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什么?你是张翰明老先生的亲孙女?”
梁正德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确认。
他原以为,张玉霞或许是张家的远房旁支,或是与张家有些渊源的故人之后。
却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是张家嫡系的血脉。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张老先生只有一位独子,而他那独子早逝只留下了一个小孙女。
梁正德看着张玉霞,如果她就是张老先生的那位小孙女的话,那她就是张家唯一的嫡系后人。
这身份的分量,与旁支远亲,可谓天壤之别。
张玉霞将他剧烈的反应尽收眼底。
“如此,梁先生觉得,我是否有资格与您坐下来,认真谈一谈合作的事了?”
梁正德深吸一口气。
他看着眼前气质陡然一变,宛如明珠拭去尘埃般绽放出内在光华的女子,重重地点头。
“如果张同志当真是通城张家,张翰明老先生的亲孙女……那么,你不仅有资格,甚至可以说,是梁某高攀了。”
虽然如今张家已经败落,但对于真正有底蕴的家族而言,钱财,只是最浅显、最容易获得的一部分。
张家昔年的产业、人脉、声望……这些,才是真正无价的资本。
如今张家看似沉寂,但这份底蕴,绝不会轻易消散。
“只是,张同志,并非梁某不信你,但事关重大,仅凭你一面之词,让我如何相信你就是张老先生的亲孙女呢?”
要知道,通城张家名望太盛,即便如今没落,还记得通城张家的依旧大有人在。
“梁先生的顾虑,我明白。”
张玉霞说道:“看梁先生方才的反应,想必当年是曾见过我祖父的?”
梁正德没有否认,脸上浮现出深深的缅怀与敬重之色。
“是,梁某年轻时,曾有幸见过老先生,并且受过老先生大恩,没有老先生当年的出手相助,也没有我梁正德的今日,此恩此德,梁某一直铭记于心,不敢或忘。”
张玉霞心中亦是有些惊讶,她倒是没想到,爷爷与梁正德之间,还有这样一段渊源。
不过细想之下,却也符合爷爷一贯的为人。
爷爷一生都奉行“仁心义举,不吝施恩”,但凡力所能及,无论对方身份高低,他都愿意伸出援手。
得知这一层关系,张玉霞心中更有底气了。
“爷爷一生与人为善,助人无数,能得梁先生铭记至今,是爷爷的德行,也是梁先生的重情义,”张玉霞说道。
随即,神色一正,伸手探向自己的包里。
借着包的掩饰,她从空间里面拿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玉佩。
玉佩质地温润,是上好的羊脂白玉,色泽凝白,油润细腻。
玉佩上面雕琢的是一只獬豸,背面则用极其古老的篆书,刻着一个“张”字。
这玉佩看似朴素,但无论是玉料本身,还是那精湛绝伦、蕴含古意的雕工,都绝非寻常人家所能拥有。
它静静地躺在张玉霞的掌心,散发着一种内敛而厚重的光华。
梁正德的呼吸在看清这玉佩的瞬间,猛地一滞。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住那块玉佩,瞳孔再次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收缩。
这玉佩……他认得。
因为从前他曾经在张老先生手上看到过这个玉佩。
张老先生说这獬豸玉佩,乃是通城张家世代传承的家主信物,代表着他们张家家主的身份。
日后他要把这件信物传给他的宝贝孙女。
张玉霞看着他的反应,就知道他认出来了。
“不知道这枚玉佩能否证明我的身份?”
梁正德看向张玉霞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之前的审视、疑惑此刻全部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对张家传承者发自内心的敬重。
“当然,张家家主信物如果都不能证明张小姐的身份,那梁某就是真的眼瞎了……不知道张小姐想如何与梁某合作呢?”
……
老周将刘所长一行人躬敬地送出卫生所,寒喧道别后,就回到了梁正德病房外面。
他原本以为,张玉霞与先生的谈话不会持续太久,毕竟先生身上还带着伤,需要休息。
谁知,这一等,就是两三个小时。
老周站在门口,心里却不禁泛起了嘀咕。
这位张同志,究竟和先生在谈什么重要的事情,竟然能谈这么久?
莫不是提出了什么让先生为难的要求?
眼看着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又渐渐偏西。
午饭时间都已经快过了,病房内依然没有要结束的迹象。
老周心中不免有些担忧先生的身体。
这个时候,负责换药的医生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到时间给梁先生换药了。”
“好,请稍等一下。”
老周走过去轻轻敲了敲病房门。
“进来吧。”
老周这才推开房门,侧身让医生先进,自己也跟着走了进去。
病房内,张玉霞依旧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姿态从容。
而半靠在床头的梁正德,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眉宇间的疲惫似乎被一种振奋的情绪冲淡了不少,眼神也比之前更加明亮有神。
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比几个小时前刚见面时要融洽和热络得多。
看得老周都十分不解。
“先生,医生来给您换药了。”
梁正德点了点头,然后笑着对张玉霞说道:“张小姐,那这件事,咱们就这么说定了,等我这边安排人拟好具体的合作章程和合同,再让老周给你送过去过目签字。”
张玉霞微笑着点头:“没问题,梁先生。”
梁正德闻言,笑容更真切了几分,摆了摆手道:“哎,还叫梁先生,听着怪生分的,不如这样……我托个大,你以后就叫我一声梁叔吧。”
张玉霞从善如流,立刻改口,声音清脆:“好的,梁叔,那梁叔以后也别叫张小姐了,叫我玉霞吧。”
“哈哈,好,玉霞。”
梁正德显然心情极佳,朗声一笑,“那今天咱们就先这样,你也累了吧,先回去好好歇着,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梁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