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的安置问题算是暂时妥当了。
有齐婶她们照顾着,张玉霞也很放心。
时间很快来到杨老头生日的前一天。
杨老头也就是杨二虎的亲爹,张玉霞的公公。
对于这个公公,张玉霞即便是重来一世,对他也不怎么熟悉。
没别的,她一年也见不上杨老头几次。
因为杨老头并不住在杨家,而是住在杨家大队后山半山腰上。
具体是什么原因,张玉霞也并不清楚,只知道她这位公公喜静。
日常几乎从不下山,也不爱跟人来往,连李婆子这个媳妇和几个儿子都不亲近。
如果张玉霞记得没错,在这个时候,她上一次见杨老头还是前几年她刚生了三儿子的时候。
那时候她刚生了孩子的第二天,杨老头打了一只兔子下山,看了一眼孩子,让她好好养身体。
所以张玉霞也不清楚杨老头有没有参与杨家人换她孩子的这件事。
张玉霞抱着小越英准备回大队前,还是去供销社买了些糖、瓜子和一罐麦乳精。
刚回到大队,就听见有人喊她。
“玉霞,哎哟,玉霞你可回来了。”
张玉霞一抬头,是赵婶子。
看样子应该是刚下工,赵婶子看见张玉霞,眼睛一亮,快步就迎了过来。
“赵婶子,下工了?”张玉霞停下脚步,笑着打招呼。
“哎,这不正往家走呢。”
赵婶子凑近了,上下打量着张玉霞和她怀里睡得正香的小越英,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好奇。
“你这些日子上哪儿去了可有些天没见着你了,听你婆婆那意思……你是上公社给人当保姆去了?”
她话里带着打听,但眼神里倒没什么恶意,纯粹是八卦惯了。
张玉霞也没打算瞒着,这事迟早村里人会知道,她点了点头:“恩,是有这么回事,去公社找了户人家帮忙带孩子。”
“家里孩子多,往后吃饭穿衣、上学读书,哪样不得花钱,光靠地里那点工分紧巴巴的,我寻思着,总得想法子多挣点。”
赵婶子听了,咂咂嘴,脸上露出理解又有点同情的神色。
“这话倒是在理,你家娃娃是多,负担是重,当保姆也挺好,好歹是份收入,就是……”
赵婶子真没想到这事儿竟然是真的。
张玉霞是谁啊,那可是资本家小姐出身,现在竟然放下身段给人当保姆去了。
哎……
都不容易啊。
不过象是想到什么,赵婶子突然左右瞅了瞅,见附近没人,把声音压得更低。
“玉霞啊,婶子多句嘴,你出去挣钱是好事,可家里的男人也得看牢了才行啊,可别钱挣到了,结果家散了,那可不值当。”
张玉霞微微蹙眉:“婶子,你这话是啥意思?”
赵婶子脸上显出几分为难,嘴唇动了动,眼神飘忽。
“哎,这话吧……婶子本来不该说,可我这嘴,实在是憋不住,也是为你好。”
她凑到张玉霞耳边,用气音飞快地说:“就前几天,我……呃,不是,是听人说的,听人说,半夜瞅见你家二虎出门,那方向……象是往王寡妇家那边去了。”
说完,她赶紧退开半步,观察着张玉霞的脸色,生怕她当场发作或者哭出来。
张玉霞心里早已冷笑不止。
也是,自己不在家,他们当然按捺不住。
不过这还让人给瞧见了,真是够心急的。
也好,这事有人看见,迟早是个把柄。
但她脸上却是立刻摆出一副绝不相信的样子,甚至还带着点嗔怪。
“赵婶子,这话可不能乱说,肯定是天黑,看花眼了,我家二虎不是那样的人,他老实着呢,不可能做这种事。”
她语气坚定,一副全心维护丈夫的模样,“这话以后可别说了,传出去不好听。”
赵婶子看着她这副傻乎乎完全信任男人的样子,又是着急又是无奈,张了张嘴还想再劝:
“玉霞,你可别犯傻,这男人啊……”
“婶子,我真得回去了,还得收拾收拾,明天爹过生日呢。”
张玉霞打断她,脸上挤出个笑容,好象完全没把刚才的话放在心上,“改天再聊啊。”
说完,她抱着孩子,紧了紧骼膊上的布包,转身就朝杨家院子走去。
赵婶子站在原地,看着她毫不迟疑离开的背影,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嘴里小声嘀咕:
“这傻女子哟……男人裤腰带松不松,是你看得牢就能看牢的,唉,不听劝,以后有你的苦头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