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她,你问过我了吗?”
这道声音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似响彻于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它并不洪亮,却蕴含着一种言出法随、执掌天地秩序的无上威严。
声音响起的刹那,时间与空间仿佛都凝固了。
剑尘长老那只由天地灵气汇聚而成、足以捏碎山川、禁锢化神修士的擎天巨手,在这道声音面前,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寸寸消融,化为最精纯的灵气,回归于天地之间。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定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剑尘长老的攻击,竟然就这么……消失了?
“嗡!!!”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段凌雪胸前那枚不起眼的玉佩,彻底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光芒。
一道道玄奥莫测的金色符文从玉佩中流淌而出,环绕在段凌雪周身,形成一个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域。
一股比剑尘长老的合体期威压恐怖了千倍、万倍的气息,从玉佩中冲天而起,瞬间席卷了整片天地!
这股气息,浩瀚、古老、苍茫,带着君临天下、俯瞰众生的霸道,又蕴含着超脱万物、与道同存的飘渺。
在这股气息面前,合体期大能剑尘长老那引以为傲的剑域,就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瞬间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噗!!!”
剑尘长老首当其冲,只觉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碾压而来。
他引以为傲的护体剑罡瞬间崩溃,整个人如遭亿万座神山撞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逆血,身形狼狈不堪地倒飞出数百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恐惧。
“这……这是……大乘期的威压!!”
剑尘长老声音颤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几近崩溃。
大乘期!
那是传说中的境界,是修真界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
每一位都是活了数万年乃至更久的老怪物,是能够与天地同寿、日月同辉的陆地神仙!
这样的存在,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早已不问世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这股威压的源头,竟然来自段凌雪身上的一枚玉佩?
难道说,段凌雪身后,站着一位大乘期的老祖?
这个念头一出,剑尘长老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再也顾不上去想什么九窍玲胧心,什么绝世炉鼎,脑海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招惹一位大乘期老祖的门人??
这是想让整个万剑宗都从修真界除名吗?!
叶家众人以及缥缈宗的所有人,此刻更是被这股威压压得喘不过气来。
修为稍弱的弟子,已经瘫软在地,瑟瑟发抖,连抬头仰望的勇气都没有。
叶天南更是面如死灰,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飞舟之上。
他终于明白,自己究竟招惹了一个多么恐怖的存在。
杀了叶修?别说杀一个叶修,就算段凌雪把他整个叶家屠了,恐怕那位大乘老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缥缈宗宗主沉如烟和众位长老,则是在最初的震惊之后,转为狂喜与激动。
“老祖……是我缥缈宗的老祖显灵了!”一位长老激动得热泪盈眶。
“天不亡我缥-缈宗啊!原来宗门竟有如此深厚的底蕴!”
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必然是缥缈宗某位早已坐化或飞升的先辈,留下的护宗至宝,在宗门危难之际被段凌雪激发了。
这说明,段凌雪的天赋,绝对是引起了老祖的主意,所以才会突然出手的!
就在所有人震惊不已的时候,唯有段凌雪自己,此刻正处于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她被那金色的符文包裹着,沐浴在那浩瀚的威压之中,却没有感受到任何不适,反而觉得无比温暖、无比安心。
她呆呆地看着胸前发光的玉佩,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回响。
“是陈阳……这是他给我的玉佩…………”
那个总是带着淡淡微笑,看似平凡,却总能在最关键时刻给予她无限惊喜与安全感的男人。
原来,他早已为自己准备好了一切。
起初,她还以为只是普通的一击而已,但现在没想到,陈阳留下来的,是滔天力量。
毕竟,这可是大乘期啊!
“前……前辈……”
剑尘长老强忍着神魂的刺痛,对着段凌雪的方向,颤颤巍巍地躬身行礼,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晚辈万剑宗剑尘,不知前辈在此,多有冒犯,罪该万死!还请前辈看在晚辈修行不易的份上,饶过晚辈这一次!”
他不敢直视段凌雪,只当是那位大乘老祖的一缕神念附着在玉佩之上,此刻正在审视着他。
玉佩光芒闪铄,那道威严的声音并未再次响起,但那股镇压天地的威压却丝毫未减,仿佛在等待着一个答复。
剑尘知道,这是那位前辈在等段凌雪的发落。
他的生死,此刻全在段凌雪的一念之间。
段凌雪缓缓回过神来,她看了一眼跪地不起的叶天南,又看了一眼卑躬屈膝、状若蝼蚁的剑尘长老,心中百感交集。
曾几何时,这些人在她眼中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一言一行便可决定她的生死与宗门的存亡。
而现在,他们却因为陈阳留下的一枚玉佩,在自己面前卑微如尘。
“滚。”
段凌雪红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
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多谢前辈不杀之恩!多谢仙子宽宏大量!”
剑尘长老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甚至不敢去擦嘴角的血迹。
他对着段凌雪的方向再次深深一拜,然后化作一道剑光,头也不回地撕裂虚空,以生平最快的速度仓皇逃离,仿佛身后有索命的恶鬼在追赶。
叶天南见状,哪还敢有半分停留。
他磕头如捣蒜,连声求饶后,也立刻驾驭着飞舟,带着叶家残存的长老弟子,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缥缈宗。
来时气势汹汹,杀气滔天;去时丧家之犬,惶惶不安。
随着他们的离开,那股笼罩天地的恐怖威压也缓缓收敛,最终全部回到了玉佩之中。
光芒散去,一切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幕,只是一场幻觉。
缥缈宗山门前,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之后,震天的欢呼声才猛然爆发出来!
“我们赢了!我们活下来了!”
“段师姐威武!老祖威武!”
所有缥缈宗弟子相拥而泣,劫后馀生的喜悦充斥着每个人的心间。
沉如烟和众长老飞到段凌雪身边,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敬畏、激动与感激。
“雪儿,你…………你没事吧?”沉如烟关切地问道。
“宗主,我没事。”段凌雪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有些复杂。
“好孩子,你是我缥缈宗的英雄!”
沉如烟激动地握住她的手,“今日若非你激发了老祖留下的信物,我缥缈宗数千年基业,恐怕就要毁于一旦了!”
段凌雪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解释。
她知道,这是陈阳的功劳。
但是陈阳说过,不许告知这一切。
也好,这样能省去很多麻烦,也能让宗门在今后的日子里,多一层无形的威慑。
她只是轻轻颔首,然后找了个借口,说自己刚刚经历大战,又催动了法宝,心神消耗巨大,需要立刻回去闭关调息。
“宗主,我想去陈阳那里。”
沉如烟露出我懂的神色,自然应允,并再三叮嘱她好生休养,宗门会给她提供最好的资源。
在宗门上下一片敬畏与崇拜的目光中,段凌雪告别了众人,。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立刻见到那个人,那个给予她这一切的男人。
-…………
…………
与此同时,数万里之外的一处隐秘山谷中。
仓皇逃窜的剑尘长老身形跟跄地现身,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大乘期……缥缈宗……段凌雪……”
他靠在一块巨石上,眼中惊魂未定,但很快,一丝不甘与贪婪再次从眼底深处浮现。
“不……不对!若真是大乘老祖亲临,我早已形神俱灭!那仅仅是一道被动激发的护身神念而已,威力虽强,但绝对有限!”
剑尘活了数千年,心智何等老辣。
在最初的恐惧过后,他迅速冷静下来,开始分析其中的疑点。
“那枚玉佩,必然是一次性的消耗品!用过一次,定然威能大减,甚至可能已经失效!那小女娃最后只说了一个‘滚’字,恐怕也是色厉内荏,怕我看出端倪!”
想到这里,剑尘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九窍玲胧心!!
这可是能助他窥探大乘之道的无上机缘!!
就这么放弃,他如何甘心?
“缥缈宗的老祖?哼,若真有这等人物,缥缈宗何至于沦为二流宗门?定然是那段凌雪不知从何处得到的上古遗宝!”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他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打上缥缈宗,但暗地里,他有的是办法。
“段凌雪……你等着,老夫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九窍玲胧心,必定是我的!”
剑尘眼中闪铄着阴狠而疯狂的光芒,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盘膝而坐,开始恢复伤势,同时谋划着名下一次的行动。
…………
…………
…………
缥缈宗,后山,地下岩洞。
洞口的禁制光芒一闪,段凌雪的身影出现在其中。
岩洞内,陈阳依旧盘膝而坐,仿佛万古不变的雕像。
感应到段凌雪的归来,他缓缓睁开了眼睛,深邃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笑意。
“回来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段凌雪心中所有的激动、后怕、感激与委屈,在这一刻瞬间决堤。
她的眼框一红,再也无法维持在外的冰冷与坚强。
“陈阳!”
段凌雪快步走到陈阳面前,没有丝毫尤豫,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温香软玉入怀,陈阳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一抹无奈而宠溺的笑容。
他轻轻拍了拍段凌雪的后背,柔声道:“好了,都过去了,没事了。”
“谢谢你……谢谢你……”
段凌雪把头埋在陈阳的胸口,声音带着哭腔,不断地重复着。
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如果没有陈阳,她今日的下场不堪设想,缥缈宗也已化为焦土。
这份恩情,重如泰山,她无以为报。
“傻瓜,和我说什么谢。”陈阳轻笑道,“区区一个合体期,还敢在你面前放肆,我没直接捏死他,已经算他运气好了。”
平淡的语气,却说着霸道无比的话。
段凌雪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哽咽道:“那枚玉佩里的……是你留下的力量?”
“恩,一道神念而已,就是怕有不长眼的家伙找你麻烦。”陈阳点了点头,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段凌雪的心再次被深深地触动。
她这才明白,自己与陈阳之间的差距,或许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可是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在这里的?
她定了定神,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陈阳,特别是剑尘长老最后的反应,以及自己猜测宗门会误以为那是缥缈宗老祖的遗物。
陈阳听完,只是淡淡一笑:“误会了也好,省得你去解释。不过…………”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个叫剑尘的,恐怕还会来找麻烦。”
“他……他还不死心?”段凌雪心中一紧。
“蝼蚁撼树,不必理会。”陈阳安慰道,“他若再敢来,便让他有来无回。”
看着陈阳云淡风轻的样子,段凌雪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她知道,只要有这个男人在,天塌下来都不用怕。
她从陈阳怀里出来,擦了擦眼泪,脸颊微红,郑重地对着陈阳行了一礼。
“陈阳,今日之恩,凌雪没齿难忘。从今往后,但凡你有任何差遣,凌雪万死不辞!”
她的眼神无比坚定,这不仅是报恩的誓言,更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追随与信赖。
陈阳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笑了笑,扶起了她。
“好了,我们之间,不必如此。”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问道:“你体内的九窍玲胧心,融合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