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青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安慰或鼓励的话,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张玉霞似乎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将话题转向另一个问题:
“刘所长,关于我和杨二虎离婚的事情,现在进展如何了?”
她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询问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
唯有提到“杨二虎”这个名字时,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刘长青闻言,神色微正,从对孩子下落的沉重情绪中抽离出来。
“杨二虎一直拒绝在离婚申请上签字,态度顽固,他大概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过,这并不影响大局,更不会阻碍离婚程序的推进。”
“你们的情况非常特殊,我已经将你的离婚诉求,向上面做了汇报和申请。”
“上级领导高度重视,经过调查核实,已经批准了你们的离婚申请,相关手续正在加急办理中。
最快……就在这一两天,正式的离婚批准文档就能下来,一旦文档生效,你和杨二虎在法律上的婚姻关系,就彻底地解除了。”
听到这话,张玉霞松了一口气。
总算还有一件好消息。
回到招待所后,张玉霞立刻反手锁上门,闪身进入了空间。
进入空间后她立刻让如意把任务面板给弄出来。
现在想要从杨家人和那两个鬼子那里,得到两个孩子的准确线索已经不太可能。
她只能把希望放在系统给出的线索里。
但上面并没有新的任务出现。
没有新任务那她就什么也做不了,自然也就不能得到新的线索。
张玉霞盯着光屏,看了很久。
久到如意甩着尾巴,轻盈地跳到她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冰凉的脚踝。
【宿主,你在看什么喵?】如意抬起黄绿色的猫眼,有些疑惑。
“如意,”张玉霞的声音有些干涩,她缓缓蹲下身,目光却没有离开光屏,“任务什么时候才会刷新?”
如意歪了歪脑袋,虚拟的耳朵动了动,似乎也在努力感知和计算。
过了一会儿,它有些无奈地甩了甩尾巴,发出一声轻轻的“喵呜”。
【对不起,宿主,这个……我也不知道喵,】它的声音带着点歉咎。
【任务系统的触发和刷新机制,是最高权限设置的,如意只是辅助引导程序,无法预知也无法干预。
它可能基于宿主的行为进度,外界事件触发,但具体何时刷新,刷新什么内容,如意真的不清楚喵。】
“……”
张玉霞缓缓闭上了眼睛,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试图将她吞没。
她用力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那尖锐的疼痛让她勉强维持住一丝清明。
她不能坐以待毙,还是得行动起来才行。
北方山脉……港城……
川岛……小日子国……
既然选择相信系统给出的线索,那两个孩子肯定不可能在小日子国内。
而北方山脉的范围又太大。
那就只剩下……港城。
张玉霞决定先去港城一趟,就算不一定会有什么重要的发现但总比一直待在这里要好。
现在只要等着她和杨二虎彻底离婚,她就能立马启程了。
不过在离开之前有些事情还是要安排一下的。
张玉霞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小院的那些孩子们。
她这一走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再回来这里。
吃过午饭后,张玉霞就打算去小院那边看看。
张玉霞带着小越英和越安刚出房门,招待所前台那位面熟的女同志就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张同志,正巧,正要去找你呢。”
“同志是有什么事情吗?”张玉霞询问道。
女同志压低了声音,朝大堂方向示意了一下,“外头来了个小姑娘,看着顶多八九岁,抱着个奶娃娃,冻得直哆嗦,说是要找你的,问她是谁也不肯细说,只说是你的亲戚,你赶快去看看吧。”
小姑娘?抱着奶娃娃?
张玉霞微微一怔,脑海里迅速过滤了一遍认识的人,一时也没想起会是谁。
于是赶紧跟着那女同志一起朝前台走去。
还没走近,就看到一个瘦小单薄的身影,瑟缩在前台旁边的角落里。
女孩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袖口和衣摆都短了一截,露出冻得通红皴裂的手腕和脚踝。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破旧单薄布片包裹着的小襁保。
是杨盼儿。
在张玉霞看到杨盼儿的时候,杨盼儿的目光也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二婶!”
她脱口而出,声音因为寒冷和激动而嘶哑颤斗,带着哭腔。
她下意识地想上前,又因为怀里的婴儿而动作笨拙跟跄。
张玉霞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她先是对那位面露探寻的女同志点了点头,解释道:“麻烦你了同志,这小姑娘我认识。”
“认识就好,那你把她带进去吧,这孩子瞧着也怪可怜的。”
“好,麻烦你了。”
张玉霞这才转向杨盼儿,“盼儿,跟我来。”
回到107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寒意。
房间里的炉子烧得正旺,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张玉霞先将小越英放到床上,然后她才看向几乎僵立在门口,依旧紧紧抱着婴儿,冻得浑身止不住发抖的杨盼儿。
张玉霞心头一软,她走过去,先接过杨盼儿怀里那个轻得几乎没有分量的襁保。
入手冰凉,婴儿的小脸皱巴巴,在睡梦中也不安地抽动着,显然又冷又饿。
“先坐下,暖暖。”
张玉霞语气缓和了些,示意杨盼儿坐到炉子上,又将婴儿小心地放在床上,用自己的一件厚衣服暂时盖上。
她转身从暖水瓶里倒了半杯热水,递到杨盼儿冻得几乎握不住杯子的手里。
“捧着,慢慢喝,暖和一下,脸和手别急着烤火,先用温水浸过的毛巾捂捂。”
杨盼儿双手颤斗着接过搪瓷缸,滚烫的杯壁传来的热度让她打了个激灵,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滚落下来,大颗大颗地砸进水里。
她顾不上烫,急切地吞咽着热水,仿佛那是救命的甘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