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白皱眉把董寒拉黑删除，
面色不善急匆匆下楼。
他实在不愿意自己办公室里出现董寒的影子，
影响日后上班心情。
“昭白……”
董寒看见沈昭白快步朝他过来，带着欣喜上前，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
就见沈昭白到他面前，连步子都没停，抬起腿一脚朝他腹部踹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走路惯性问题，这一脚踹的极重，
董寒毫无防备后退几步后，仰躺倒地。
“唔……昭白，你……”
董寒五官挤成一团，捂着肚子在地上扭曲挣扎。
“别喊我，真恶心。”
沈昭白在一旁冷冷俯视，
“董寒，谁给你的胆子拿公司威胁我？”
“你最好搞清楚，沈家就算耗，也能耗死十家董氏，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损失？”
沈昭白上前一步，往地上人腿上又补了一脚，冷哼一声，
“碰你我都嫌脏。”
“我原本是想好聚好散，但你不识好歹，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沈家老宅是我家，回不回是我自己的事，
但有一点，沈家以后，决不允许姓董的再迈进一步，
让我知道你再往我家跑，你后果自负！”
说完，对着地上的人拍了张照片，
发给老爷子的生活管家，
并标注，
人是他打的，老爷子再坚持劝和，劝一次打一次。
发完又把照片从相册里删除，
这种东西存手机里占内存，还影响心情。
管家那边只回了四个字，“赶紧回来”，
后面连加三个感叹号，显示事态紧急。
沈昭白心情好了一点儿，回去一趟也没什么，
去地库找了自己的车，慢悠悠开回老宅。
到家第一件事，
先让管家找块儿牌子，
自己挥毫泼墨，写下“董氏与狗不得入内”几个字，
亲自拿出去立大门边，勒令谁也不能动。
今天以前，沈老爷子不知道，沈昭白跟董寒关系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
前几次两人回来，虽然没有一起，总还能心平气和的说话，
沈昭白也没什么过激反应，老爷子就没当回事，
只觉他年轻心高气傲，日子一长态度总能变。
今天这一遭，给他看得直叹气。
沈董两家老一辈关系好，
这三年，沈老爷子看着董寒一步步把董氏支撑起来，
对他有长辈的怜爱。
但到底比不过亲孙子。
如果沈昭白坚持，他也不会做个破坏他孙子幸福的坏人。
沈昭白见他终于松口，眉间凝结的愁绪少了一半。
老老实实陪着老爷子吃了顿饭。
沈昭白不愿意在这边留宿，
大晚上的，老爷子念叨着要消食，
一路送沈昭白到大门口。
临上车，
想起董寒给他发的那张路拍，
老爷子提了一嘴，
“那个律师，你要真喜欢，改天带他回来看看。
是不是真心，我得看了才知道。”
那不用看了。
其他的都好说，
唯独一个柯烬，真不好说。
起码现在，还谈不上什么真心。
沈昭白叹口气，淡淡道，“假的，那是我离婚律师。”
沈老爷子一愣，张口还想说什么，
沈昭白赶紧打断，把他往回推了推，
“您就别操心了，
我才二十五又不是四十五，干什么非要结婚？
再说，我这婚要离，至少还得半个月，现在想什么都远呢。”
老爷子一想，这话说的也对，
乐呵呵摆摆手往回走，没再管他。
沈昭白摇头笑笑，
看着老爷子走进大门，才转身朝停车位走。
大门口到马路边有一段二十几米长的辅路，算老宅门前路，也属沈宅范围。
路两边是沈家人精心打理的灌木丛，夹杂些常见的花草，白天看很漂亮。
就是中间没路灯，除了大门口的照明灯，到主路口才有。
沈昭白走了一半突然停住，这才借着远处的路灯，看见前面不远处的人影。
完全隐在路边树荫里，只有一个剪影，
但沈昭白知道，是柯烬。
“怎么在这儿？”
沈昭白快走几步到他身边，
见柯烬看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挤了挤眉，
“律所的事忙完了？怎么没提前告诉我？”
“我，”柯烬一开口，嗓子哑了一下，顿了顿，“我给你发消息了，没回。”
沈昭白找出手机看了眼，
就两条，
先是柯烬在沈昭白住处的定位，
十分钟后，发了两个字，“在哪？”
时间在一小时前，
沈昭白不是忙着写立牌，就是在跟老爷子表决心。
“当时在忙没看到，”
沈昭白朝他靠近一步，温声道，
“以后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你问我一下，在家等我就好。”
沈昭白牵上他的手，
不知道站了多久，有些凉，捧进手心搓了搓，
“密码你不是知道？
留老宅的钥匙我拿回来了，你留一把应急。
下个月我再换把新锁，”
柯烬突然低笑一声，
大拇指在沈昭白手背上摩挲两下，
“不用，我用不到。”
沈昭白看他一眼，没再坚持。
两人同行，自然开柯烬的车，方便他第二天出门。
柯烬犯懒，把沈昭白推驾驶位，自己主动去副驾驶。
回家一路都没说话，
沈昭白问他，只嗯一声敷衍过去，闭眼倚在靠坐假寐。
到小区楼下，沈昭白停好车，柯烬却迟迟不动。
许是被盯得久了，柯烬扭头冲沈昭白扯了扯唇，“你上去吧，我这就回去。”
“回哪儿去？”
沈昭白好笑的看他，
“你过来找我，就为了送我回家？”
柯烬惨淡一笑，半阖的眸子不轻不重扫他一眼，
“也不是，那你给睡吗？”
……
沈昭白眼皮不受控制闪了一下。
似乎忘了呼吸，良久才回过神，
眸子一点点垂下来，笑着解了安全带，
“我先上去了，你回去注意安全。”
沈昭白逃似的下了车，没再回头看他。
柯烬透过车窗玻璃，视线牢牢锁住他背影，直到沈昭白走进单元楼，彻底消失不见。
闭眼等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
柯烬面色凝结拿出手机，调出沈昭白家的监控画面。
这次的监控画面不止一个，一次性跳出手机屏幕，略显拥挤。
柯烬只放大了有沈昭白的画面。
沈昭白进门后，先给自己倒了杯水，
在沙发上坐愣了会儿，不紧不慢小口喝着。
柯烬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有种风雨欲来的压抑，
试图从沈昭白脸上，看出任何波动的痕迹，毫不意外失败了。
柯烬跟不跟他回家，在不在他身边，对沈昭白来说都是一样的。
沈昭白的情绪，不会因为柯烬不在产生任何波动，
哪怕柯烬等了他一个晚上，
从律所到他家，再到老宅，跨越大半个城市来见他，
沈昭白看起来半点不在乎。
就连柯烬故意问出“给不给睡”这样不讲道理的话，
沈昭白也只是笑笑，还不忘叮嘱他“注意安全”。
柯烬宁愿沈昭白能打他、骂他、冲他发脾气，
至少，让柯烬看见他在生气。
没有，
柯烬什么都没看见。
之前他觉得，沈昭白对自己的容忍和包容，是一种喜欢，再不济也算好感。
现在，柯烬不确定了，
这种不确定，让他心脏止不住的慌乱和空虚，一阵阵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