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二十七年冬,大雪封京。镇国大将军府满门抄斩,血流成河染红门前白雪。嫡女沈清辞被忠仆用亲生女换下,连夜送出京城,临别前,她攥着父亲断指上的半枚虎符,立誓:必诛奸佞,复沈家冤屈。那年,她十二岁。
十年后,永安三十七年春。
沈清辞化名苏清辞,以一曲《广陵散》名动京华,被权臣丞相柳渊接入相府,做了柳府宴上的首席乐伎。
十年隐忍,她褪去将门嫡女的锋芒,眉眼温婉,指尖抚琴时自带一股清绝之气,无人知晓这具柔弱身躯里,藏着血海深仇。柳渊正是当年构陷沈家通敌叛国的主谋,而他的独子柳修文,温润如玉,是京中无数贵女的良人,却也是沈清辞复仇棋盘上的第一颗棋子。
她故意在柳修文面前弹错曲,垂眸致歉时眼波流转,三分怯意七分清雅,成功勾起柳修文的注意。柳修文不知她身份,只当她是身世可怜的有才女子,对她多有照拂,时常赠她琴谱,两人渐渐熟络。沈清辞借着柳修文的庇护,暗中打探当年沈家旧案的蛛丝马迹,却发现当年沈家通敌的“证据”,竟有皇室宗亲的印章痕迹
京中暗流涌动,七皇子萧景琰因生母出身低微,一直被柳渊打压,兵权尽削,形同软禁。沈清辞借一次宫外抚琴之机,刻意接近萧景琰,以半枚虎符为证,道出沈家冤情。
萧景琰又惊又怒,他幼时曾受沈大将军恩惠,一直对沈家冤案存疑,两人一拍即合,结成同盟。沈清辞利用柳修文的信任,出入相府书房,盗取柳渊勾结外敌的书信;萧景琰则在朝堂上暗中布局,收集柳渊贪赃枉法的罪证。
相处中,沈清辞发现萧景琰腰间挂着一枚玉佩,竟是当年她流落街头时,赠给救命恩人的那枚。原来当年救她于危难的少年,正是微服出宫的萧景琰。旧情涌上心头,可血海深仇在前,她只能压下悸动,提醒自己不可动情。柳修文对她情意渐深,多次向柳渊求娶,都被柳渊以“乐伎身份低微”驳回,柳渊虽欣赏苏清辞的才情,却始终对她存有戒心。
沈清辞在柳府密室找到当年的密信,真相彻底揭开:当年沈家手握重兵,柳渊忌惮不已,联合北狄伪造通敌书信,更联合当今皇帝的胞弟——宁王,一同构陷沈家。宁王许诺柳渊丞相之位,柳渊则助宁王谋夺太子之位,沈家不过是皇权争斗的牺牲品。
更让她震惊的是,柳修文并非柳渊亲生,而是当年沈家忠仆之子,柳渊杀了他父母,将他收为养子,意在日后用他牵制沈家旧部。柳修文早已得知真相,隐忍多年,一直暗中调查沈家旧案,对沈清辞的身份早有怀疑,只是不忍戳破。
柳修文找到沈清辞,将自己收集的柳渊罪证交给她,眼底满是痛苦:“我知你恨柳渊,我亦是棋子,愿助你复仇,只求你事成之后,能饶柳府无辜之人。”沈清辞看着眼前这个真心待她的人,心中五味杂陈,恩与仇,情与怨,瞬间交织。
永安三十七年秋,皇帝大寿,百官朝贺。
萧景琰率先发难,在金銮殿上呈上柳渊贪赃枉法、勾结北狄的证据;沈清辞身着素衣,手持当年柳渊与宁王的密信,一步步走上大殿,当众揭破自己的身份:“罪女沈清辞,乃镇国大将军沈毅之女,今日状告丞相柳渊,构陷忠良,屠戮我沈家满门,恳请陛下明察!”
满朝哗然,柳渊又惊又怒,当场拔剑欲杀沈清辞,柳修文挺身而出,挡住剑锋,反手刺伤柳渊。宁王见事败露,意图带兵逼宫,早已埋伏好的沈家旧部与萧景琰的亲兵及时赶到,朝堂之上乱作一团。
最终,柳渊被擒,宁王谋反失败,两人被打入天牢。皇帝念及沈家忠烈,下旨为沈家平反,追封沈毅为忠武王,归还沈家府邸。沈清辞亲自监斩柳渊,看着仇人伏法,十年积怨终于得偿,却在刑场之上,泣不成声。
复仇事成,沈清辞恢复身份,却再无当年将门嫡女的意气风发。柳修文因助纣为虐(不知情),被贬为庶人,临行前,他给沈清辞留下一封信:“恩怨已了,愿你往后,无仇无怨,岁岁平安。”
萧景琰因平叛有功,被立为太子,他向沈清辞求娶,许诺她后位:“当年未能护你,余生定当倾尽全力,予你安稳。”
沈清辞站在沈家旧府门前,看着漫天飞雪,一如十年前那个血色冬日,却已物是人非。她握紧手中的半枚虎符,最终转身,拒绝了太子的求娶,也没有去找柳修文。
她遣散沈家旧部,带着忠仆的骨灰,离开了京城,从此隐于江湖,抚琴为生。
山河无恙,冤屈得雪,爱恨情仇皆成过往,往后余生,她只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