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满是触目惊心的混乱画面,桑末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放下手机。
当务之急是确保这个小小避难所的续航能力,一种紧迫感油然而生。
他立刻行动,将所有需要充电的设备全都插上电源,确保它们处于饱和状态。接着,他又逐一检查了家里所有储水容器,确认里面依旧装满清水。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厨房,打算给水槽也蓄上些水,以备不时之需。
正当他盖上水槽的盖子,伸手去拧水龙头时,一阵突兀的、沉闷的撞击声,毫无征兆地从门外传来!
“咚……咚……”
声音不算特别响亮,但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格外清淅。
不远不近,应该就是那扇他亲手锁死、通往楼梯间的厚重钢制防火门。
桑末屏住呼吸,关掉水龙头,室内陷入一片寂静。
他放轻脚步,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挪到入户门后,小心翼翼地将眼睛粘贴冰冷的猫眼。
他的房门正对着防火门,通过猫眼,可以清淅地看到防火门上那一小块用于观察的透明玻璃。
而此刻,那块玻璃上……赫然糊着暗红色的、黏稠的血迹!
血液尚未完全凝固,正正沿着玻璃表面缓缓向下蜿蜒流淌,划出几道狰狞的痕迹。
下一秒,一张脸猛地粘贴了那块染血的玻璃!
那几乎不能称之为一张完整的脸——皮肤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青灰色,嘴唇被撕裂,豁开一个大口子,裸露着森白的牙齿和部分牙床,更骇人的是,它左半边脸的皮肉不翼而飞,直接暴露出底下红白相间的颧骨和空洞的眼窝。
唯一完好的右眼,则彻底失去了人类的神采,只剩下浑浊的、死气沉沉的灰白色。
它似乎被门内的某种细微动静或生人气息所吸引,那颗残缺不全的头颅机械地、一下下轻撞着玻璃,那双死寂的灰白眼珠,正通过猩红的屏障,茫然又执拗地,朝着门内的方向……“张望”。
桑末的心脏猛地一跳。
即便他在曾经的小世界中,早已见识过各种光怪陆离的怪物,但这种由人类躯体转化、带着强烈死亡气息、却又在活动的尸体“活生生”出现在眼前时,所带来的视觉冲击与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依旧让他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而就在这时——
寒光一闪!
一道凌厉的银色轨迹如同闪电般,掠过猫眼有限的视野范围。
只听“噗嗤”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一把造型简洁、刃口闪着寒光的短刀,精准无比地从侧面瞬间刺入了那颗正在张望的残破头颅的太阳穴!
那“东西”的动作戛然而止,贴在玻璃上的脑袋猛地一颤,随即软软地滑了下去,消失在视野下方。
紧接着,一双熟悉的、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取代了那可怖的景象,出现在了那块染血的玻璃后方。
是符凌!
他和离开时一样,穿着那身深色的冲锋衣,领口拉得很高,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那眼神锐利依旧,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此刻正通过玻璃看进来,目光准确地捕捉到了猫眼的位置,仿佛能穿透这小小的透镜,看到门后紧张的桑末。
他似乎猜到了桑末正在观察,并且心存疑虑。
没有任何尤豫,他抬手,干脆地拉下了遮住口鼻的口罩,将自己的整张脸清淅地袒露出来。脸色有些疲惫的苍白,下巴冒出了些青色的胡茬,但皮肤颜色正常,没有任何病变或灰败的迹象。
他张开嘴,似乎想隔着门喊话,但立刻意识到这可能会引来更多的麻烦,瞬间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快速在手机屏幕上操作起来。
几乎同时,桑末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立刻掏出来解锁,符凌简洁的信息跳了出来:
【我没受伤,没被感染,开一下锁。】
桑末看着手机屏幕,又抬眼通过猫眼看了看门外那张熟悉且正常的脸,略作尤豫,就决定放符凌进来。
但他没有完全放松警剔,转身快步回到卧室,从床底下拿出了符凌之前给他的那柄改良矛铲,紧紧握在手中。
然后,他才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子的大门。
冷寂的廊道中,感应灯亮起,惨白的灯光撒落。
两人之间,只隔着那扇紧闭的、带锁的防火门。
符凌静静地站在门外,隔着那块染血的玻璃与桑末对视。
桑末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仔细地扫描着符凌暴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
重点检查他的眼睛,瞳孔颜色正常,黑白分明,没有任何浑浊的灰色,只有眼下有点淡淡的黑眼圈;脸色除了疲惫,并无异样;嘴唇虽然有些干燥起皮,但颜色健康。
确认完毕,桑末不再尤豫,他一手依旧紧紧握着矛铲,横在身前以备不测,另一只手掏出钥匙,插入了防火门的锁孔。
“咔哒。”
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淅。
当防火门完全打开,符凌的整个身影毫无遮挡地出现在桑末面前时,桑末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握着矛铲的手都松了几分力道。
符凌的装扮比离开时更加……“沉重”。
他背上斜挎着一个鼓鼓囊囊、几乎要撑破了的背包,这不算什么。
关键是,他背上还醒目地交叉背着两把步枪,冲锋衣的几个大口袋也都塞得满满当当,鼓胀起来,其中一个口袋没有完全拉好,隐约露出了半截手枪的黑色握把。
他的裤子侧袋同样显得沉甸甸的,勾勒出类似弹匣或其它装备的硬朗轮廓。
桑末愣了愣,这架势……
“你……这是把哪儿给抢了?军火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