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其余各堂口的领事皆候在门外,无权入内。
此时,厅外传来高声禀报:“吴淞堂发现一座水墓,呈上水下墓图,请家主定夺。”
曹阳身旁的宗主监事立即至门口接过地图,递予曹阳。
曹阳审视片刻,说道:“此墓确实复杂,吴淞堂九百五十三人,只怕难以应对。
且墓石铭文多为镇邪驱魔之文,水下那粽子应是毒粽。
命本家曹江带队,联合南越堂口一同开墓,话事人由曹江担任。”
曹江乃曹阳二哥,水下盗墓经验丰富,此次也是给家族子弟表现的机会。
曹阳在地图上加盖大印,交还监事。
监事将图递出,吴淞堂负责人谢过后离去。
又一声通报传来:“帝都天门堂口已追踪到麒麟三十三号踪迹,家主是否亲往查看?”
此言一出,不仅曹阳动容,曹公亦神色一凝,几位长老更是低声议论起来。
没想到时隔多日,终于查到麒麟三十三号的秘密巢穴,众人皆振奋不已。
曹阳问道:“诸位长老意下如何?”
“不如先请霍家前往布控,再择人前去。”
“麒麟三十三号虽仅一人,但其手段通天,家主万万不可冒险。”
“确实,无人能保证其中有无凶险。
不如派遣东院之人前去探查。”
曹家本家分为东、西、南、北、中五院,家主坐镇中院,四院势力亦盛,与中院共构家族核心。
本家之外,曹家旁支众多。
此时有长老提议东院出面,实则也是对曹阳的认可——曹阳家主之位既已稳固,谁也不愿在三年之期公布其地位时横生枝节。
麒麟三十三号乃强敌,无人愿让曹阳涉险。
况且中院如今如日中天,担子沉重,确需其余四院分担。
曹公沉吟片刻,开口道:“我看,还是让曹阳去吧。
此事他一直追查,该有始有终。
况且,若连曹阳都无法应对,派去旁人也不过徒增伤亡。
此次我也会同行,毕竟皇孙眼下处境危急,我需在外走动。
皇孙若失兵权,于帝国将是重大损失。”
仍有长老劝道:“凌云,你需三思。
那是麒麟三十三号的首脑,只怕你也非其对手。
莫让曹阳冒险了。
当前应让曹阳静心学习处理家务为重。
曹家好不容易重振声威,老九门归附,各宗再度承认我天宗曹家。
此乃百年盛事,无人可阻曹家崛起。
凌云,你千万想清楚。”
曹凌云便是曹公的本名,但曹家子弟一旦正式继任家主之位,便皆尊称为“曹公”,本名反而不再重要。
“不错,凌云。
北方的盗墓世家董家因利益内乱,希望我们天宗派人调停。
曹阳本该前往董家,帝都的事交给旁人处理即可。”
随着曹家势力日盛,许多盗墓门派与世家都渴望得到天宗曹家的认可。
这几乎相当于宗主对下属的册封——只要挂上曹家的名号,便觉得脸上有光。
曹阳此时开口道:“行了,诸位长老,现在是我做主,还是你们做主?再这样下去,不如我把天宗厅解散算了。
若事事都由你们决定,还要我这家主何用?”
“曹阳,你简直胡闹!”
立刻有长老怒目而视。
天宗厅是自曹操时代便留下的传统,旨在集思广益、避免行差踏错。
历代家主上位,皆是在各位长老的监督与叮嘱中逐渐成长起来的。
“凌云,你听听,这小子说的什么话?都是你惯出来的,天宗厅岂是随便开玩笑的地方?”
曹家早年居于河北,后迁至洛阳,再转往杭州。
天宗厅始终未曾废止。
即便在曹家最式微、沉寂无声之时,天宗厅也一直默默存在,只是事务不如现今繁多。
“这小子真是我看就是骨子里流的并非曹家血脉,才总想着破坏规矩。”
曹阳心中无奈:这些老家伙,终究还是看我不惯。
曹阳心中无奈:这些老家伙,终究还是看我不惯。
“这位长老,我若真不为曹家着想,你们如今还能在天宗厅高谈阔论吗?只怕此时唯有喝茶闲谈的份了。”
曹公也开口道:“九叔,此话不妥。
曹家今日的辉煌,全靠我几位养子拼搏而来,你言重了。
若非曹阳等人,单凭本家那几个嫡系子弟,岂能将曹家发扬光大?”
“好好好,是我失言。
但这小子的性子也该收敛些了。
现在我们来表决,是否让曹阳前往帝都。
首先,我同意曹阳去,免得又落人口实,说我排外、破坏团结。
反正曹阳能力出众,又是家主,正是为家族开疆拓土、树立威信之时,便让他去吧。”
九长老如此表态,亦是希望曹阳若能办成,曹家不至受损;
倘若曹阳办砸了,正好可借机弹劾家主,重选新人;
若曹阳不幸身亡,虽对曹家打击巨大,但新家主想必不会如此跳脱,定会听从长老们的意见。
曹公随即也表示同意。
其他长老一看,得,还投什么票?直接让曹阳去就是了。
连最反对曹阳的九长老都同意了,其他人若再反对,反倒显得不合情理。
况且,即便反对曹阳前去又能如何?这小子岂是听话的主?说不定自己就偷偷跑了。
万一他犯起浑来,再把在座各位老家伙羞辱一番,那可真叫人受不了。
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让曹阳再去闯一闯。
何况此次曹公也将北上,曹阳的危险便会减少许多。
再加上曹阳身边还有一具极为厉害的粽子,足以护他性命。
于是最终表决结果:全票通过。
随后,曹阳又处理了另外几件大事,其余事务便交给长老们处置。
按曹阳的意思,总不能叫这些老家伙光吃饭不干活,做些事或许还能让脑子活络些。
曹阳笑嘻嘻道:“多谢各位长老了。
九长老,我就说嘛,你这人虽然脾气古怪了些,倒还挺开明,就不知是否心口如一?”
九长老答道:“你当我是什么人?我一心只为曹家,别无他念。
但无论如何,你终是曹家未来的家主,凡事仍需小心。”
曹阳笑道:“不过一只麒麟罢了,再厉害也只是头兽。
只要它敢现身,我非收拾它不可。
哼,麒麟?又能如何。”
正文 议程既定,曹阳便不必再面对这群老家伙。
只要不见那些老脸,他心里就舒畅。
为求速战速决,曹阳订了当天下午的航班。
但皇孙确实联系不上,此次真是闯下大祸。
死了那么多士兵,够判几十回 了。
然而当时面对麒麟三十三号的绝杀,实无他法。
皇孙能活着回来,已属万幸。
况且他一举破坏了麒麟三十三号的根基,已将潜在的巨大危险降至最低。
可当时的情形,又如何说得清楚?
在那般危急关头,皇孙还能反击,被俘后又能逃脱,足见其身手已非常人可比。
但无人证物证,一切皆为空谈,何况皇孙还擅自攻击了张将军留下的部队。
莫说死了三四千人,便是只死五九个,也足以让那些野心家将他送上军事法庭。
而皇孙又是个刚正不阿之人,绝不会为自己辩解。
因此,如今的皇孙正身处极度危险的境地。
皇孙身份固然特殊,死罪可免,削为平民已是最轻的处置。
霍思雁匆匆赶来,正是受霍老太太所托,请曹公前往帝都解围。
曹凌云这名字或许不显,提起曹公,世人未必能数出几桩大事。
但若论盗墓界中最具智慧者,除曹公外,绝无第二人。
霍老太太在帝都经营多年,与权贵往来密切,此番也不得不求助曹公。
即便没有霍老太太相求,曹公也自会出山。
不为别的,只为江山社稷。
若皇孙被废,必将引起帝国震动。
以眼下局势,无人能镇得住场面。
曹阳疑惑地望着曹公:“老爹,你真不与我们同去?”
曹公笑道:“不必。
你我目的不同。
我去救皇孙,你们帮不上忙;你们去寻麒麟,多我一人也无大用。”
于是曹公早两小时出发,什么也没带。
胖子对曹阳说:“你爹似乎藏着不少秘密啊。
瞧着斯文,肚里货可不少。”
“他自然不一般,否则怎能镇得住那些老狐狸?四院一直盯着中院,老爹却滴水不漏。
若几位长老算老狐狸,他便是千年狐王。
他已十几年未入帝都,此番秘密前往,空手而去,不知要如何救皇孙。”
霍思雁道:“我奶奶说过,若世上有一人能救皇孙,必是曹公。
奶奶极推崇他,但二人似乎并无深交。”
胖子接话:“曹公身上谜团太多。
记得罗布泊遗迹里,麒麟三十三号的梦貘就提过曹公,如今想来,他仿佛与梦貘相识。”
胖子看向曹阳,等他的回答。
曹阳也曾疑心此事。
梦貘当时确曾提及曹公。
归来后曹阳问过,曹公只微微一笑:“即便认识,也是多年前的事了。
梦貘不过代号,谁知从前是谁。”
曹公又说,即便相识,那时的梦貘也无如今之能,故他也不知对方身份。
曹阳道:“胖子,别乱猜了。”
胖子却道:“你就不觉蹊跷?还有那黑墨镜,来无影去无踪,似乎只有曹公能寻到。
他本事那么大,却无半点传闻记载。
我们早推测黑墨镜背后有故事。
所以我猜,曹公暗地里一定培植了一股更强之力,超乎你我想象。
甚至可能曹公就是麒麟三十三号的创立者,他的真实身份,就是麒麟”
曹阳目光骤然凌厉,死死盯住胖子。
胖子心虚道:“瞪我做什么?我只是推测罢了,不必当真。
但你爹确有诸多不合常理之处。”
曹阳笑了笑:“你的推理想象倒是精彩。
有时我也疑心他究竟是何人,可细想来,他终究是爱护我们的,只是方式特别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