地对她说什么,却没想到他什么都没说,那原本只在耳尖上的薄红晕染开来,漫过他如玉的面颊。
让苏时陡然生出一种是自己在欺负师兄的错觉。
明明按照这情况,她才是被他突然袭击“欺负”的那个?
“不必管他。”面带羞赦的江月白听见她提起还有人这回是,低低的声音放得很轻,带上了几分气音听起来暧昧至极。
说完另一只手便轻抚着苏时下腭抬高,吻了上去。
这下抱着苏时的云寂就算不特意去看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他大概是生气极了,握着苏时的手换了个姿势和她十指紧扣,仿佛要让两人的手心永远黏成一体,用力之大还弄疼了苏时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