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贾政之死(1 / 1)

垂拱殿里,炭火添了新,烧得更旺了。

贾赦被拖进来,扔在大殿中央。

他趴在地上,羊皮散开,露出里面脏得看不出颜色的中衣,身上那股混合着屎尿、羊膻和霉味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赵桓坐在龙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柄玉如意,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地上的贾赦,像看一只稀奇的虫子。

“贾爱卿,”赵桓开口,声音温和得诡异,“多日不见,可还认得朕?”

贾赦抬起头,脏污的脸上满是茫然。

他歪着头,看了赵桓很久,忽然咧嘴笑了:“草草吃草”

他竟真的低下头,去啃地上的金砖——当然啃不动,只留下几道湿漉漉的口水印。

秦桧和王子腾垂手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眼中却都闪过厌恶。

赵桓笑了,那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变成哈哈大笑。

“好!好一只听话的羊!”

他拍手,“贾爱卿既喜欢做羊,朕便成全你。来啊——牵上来!”

殿门打开,两个太监牵着一头健壮的公羊进来。

那羊显然被喂了药,眼睛发红,躁动不安,蹄子刨着地面,发出“哒哒”的声响。

“贾爱卿,”赵桓走下御阶,蹲在贾赦面前,用玉如意抬起他的下巴,“你看,这才是真羊。你呢?披张羊皮,就以为自己是羊了?”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朕最恨的,就是装疯卖傻。你以为疯了,朕就拿你没办法?”

贾赦眼神呆滞,口水流得更凶了。

赵桓站起身,挥挥手:“拖下去。既然喜欢做羊,就关到羊圈里去,跟真羊同吃同睡。

什么时候学会‘咩’叫了,什么时候再来见朕。”

太监们上前,拖着贾赦往外走。

贾赦也不挣扎,只一路嘟囔:“草草”

直到殿门关上,那声音才消失。

赵桓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暴戾的阴郁。

“没意思。”

他吐出三个字,转身看向秦桧,“贾政呢?”

“已在殿外候着。”秦桧躬身。

“带进来。”

————

贾政是被押进来的。

他没被捆绑,甚至换了身干净的灰色囚衣——这是秦桧的主意,说“读书人重体面,给他留最后一点体面,折辱起来才更痛快”。

贾政确实很体面。

头发梳理过,用一根木簪固定;

脸上虽憔悴,却洗得干净;囚衣虽旧,但平整。

他走进大殿,步伐很稳,腰背挺直,走到御阶前十步处,停下,跪下,叩首。

“罪臣贾政,叩见陛下。”

声音平静,不卑不亢。

赵桓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是更深的恶意。

“贾政,”他缓缓开口,“知道朕为何召你来?”

“罪臣不知。”贾政垂首。

“你那个好儿子,贾宝玉,跑了。”

赵桓语气平淡,“你那个好女儿,贾探春,跟着王程,在秦王府吃香喝辣。你那个好兄长,贾赦,刚才在这儿,跟朕装疯卖傻——现在,大概已经在羊圈里啃草了。”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你们贾家,很有意思。忠的忠,奸的好,疯的疯,跑的跑。贾政,你说——你属于哪一种?”

贾政沉默片刻,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赵桓:“罪臣只是罪臣。”

“好一个‘只是罪臣’。”

赵桓冷笑,“那朕问你——赵楷叛乱,攻陷真定府,檄文里口口声声说朕‘弑父篡位’。你怎么看?”

这话诛心。

秦桧和王子腾都屏住呼吸。

贾政脸色白了白,却依旧平静:“此乃天家之事,罪臣不敢妄议。”

“不敢?”

赵桓猛地拍案,“你贾家勾结叛党,贾赦告密,贾探春从贼,贾宝玉潜逃——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件不是死罪?!

朕留你全家性命,已是开恩!你现在跟朕说‘不敢’?!”

贾政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一片死寂的清明。

“陛下,”他缓缓道,“贾家之罪,罪在臣身。臣教子无方,治家不严,以致家门不幸,累及陛下。臣愿领死。”

“死?”赵桓笑了,“想死?没那么容易。”

他站起身,踱步到贾政面前,低头看着他:“贾政,你是读书人,进士及第,翰林清贵。

你们读书人最重什么?名节,气节,风骨——对不对?”

贾政浑身一颤。

赵桓蹲下身,平视着他,声音轻柔得像毒蛇吐信:“朕今日,就想看看,你这读书人的风骨,到底有多硬。”

他抬手,指了指殿角——那里,两个太监正捧着一套东西过来。

不是羊皮。

是一套完整的、崭新的官服。

绯色云纹袍,玉带,乌纱帽,甚至还有一双粉底官靴。

“穿上。”赵桓说。

贾政愣住了。

秦桧和王子腾也愣住了。

赵桓却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残忍的兴奋:“贾政,你是荣国公之后,是朝廷命官。就算下狱,也还是官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朕今日,就以你本官之身,行牵羊之礼——让你穿着这身官袍,披上羊皮,让满朝文武都看看,你们贾家的‘风骨’,到底是什么样子!”

贾政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猛地抬头,眼中第一次露出惊恐:“陛下!不可!臣臣乃朝廷命官,士可杀不可辱!

陛下若赐死,臣即刻便死!但此等禽兽之礼,臣宁死不从!”

“宁死不从?”

赵桓挑眉,忽然伸手,一把抓住贾政的头发,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凑到他耳边,声音低得像地狱传来的私语。

“贾政,你以为你有得选?朕告诉你——今日这礼,你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你不是重名节吗?

朕就让你名节扫地!你不是有风骨吗?朕就一根一根敲碎你的骨头!”

他松开手,贾政踉跄后退,跌坐在地。

赵桓直起身,对太监喝道:“给他穿上!”

两个太监上前,不由分说,开始扒贾政的囚衣。

贾政挣扎,嘶吼:“放开!你们放开!陛下!陛下开恩!罪臣愿死!愿死啊!”

可他那点力气,哪抵得过两个太监?

很快,囚衣被扒下,绯色官袍套了上去。

玉带勒紧,乌纱帽戴上,粉底官靴套上。

转眼间,一个狼狈的囚徒,变成了一个冠带整齐的朝廷命官——如果忽略他苍白的脸色和绝望的眼神的话。

然后,太监捧上了羊皮。

还是那种刚从羊身上剥下、带着血腥和膻气的生羊皮。

“不不”

贾政摇着头,一步步后退,直到背抵上冰冷的柱子。

赵桓冷眼看着,嘴角勾起一抹快意的笑。

对,就是这样。

恐惧,绝望,挣扎。

这才是他想看的。

“披上。”他下令。

太监拿着羊皮上前。

贾政猛地跪下,以头触地,砰砰磕响:“陛下!罪臣求您!给罪臣一个痛快!罪臣愿以死谢罪!

求您求您饶了罪臣这点体面!罪臣罪臣也是读书人啊!”

额头磕破了,血混着眼泪,流了一脸。

可赵桓无动于衷。

他甚至笑了:“体面?贾政,你们贾家从跟着赵楷谋反那一刻起,就没体面了。

朕今日,就是要让天下读书人都看看——跟着逆贼的下场!”

羊皮,终于还是披上了。

温热的、黏腻的、带着浓烈腥膻的羊皮,裹住了那身崭新的绯色官袍。

羊头耷拉在贾政头顶,空洞的眼窝对着地面。

贾政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低着头,肩膀剧烈颤抖,却不再哭喊。

大殿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炭火噼啪声,和贾政压抑的、野兽般的喘息声。

“牵上来。”赵桓坐回龙椅,挥挥手。

太监把刚才那头公羊牵过来,绳子塞进贾政手里。

“贾爱卿,”赵桓声音轻快,“走吧。让朕看看,你这身官袍,能跑多快。”

贾政没动。

他跪在那里,裹在羊皮下的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许久,他缓缓抬起头。

透过羊皮的眼窝,能看到他的眼睛——那双曾经温润儒雅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眼神却异常平静。

平静得可怕。

他看向赵桓,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

“陛下,臣最后问一次。臣愿以死谢罪,求陛下给臣一个读书人,该有的死法。”

赵桓挑眉:“哦?你想怎么死?”

“三尺白绫,一杯鸩酒,或是一刀断首。”

贾政一字一顿,“臣但求全尸,不入畜生道。”

赵桓笑了,那笑容残忍而畅快:“贾政,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朕要的,就是让你入畜生道。

不仅要入,还要让天下人都看见——你们这些自命清高的读书人,在朕眼里,连畜生都不如!”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忘了告诉你。你那个好儿子贾宝玉,朕已经派人去抓了。

抓回来,也让他陪你一起——你们父子俩,可以做个伴。”

贾政浑身剧震。

最后一丝希望,熄灭了。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手中粗糙的麻绳,看着绳那头躁动不安的公羊,看着自己身上这身滑稽可笑的“官袍羊皮”。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苦,却有一种解脱般的释然。

“臣,明白了。”

他说完这三个字,猛地站起身!

不是往前跑。

而是用尽全身力气,一头撞向身旁的蟠龙金柱!

“砰——!!!”

沉闷的撞击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贾政的身体软软倒下,额骨碎裂,鲜血混着脑浆,溅在冰冷的金砖上,溅在那身崭新的绯色官袍上,溅在那张肮脏的羊皮上。

羊皮滑落,露出他惨白却平静的脸。

眼睛还睁着,望着殿顶的藻井,眼神空洞,却再无痛苦。

大殿里,死寂。

秦桧和王子腾目瞪口呆,脸色煞白。

赵桓也愣住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没想到,贾政真敢死。

而且死得这么决绝,这么有读书人的样子。

许久,赵桓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拖下去。”

太监们战战兢兢上前,拖走贾政的尸体。

血在光滑的金砖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暗红色痕迹,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赵桓看着那道血痕,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他挥挥手:“都退下。”

秦桧和王子腾如蒙大赦,躬身退出大殿。

殿门关上。

偌大的垂拱殿里,只剩下赵桓一人,和四盆烧得正旺的炭火。

他坐在龙椅上,看着空荡荡的大殿,看着地上那滩尚未干涸的血迹,看着那件被丢弃的羊皮。

忽然,他抓起案上的玉如意,狠狠砸向那滩血!

“啪!”

玉如意碎裂,碎片四溅。

“为什么为什么都要跟朕作对”

赵桓喃喃自语,眼中疯狂与恐惧交织。

“爹你也是贾政你也是王程你也是赵楷你也是”

他抱住头,浑身颤抖。

“朕是皇帝朕是天子你们凭什么凭什么”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压抑的呜咽。

窗外,雪越下越大。

覆盖了宫道,覆盖了血迹,覆盖了这座皇城里所有的罪恶与疯狂。

可有些东西,是雪覆盖不了的。

比如贾政撞柱时那决绝的眼神。

比如真定府城头竖起的“郓”字大旗。

比如云州那个深不可测的男人,和他手中那把悬而未落的刀。

喜欢。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抄家前,相府丫鬟带继承人跑路了 乱世荒年:我在边疆拥兵百万,不服就干 我装货?恶女觉醒后,钓翻全场 凡人修仙:与天争命 侯府嫡夫人 人贩子吓尿,谁家小孩5岁会点穴 白眼狼赶我出宗门后,她们急哭了 明末悍卒 重生修仙之我靠八卦带飞自己 我,末代摸金,被千年尸王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