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烬只降了半截车窗，微微侧头，脸色很不好看，
眼神像要杀人，尤其针对站沈昭白对面那个。
“好了。”
沈昭白该说的都说完，
若是今天以前，还有心思管管这两人的个人恩怨，
现在，懒得管。
沈昭白回这一句，视线没往柯烬那儿看，
说完转身，朝自己停车位置走。
柯烬明显愣了一下，
原本还想对着董寒放狠话，看着越走越远的沈昭白，也没心思管他了，
踩着油门追上去。
“你干什么？”
柯烬追到跟沈昭白平齐，
车速放到适应沈昭白的步子后，一只手搭上车窗，
“沈昭白，上车。”
沈昭白没理他，加快步子到自己车前，开车门坐进去。
正要拧钥匙，副驾驶门被打开，
柯烬从外面冲进来，按住钥匙上的手，咬牙切齿，
“沈昭白，你什么意思？”
沈昭白眉心微拧，松开钥匙抽回手，
侧头朝他看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要回家，你这是干什么？”
“我干什么？”
柯烬皱着眉，砰的一声摔上车门，
眸光不解和愤怒，
“沈昭白，你当着我的面牵董寒，又当着董寒的面跟我装不认识，你问我要干什么？”
“看见董寒有危险你心疼了？怕他误会你连话都不跟我说一句了是吗？”
几句话砸下来，沈昭白脑子发懵，
胸前像被重锤敲了一下，又痛又沉。
他喉咙发紧，连最简单的吞咽动作都难以完成，呼吸变重。
甚至不清楚，他现在是在生气，还是单纯的痛苦。
沈昭白不知道该回什么，更不想在这个时候，对柯烬说出不理智的狠话。
他跟柯烬不一样，不至于拿身边人发泄情绪。
沈昭白握住门锁，咔嚓打开车门，想出去，
被身边柯烬拽住胳膊，用力一扯，拽坐回驾驶位，
柯烬弯着腰朝他压过来，探着身子拉上车门。
“你讨厌我？”
“不想看见我？”
“我离你这么近让你恶心了？！”
柯烬跨过中控台，坐沈昭白腿上，
每说一句话，眼眶就更红几分，到后面，眼里都是委屈。
不知道的，还以为沈昭白是个负心渣男。
柯烬捧着沈昭白的脸，倾身凑过去吻他，
沈昭白侧头避开，眉梢拧了一下。
柯烬没错过他的反应，眼里的光瞬间被巨大的失落和沉寂替代，
脑子里几乎认定了，“沈昭白讨厌他”这一想法。
他呆滞地呼出一口气，
很快，眸光一定，抬手按了控制按钮，强势地把座椅完全放下去。
托着沈昭白的后脑勺，整个人趴在他身上，
“我要亲你，沈昭白，”
柯烬嗓音发哑，隐隐带着颤意，越来越轻，
“你最好不要再拒绝，不然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阿烬唔……”
柯烬发狠堵住他的唇，动作粗暴。
不像在亲吻，更像发泄，
沈昭白甚至能听见，两人牙齿磕到一起的声音。
他不喜欢这样，
柯烬却像饿狼一样，对这样完全硬来的触碰也甘之如饴。
沈昭白想推开他，让自己有说话的机会，
推一下他的肩膀，只得到柯烬更进一步的贴近。
沈昭白稍用上力气，终于推开一点，
两人的唇瓣堪堪分离，
啪嗒——
一滴热烫的泪珠落到沈昭白脸上，
沈昭白颤着睫毛眨眨眼，
接着，感受到第二滴，第三滴……
“阿烬？”
沈昭白手上一松，柯烬立刻又朝他扑过来，
沿着他脸侧颈间轻吻。
“不要讨厌我，沈昭白……”
柯烬声音沙哑，带上明显的哭腔，
沈昭白颈间的皮肤被连续的泪珠覆盖，又很快被湿热的舌尖舔去。
“我就是不喜欢你提他，不喜欢你提家里，
那是你的家，只有我是个外人，我不想听见。
你为什么不理我？
为什么宁愿跟那个人说话都不看我一眼？
你不高兴可以冲我发脾气，不能不要我，
你说过要跟我住一起的……”
“我没有不要你，也没有讨厌你，”
沈昭白再没心思纠结被柯烬赶出门的事，
只是不解，为什么能突然哭成这样子？
“好了，你哭什么，快起来。”
“我不起！”
柯烬搂着他不松手，撑着胳膊抬头，
眼睛一眨，又几滴泪落下来，砸沈昭白脸上。
沈昭白无奈闭眼，不敢看他这双泪汪汪的眼，
不管有没有做错，都会问心有愧，好像自己才是那个负心汉。
“你上次生气不是这样的，没有不理我，没有不让我进门。”
柯烬说着吸了吸鼻子，那阵能要沈昭白命的哭意显然还没过去，
声音哽咽沙哑，
“你刚才不愿意上我的车，不跟我说话，不让我碰，现在连看都……”
沈昭白猛地睁开眼，为了证明没有不愿意看他，眸子微微睁大。
柯烬一愣，随即含着泪噗呲笑出声，俯下身重新吻住他。
含住沈昭白的唇瓣贴咬，跟刚才比温和太多。
沈昭白张开嘴回应，让他进一步深入，
柯烬感受到他的态度转变，眸子里水光晃了晃，闭上眼专注地亲吻。
付诸情感的纠缠，远比野蛮的侵占更让人沉溺。
不大的车厢里，空气很快变得热稠，流动迟缓，
“宝宝……”
“嗯，”
柯烬第一次正经回答，
“沈昭白，你就应该这样喊我，温柔的好像能把全世界捧给我。
不要变，要永远这样，我不接受你对我的任何冷漠。”
沈昭白无法，内心苦笑。
柯烬看得明白，也知道沈昭白有多喜欢他。
会恃宠生骄，由着自己性子肆意妄为。
哪怕他提出的要求对沈昭白来说，根本算不得公平，依旧理直气壮，
能这么有底气，不过是仗着沈昭白对他狠不下心。
沈昭白不会计较情感上的不平等，
但想到这人没什么良心的态度，难免生出几分气馁。
“起来，我要回公司。”
“不能直接回家吗？”
柯烬抽着气撑起上半身，水湿粘黏的睫毛颤了颤。
沈昭白拿这样的他毫无办法，
连气都生不起来，
内心无数次叹息，抬手，也只是替他拂去脸上的泪痕，
“现在还早，我得回公司。
你也是从律所偷跑出来的吧？出来太久没关系吗？”
“我的公司我想出来还用偷跑？”
柯烬对他的用词不满意，
“事有轻重缓急，是工作耽误了我见你，我分得清哪个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