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阿烬。”
随着王烬大开大合迈步子，下巴搁在肩头微微晃动。
鼻尖偶尔擦过颈侧，微热的呼吸像草尖一下下轻触皮肤。
王烬有些痒，扯着脖子动了动。
沈昭白趁机紧了紧胳膊往上攀，让他省点儿力气。
“你的手真软，”
“搂紧点儿。”
“……”
唇角扬了扬，沈昭白在他颈间蹭了蹭额头，小声道，
“我这样，你不讨厌？”
“为什么讨厌？”
“你都不怕我吃了你，这么乖，抱着也舒服……”
说着，王烬脚步一顿，若有所思低头看他，
“要不我养你吧？我养过兔子，不会把你养死。”
全是对自己新到手宠物的新奇和期待。
沈昭白垂眸沉默片刻，叹着气点点头。
怎么不算喜欢呢？
王烬见他同意，嘴角咧出笑来，步子迈的更快。
走进院子，随手把野猪丢地上，抱着沈昭白进屋。
沈昭白被他放竹椅上，无声扫视一圈，
桌椅、板凳都有，规整精致，能看出全出自手工打造。
床上的被子虽不算崭新，但看着厚实保暖，比村里大部分人家的条件都好。
“你一个人，过的还不错？”
沈昭白心疼他不大一点儿就被赶出来，
村里成人尚艰难求生，何况不大点儿的孩子。
现在看家里布置，还算松口气。
“当然，”王烬弯腰摸摸他的头，“你放心，我不会饿着你。”
王烬看他笑，心里莫名高兴。
“我看看你的腿，疼吧？”
沈昭白没拒绝，王烬低头，托起他的腿，放自己腿上，
脱掉鞋袜，先来了一句，“你怎么这么白？”
“……”
“果然是兔子成精。”
小心把裤腿挽上去，看见小腿上，一道巴掌长的伤口，王烬没了说话的心思。
伤口约两指宽，从下往上被扯掉了皮。
这是掉进陷阱坑时，被里面尖锐木楔划出来的。
要是直挺挺掉下去，整条腿都要跟那头野猪一样，被刺穿了。
“那个陷阱，是抓野猪的。”
“你以后，别再那么笨。”
说完，一声不吭起身出去。
再回来，手里端个水盆，肩上搭条布巾，另只手握了一把晒干的药草。
重新在沈昭白腿边蹲下，沾湿布巾后，给他擦拭伤口。
再取一小把草药，挤在两掌中间揉了揉，塞嘴里嚼了几下，
吐出来的药草已经完全湿润，扯着盖沈昭白伤口上，保证不留一点伤在外面。
在自己衣服下摆，寻块儿干净的地方，
撕拉一声，扯下布条，缠在受伤的小腿上。
王烬动作熟练，这样上药的流程，似乎早就刻在脑子里。
“阿烬经常受伤吗？”
王烬抬头，想了想，“以前会，现在，没你这么笨。”
王烬把他的裤腿放下来，给他重新穿好鞋袜，拍拍他，
“你别乱动，我去处理野猪。”
“阿烬，”沈昭白拽住他的手，“我坐外面，看着你行吗？”
“你不怕？”
但面前这个白白嫩嫩的兔宝宝肯定不习惯，
“晚上做噩梦，怎么办？”
“我就想看你，”沈昭白拽着他的手站起身，“不看别的。”
王烬见他起来了，抬手把人抱进怀里托起来，
“你别乱动，去哪儿我抱你。”
“嗯，”
头发软软的，浑身都透着乖。
王烬被他蹭的发痒，心里却高兴。
他养过鸡、羊、猪，也养过兔子，但都不如现在这个贴心。
很乖，抱着舒服，还能陪他说话，还知道粘着他，简直不能再好。
王烬先揉了揉沈昭白的脑袋，才把人放下，
“我就在那儿杀猪，你能看见我。”
院子是用篱笆围起来的，只到王烬腰间高，
流下的血正好当肥料养树了。
只是今天，一直背对院子。
只能看见王烬后背，和手起刀落的动作，
其他都被挡的严严实实，沈昭白连根猪毛都看不见。
他有一个专门空出的灶台，上面没有锅，只有一个铁丝绑成的铁架子，
平时打来的野物，剥皮放血后，大多直接绑上去烤制，
烤好一层，王烬拿刀割下来，蘸着粗盐粒吃，
边吃边等剩下的烤熟。
一头野猪他正常能吃两顿，也就一天伙食。
王烬坐棚子底下的灶台边看着火，时不时瞅一眼正屋门口的人，
每一次，都能看见沈昭白眼巴巴的目光。
很像村里小孩儿看见家里炖肉时，探着头往锅里看的眼馋，
但他又能确定，沈昭白馋的不是烤架上的肉。
“怎么了？”
王烬丢下火棍朝他走过去，弯着腰耐心问。
“我能坐你旁边吗？”
“我想离你近一点。”
王烬有些新奇的笑一声，夹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捞那把竹椅的时候顿了一下，随口问道，
“你是不是，还想坐我腿上啊？”
沈昭白眨眨眼，“可以吗？”
王烬呵呵笑起来，捞起椅子抱着人到厨房。
寻个离灶台远点儿的空地，把椅子放好。
“现在不行，我在烧火，”
王烬重新把他放下，像摸猫一样抚了抚沈昭白的头，
“你细皮嫩肉的，太近了会烤到，不舒服。”
“这样就好，阿烬不用管我。”
沈昭白拈着纸张翻页，动作清雅，只发出细微声响，
有旁边灶台噼啪的柴火声作衬，更显得微不足道。
王烬却能听见他每一次翻页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