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心情舒缓归舒缓,随着警务网格化的顺利试行,他手中权力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抬起,架空。
一响贪欢过后,赵东来感觉陆亦可这边身心通透了,就改变战术,整天无所事事地围着陆亦可转悠。
每天的晚饭,有时连午饭都亲自烧了喊陆亦可回来吃。
起初,陆亦可还颇感受用,觉得赵东来不但有趣,还知道体贴。
可不到两天,就有些受不住了。这天中午她被赵东来喊来,看着赵东来又烧了一桌子菜,终于忍不住开口:“我说赵大局长,你现在是彻底不用工作了是不是?整天就这么的围着我转?”
赵东来忙活几天,可不就是在等她这句话吗?
把菜端上桌,赵东来耸耸肩膀,摆出副故作轻松的无奈:“工作?”
“我倒是想忙啊。可现在省厅推行的那个网格化试点,祁厅长几乎把所有事务都对接到各分局、甚至网格点了。方案省厅定,人也是省厅招,考核成绩直接上交省厅批改……”
“我这个局长嘛,存在的意义大概就是保证市局局长这个位置不会空着。”
“不过这样也好,清闲嘛,就可以有更多时间把我们陆处长给照顾好,也算是发挥余热吧。”
陆亦可看着他,没接话茬。
她也不是官场小白,当然明白赵东来这是在自嘲自己被架空了,跟自己强颜欢笑。
而赵东来呢,看到陆亦可虽然没说话,却知道她已经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一个正值壮年、本该大展拳脚的公安局长,如今最大价值竟是给女友做饭。
他就不信激活不了陆亦可的“正义感”和“保护欲”。
这同样算是把陆亦可心思摸透透的吧。
边西省。
一转眼,高育良来到边西省也是第三天了。
在这两天时间里,高育良除了认识常委班子,召开见面会,其余时间全扑在了“摸底”上——看材料,听汇报,找人闲聊,不动声色地吸纳着关于中江(省会城市)乃至整个边西的庞杂信息。
这一摸底,还真被他“摸”出许多关键信息来。
首先便是边西省的格局。
目前除他之外的12名常委,有明确政治立场的只有4人:
省长钟正仁,行事霸道,专断独行,在他来边西之前是边西省的最强政治定力和最高权威,其坚定支持者有省纪委书记王培松。
省委副书记赵达功,此人有着超强的个人魄力和政治智慧,讲话做事环环相扣滴水不漏,恨不能连放个屁都要用擦桌子做来掩饰。只不过当前在省委中被孤立严重。上有省长钟正仁带头对他发起攻讦,身边有纪委书记王培松对他朋羽关注异常,另外还有个中江市委书记李东方频频给他添乱。
中江市委书记李东方,其实他自身属于是偏实干,目前正全力梳理中江的历史遗留问题,但也因此和赵达功产生了由积弊清理而引发的工作摩擦与潜在对立,经常事实性偏向钟正仁。
也就是说边西省的常委班子大致可以分为“钟派”,“赵寡人”,和“大量的中间派”。
从大局上看,边西省和大多数常委尽皆入局,且立场鲜明的汉东省截然不同。
但若细分到个人,却又有着几分相似。
钟正仁类似沙瑞金,行事霸道,说一不二,且身边同样有个纪委书记支持。
赵达功则是和最初时的自己类同,擅于权谋,不甘人后,而且他也有个中江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的陈仲成。
中江市委书记李东方,又和汉东的李达康有些相似。
中江市的市长助理贺家国,其虽是赵达功女婿,但也是钟正仁的养子。
倒是和未能与自己女儿高芳芳成行,最后娶了钟家女的侯亮平有着几分相似。
不过侯亮平最后是和自己师生反目,说实话高育良也好奇这个贺家国会不会与赵达功来场翁婿对决。
还有……
在省委会议上,钟正仁曾联合众人,对赵达功展开讨伐,赵达功被逼到了绝路上。
类似的处境高育良也曾遭遇过,当时的沙瑞金连政协的钱秘书长都喊上了。
另外不光是大局,就连细节上也是颇为相似。
汉东有个大风厂,边西有红峰服装公司;
汉东跑了个丁义珍,边西跑了个田壮达;
汉东有月牙湖美食城,边西有中江国际产业园
想着想着,高育良不由无语摇头:裴书记提议让自己来到这个与汉东有着七八分相似度的边西,是想要自己把汉东的那套解题思路,在边西重新演练一次吗?
不,恐怕没这么简单。
高育良马上就把自己的想法否了——
虽然是同样的题型,但考官变了,考生的身份和任务也升级了。
在汉东,他只是个破局者,是先锋,更多是在被动应对。
而在边西,他却成了那个能统管全局,解决问题,甚至能将问题转化为机遇的总设计师。
目前的边西,钟派稳固,赵系孤悬,中间派观望,就像一堆互不粘合的散沙。
想要在边西站稳脚跟、或是主导常委会对他来说都不算太难,同样也称不上考验。
所以上头派他来边西,不是让他来搞清剿清算,把边西弄的千疮百孔,满目疮痍,甚至掀翻棋盘,棋子散落一地。
而是要他把这盘散沙,真正揉合成一个能抗压、能攻坚的整体。
思定之后,高育良摘下眼镜,哈口气,再用眼镜布小心擦拭镜面。
裴书记这是给自己出了道政治综合题啊。
边西,果然是更大,更难的考场!
与此同时,京州市某所环境优雅的养老院里,亦是迎来了一大波访客。
大风厂的原工会主席郑西坡,带领一众当年陈岩石主持改制时就已经在老工人,拎着水果和营养品,来看望离退休老干部陈岩石。
上一次他们来看望陈岩石,还是在“一三一”事件之后几天。当时郑西坡等人为了自保,共同将“组织暴力抗法”的主要责任推给了这位老检察长。
那次的“出卖”,让这位老检察长陈岩石寒透了心,之后便对他们闭门不见。
不过当时他们也并没有在意。
不见就不见呗?
反正在当时看来这个老检察长也没啥能量了,不但汉东第二检察院声名不符,连自家儿子遭流放都是无能为力。
没想到如今时过境迁。
省长高育良离任,之后省委书记沙瑞金更是亲自来养老院探望慰问陈岩石。
半辈子都在研究陈岩石的郑西坡立刻闻到了气味
——陈老的“行情”似乎又好起来了?!
于是在他的奔走下,当年支持陈岩石改制的“大风厂骨干们”再次聚齐,一同上门拜访陈岩石。
“哟,陈老,正看报呐?老革命家出身就是不一样,时刻关心国家大事,心里装的那都是老百姓的疾苦啊!”郑西坡弯腰曲背,堆着笑跟陈岩石打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