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沙发上的人像是有些意外，
看眼跟自己隔一段距离的人，很是礼貌地站起来，
直视别人很冒昧，所以，在他站起来的瞬间，柯烬眼中一闪而过的惊颤，没有任何人发现。
“我，我叫沈昭白，”
沈昭白似乎有些为难，纠结片刻才开口，
“我来是想，等你们律所的一位律师，约不到，就想着来这儿碰碰运气。”
约不到？
柯烬内心气笑。
律所还有这么不识好歹的人，连这样的绝品当事人都能拒绝？
这么好的福气到手都不知道抓住，那就别怪他半路截胡了。
柯烬正愁找不到理由搭话呢，这不就有了？
“小松！”
柯烬的助理，手里有整个律所的案子资料，
查一个沈昭白，应该……
柯烬朝沈昭白露出一个标准笑容，
给小松眼神示意，
自己微微弯腰，开口邀请，
“不知您要约哪位律师？我让助理去联系。”
柯烬很是客气，微微侧身让出位置，“方便到楼上等吗？”
“哦，谢谢，”
要不是这里是律所大厅，正常人遇到这样的殷勤，都该警惕远离。
沈昭白倒是很好说话，让走就走，
“是柯烬柯律，我有些事想向他请教，但一直没有机会，所以……”
沈昭白刚走两步，抬眼见身后一群人都停下了步子。
柯烬更是定在原地，像是没反应过来。
“我就是柯烬，”
柯烬这回直接跨步上前，朝沈昭白伸出手，
“我们律所还没跟我重复名姓的，你找的应该是我。”
“你就是？”
沈昭白犹疑地扫一眼几个人，很快反应过来，
同样伸出手，很轻地握了握柯烬的手指，快速分开，
“久仰大名，柯律师，我是想跟您咨询离婚的事，
之前有给您发过邀请，一直没得到本人回复，所以才冒昧过来。”
柯烬垂在身侧的手无声缩进袖管半截，
正回味刹那间握手时的接触，给他带来的直达头皮的爽感，
身后小松已经反应过来，小声重复道，“离婚？”
小松下意识翻开手里刚被退回来的文件，
离婚案一般根本用不着送到柯律面前，
这个唯一能送过来的，算得上特殊，
跟眼前这位叫沈昭白的人一样特殊。
扫到申请资料最后一页的名字，小松眸子睁大，
小心上前，偷摸朝柯烬递过去，“柯律，是这个……”
“离，离婚？”
柯烬嗓子干哑，像沙漠里许久没喝到水的人，
脑子里的嗡鸣，让他有些发懵地、第二次接过那份文件。
快速扫过首页的申诉缘由后，意味不明轻声叹了句，
“离婚啊……”
“对，”
沈昭白接话，
“我和我的结婚对象是商业联姻，有名无实，三年前领证后我就出国了，
刚回国三个月，对当下国内婚姻法规不太了解……”
沈昭白说着，扫一眼四周，不好意思笑笑，
“柯律现在有时间吗？我们可以找个合适的地方谈。”
“当然。”
柯烬答应得十分爽快，
相比刚进门时的柯烬，小松甚至从现在的柯烬脸上，看出几分谄媚的态度。
“那我们，去我办公室？”
柯烬嘴角带着称得上和善的笑容，态度很是温和。
小松不知道老大是哪根筋不对了，
但他发誓，绝没见过老大会这么客气的对一个人，
有种“人生若只如初见”时的和善和美好。
“好，我……”
这也是沈昭白想要的，
正要答应，被电话铃声打断，
说了句抱歉后，到一旁接听。
沈昭白声音很低，说什么没人听见，
趁着人背过身，柯烬深沉的目光得以毫不收敛的释放出来，
沈昭白走远那几步，许是着急，步子迈的稍大，
抬脚时，会显出一小节细白的脚腕，
柯烬摩挲着自己的指腹，想着，自己一只手，应该能把那节脚腕完全握住，
手感一定很好。
再往上，就是他的小腿……
柯烬湿沉的目光，落到那双被西装裤严密包裹的腿上，对这种严实的遮挡很是不满。
视线顺着裤管一点点往上，到膝弯、大腿，再就是……
沈昭白忽然转身，打断了柯烬旁若无人、带着侵略性的打量。
跟沈昭白对上视线的前一秒，神色收敛，恢复温和如常的模样。
“不好意思，我有急事要回去一趟，”
沈昭白一脸抱歉，有些着急，
“今天原本也是来碰运气，没想到真能见到你，改天我一定再来找你。”
沈昭白说着要走，
柯烬反应极快，抬手从口袋里抽出自己的名片，递出去，
“有事随时联系我，我都有时间。”
？
小松奇怪的看他一眼，
因为差着一个头的身高，微微仰头，更显的他神情费解。
老大说他“都有时间”？
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不正常了？
沈昭白似乎也愣住，想起正事没再犹豫，捏住名片，从柯烬手里抽出来。
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匆匆离开。
……
短暂的相遇，前后加起来不到两分钟，
却让柯烬余下的一整天都在回味。
沈昭白实在太符合他的喜好了，
一举一动，每一处能看到的地方，都对柯烬有着要命的吸引力。
沈昭白的脸、耳朵、
接电话时露出来的后颈、
举手机时显出的手腕，
能无声吸引柯烬的目光，
让他想在上面，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晚上，
柯烬如同一个失去理智的瘾君子，
抱着早上沈昭白落下的外套，吸取上面几乎已经消散的味道。
他等了一天，没等到沈昭白的联系，
没听到他的声音，脑子里却全是有关他的画面。
想他想到分不出精力工作，只能把沈昭白递来的资料一遍又一遍的看。
沈昭白，今年二十五岁，沈氏集团现任掌权人。
三年前接受家族联姻，跟一个叫董寒的领了结婚证，之后去国留学。
柯烬经常处理涉及多方纠纷的大型经济案，对董寒有所耳闻。
三年前董老太爷病逝，董家遭遇经济危机，
凭着老一辈的交情，沈家老爷子毅然站出来，跟董家联姻，
有沈家这层的关系，才让这个年轻的董氏继承人站稳脚跟，
近两年，是商界炙手可热的新贵。
按沈昭白递来的资料看，董寒不愿意离婚。
别说董寒，如果换成柯烬，他也不愿意。
这背后牵扯沈董两家的利益分割，
从经济效益看，离婚对谁都没好处。
但从情感角度，
这个案子，不管谁来，柯烬都得让他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