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往回抬啥啊，这不都烤着呢？咱们直接在这儿分吃了不行？”
听见有人提议，
王柱抬着手指挥两个儿子，
“大强，二壮，
你们去看着火，有差不多的先割下来给大家伙尝尝。”
王强王壮大步上前，
刚走两步，在灶台前被王烬挡住去路。
王烬嘴角噙着笑，双手环抱，
往他们身前一站，个子比他们高出一头多，
俯视他们时，跟看两个小鸡崽子一样，
“滚。”
王强被他不轻不重的一声唬得一震，
回头看身后一群同村人，有了底气，
“王烬！我可是你哥！
你有吃的只想着自己，是要饿死我们吗？”
一旁王壮探着头，往王烬身后灶台上看，
最上面一层野猪肉被烤的焦黄冒油，滋滋作响，闻起来香的口水直流。
好容易收回视线，
仰头看面前这个，不管身板还是个头都比他强太多的弟弟，
不耐烦道，
“王烬，这山上的东西是我们大家的，你都弄回你家了我们还怎么活？
这头猪肉，你今天必须拿出来。”
“喂狗都轮不到你们。”
王烬气定神闲，由近到远扫视后面一群人，
大部分他都见过。
一个村子就几十户人，小时候在村里玩儿，
从村头跑到村尾，谁家门前种了什么树他都知道。
现在记不清了，但很多面孔，依旧熟悉。
王柱身后，站着别人口中的柱嫂子，
哪怕离这么近儿，都没敢抬头看王烬一眼。
紧挨着柱嫂，被她挎胳膊半倚着的人，
是王烬的龙凤胎妹妹，王妮儿，瘦的皮包骨头，黑不溜秋的，
这些人里，也就她看过来的目光还算坦荡，
殷切里带着几分担忧，嘴巴微微张开，似有若无喊了一声“哥”，
声音很小，可能都没溢出喉咙，
但王烬看出来了，朝她点点下巴。
王妮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大概年龄太小，王烬住的地方离村子远，今天没带他来。
“王烬，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
王柱抬手点点他，触及王烬黑沉的目光，脖子一缩，
回身到村长身边站直，
“村长今天也来了，我们这么多人，你还想死守你那口饭吗？”
“怎么？你们要硬抢？”
王烬打眼一扫，退回灶火旁，
弯腰攥起一根碗口粗、一人高的木头，
往身边一立，“我看你们，谁有那个本事！”
“王烬啊，我们不会抢你的东西，”
村长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瞧着精神不错，
被王柱搀着上前两步，
“但你要知道，这山上的东西是我们附近几个村儿共有的，
而你，早就被王家村除名，不属于任何村。”
“这么些年，我们默许你住山脚下已经是仁慈，
如今连年灾荒，村里人想有口吃的都难，
你一个人霸着山里的活物，是不给我们留活路啊！”
“就是！”
村长一说，其他村民也有了方向和底气，
“要不是他一个人吃光了山里，我们怎么会打不到猎物！”
“要我说，咱们就是太心善，前些年就该把他赶远远的，
不至于在灾年光景，受他的祸害！”
“对，赶走他！这样的怪物留着就是祸害！咱们住着也不安心！”
“赶走！”
“赶走！”
……
院里群情激愤，
王烬一脸淡然的挠挠耳朵，不知道他们在燃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是祸害，但从小就被这么骂，早就不痛不痒。
更不打算走。
王烬对外界并不熟悉，离开这里生存都是问题，他才不走。
他们住着不安心那是他们的事，要走也是他们走。
“我不走，”
王烬攥着木头一头，另一头往前甩了甩，把那些人扫后退两步，
“滚出去，不然，我教你们滚。”
“你敢跟我们动手？”
王柱可不会被他两句话吓走，
“这事儿就是报到衙门，官老爷也是站我们这边，你只有坐大牢的份儿！”
王柱虽然没读过书，对律法一窍不通，
但也知道法不责众的道理，
他们这么多人，王烬就一个，是非对错一目了然！
“让县太爷知道，有你这么一个怪物，一定派人把你抓走！”
“你说我们阿烬是怪物？”
沈昭白实在听不下去，站起身到王烬身前，把他挡在身后，
“那我看，能生出他的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毕竟，我家阿烬不管是食量、还是力气，都是生下来就有的，
要说有问题，你，还有生他的那个人，最有问题。”
沈昭白抱起胳膊，微微后仰倚在王烬身上，
“谁知道你们还会不会生出什么其他的怪物？
我看呐，王家村里最应该走的，是你们夫妻才对！”
后面一群人眼神都变了，闻言沉思，
随即，稀稀拉拉压着声音嘀咕起来，
暗自后退，跟王柱一家人拉开距离。
“你胡说什么！”
王强眼看跟其他人跟他们家隔开一片空地，
竖起眉上前，
“我和弟弟妹妹都好好的，这跟我爹娘有什么关系！”
“我看就是你胡……啊——”
王强指着沈昭白过来，
许是见他文文弱弱的没什么威胁，
手指头恨不得戳沈昭白额头上，
只是还没走近，被王烬抬脚踹退回地面，摔了个后仰八叉。
“说的好，”
王烬从身后勾住他的腰，让他完全倚靠自己身上，
稍一侧头，就能碰到他的耳朵，
“腿疼不疼？”
沈昭白耳尖被说话间的热气熏红，
王烬完全跟他紧贴，这个姿势，宛如情人间的暧昧低语。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只有沈昭白，守着这一点儿似是而非的亲密，悄无声息压下心头悸动。
沈昭白摇摇头，没有看他，
喉结无声又小心的滚了滚，
把心思从身后集中到眼前。
“王烬，你连你哥都打，我看你真是无法无天了！”
王柱把王强搀起来，又气又恨，
“你仗着有点子力气就敢随意打人了？
这事儿要是闹大，别说我们王家村容不下你，
附近几个村的人，怕都巴不得把你打死扔出安和县呢！”
“你敢碰他一下试试！”
沈昭白听的一肚子火气，
夺过王烬手里一人高的木头，朝王柱砸过去，
拦腰砸下去，将他整个人压倒在地。
“哎哟！打人了！打人了！村长，您可得给我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