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杨家老宅陷入一片死寂。
张玉霞躺在床上,身旁的杨二虎鼾声如雷,她睁着眼,盯着黑暗中的房梁,毫无睡意。
因为这会儿她正听着如意给她汇报山里那两个鬼/子的情况。
【宿主,那个叫川岛的女人下午的时候离开了,这会儿才回来,而且还扛了大包,而且里面好象还会动……】
“会动?”
张玉霞不解,难道是出去买的什么活物吗?
“如意,你想办法去看看她弄回来的是什么,注意点儿别被发现了。”
【放心吧宿主。】
如意对自己的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它这具猫体可用可不用。
直接用虚拟状态进去,除了宿主谁也看不见它在哪。
就在张玉霞全神贯注等着如意发消息给她的时候。
突然耳边传来“吱——嘎——吱——”的动静。
听着象是有什么东西,用指甲轻轻刮擦着玻璃。
张玉霞屏住呼吸,仔细听。
刮擦声又响了几下,很轻,很缓,带着某种试探的意味。
外面有人!
难得是刘长青他们找来了?
张玉霞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杨二虎。
男人睡得死沉,嘴巴微张,鼾声时高时低,对近在咫尺的异响毫无察觉。
她悄无声息地起身,从空间里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棕色玻璃瓶,拔开软木塞,轻轻放到杨二虎的鼻子下方,晃了晃。
一股气味飘出。
杨二虎的鼾声顿了顿,随即变得更加深沉悠长,彻底陷入了深度睡眠。
张玉霞收好药瓶,起身来到窗前。
这扇窗是朝向后院的,能够直接看到后面的山体。
外面的人感觉到她靠近,刮擦声停下了。
张玉霞轻轻将窗户拉开一条更宽的缝隙,夜晚清冷的山风灌了进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就在她准备探头细看时。
一只脏兮兮,沾着泥土和草屑的小手,突然从窗台下方伸了上来,紧紧扒住了窗框。
张玉霞吓了一跳。
紧接着,一颗小脑袋从窗台下方的阴影里冒了出来,一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正急切地望着她。
越安!
张玉霞倒吸一口凉气,几乎没有思考,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越安冰冷的手腕。
下一秒,空间转换,她带着越安进入了空间。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不是让你在公社小院好好待着吗?”
现在是关键的时刻,要是被杨家人发现越安的存在那麻烦可大了。
之前还看不出来,经过前段时间张玉霞的照顾,越安脸上的肉渐渐长了起来,容貌上也越来越象张玉霞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亲母子。
越安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只不过依旧不会说话。
但他的小脑袋一个劲的往张玉霞身上蹭,无声地表达着对她的思念。
张玉霞看着儿子这个样子,心里也软的不象话。
原本还想让他回公社去,想了想,他既然找来了就先留在空间吧。
反正在空间里他肯定不会有危险,而且有吃有喝也饿不着的。
张玉霞看着越安这一身脏兮兮的,尤其是那一双小手更别提了。
一看就知道他肯定是又用四肢着地跑过来的。
张玉霞领着他去主卧的浴室,给他洗漱一下换上干净的衣服,然后又给他弄了点吃的。
越安是齐婶她们睡了以后悄悄跑出来的,一路上耗费不少体力这会儿确实饿得不行。
看到面前的面条,下意识就要把脑袋埋进去。
不过他很快就想起来之前张玉霞叫他要用筷子吃饭。
于是又把脑袋缩回来,乖乖的拿起用的还不熟练的筷子,费劲的吃了起来。
张玉霞正在空间里陪着越安吃饭,突然又听见了窗户外面的动静。
叩、叩叩。
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淅的敲击声,而且带着明确节奏的轻叩,三下一组,短促而克制。
这次应该是刘长青他们了。
张玉霞快速对越安嘱咐了一番,让他吃完饭就上楼去睡觉。
然后不再耽搁,心念一动,重新回到空间外面。
窗户那边,轻叩声又响了一次。
张玉霞屏住呼吸,再次挪到窗边。
她没有立刻开窗,而是侧耳倾听,并通过那条缝隙向外窥视。
月光比刚才似乎亮了些,能勉强看清窗台下方的轮廓。
一个穿着人影半蹲在那里,正警剔地观察着四周。
看到张玉霞出现在窗后,那人影抬手,用极低的声音道:“张同志,是我,小赵。”
张玉霞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她将窗户推开。
“小赵同志,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刘所长那边有消息了?”她低声询问。
小赵快速点头,然后伸头朝着屋内看了一眼。
“没事的,人已经睡着了,醒不过来,”张玉霞说道。
听到这话小赵倒十分意外的看了张玉霞一眼,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他赶紧说道:“张同志,你的信刘所已经收到了。
他让我务必转告你,千万别担心,他已经连夜上报,上级特别重视,并且已经协调了军方介入。
最迟明天夜里,人手就会全部到位,我们一定会将那两个潜伏的敌/特分子一举抓获,也会保证你和孩子的安全。”
听到这话,张玉霞才算是真正的安心了。
“我相信组织。”她毫不尤豫地低声道,眼神坚定,“现在需要我做些什么?”
“刘所交代,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做,保持常态,继续表现出伤心的样子,不要让杨家人,尤其是杨老头,产生任何怀疑。
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只要那两个敌特被顺利抓捕,杨家人作为同谋和帮凶,一个都跑不了,到时候所有问题都会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