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史姨娘好口才(1 / 1)

戌时末,城西营地的土坯房里,只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

李纨和夏金桂刚结束打坐,两人掌心相抵处还残留着温热的真气余韵。

“金桂,”李纨轻声开口,额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明日我有些心慌。”

夏金桂收回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眼神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慌什么?今日我们能扛住十个俘虏,明日也一样。”

“可郭怀德那人”

李纨咬了咬唇,“今日他走时的眼神,我看见了。那是要吃人的眼神。他定不会善罢甘休。”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三长两短。

夏金桂眼神一凛,这是史湘云与她们约定的暗号。

她迅速起身,悄无声息地移到门边,低声问:“谁?”

“是我。”门外传来史湘云压得极低的声音,“快开门。”

门闩拉开,史湘云闪身进来。

“云姑娘,这么晚”李纨连忙起身。

史湘云摆摆手,示意她们噤声。

她侧耳听了听屋外的动静——只有远处巡逻士兵的脚步声,这才从怀中取出一封蜡封的信笺,递给夏金桂。

“王爷的信。你们看了便知。”

夏金桂接过信,就着油灯细看。

信不长,只有短短几行字,却字字如刀:

“郭怀德欲借刀杀人,明日训练恐生变故。若事急,可废其爪牙,不必留情。赵桓那边,本王自有应对。”

最后一行字力透纸背:“明日,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有本王顶着。”

夏金桂看完,将信递给李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果然。”

李纨看完信,脸色白了白,手指微微发抖:“借刀杀人真刀真枪他们真敢?”

“怎么不敢?”

史湘云冷笑,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我刚从张成统领那里得到的消息,郭怀德今夜秘密调了二十名好手入营,个个都是见过血的。明日所谓的‘实战对抗’,用的是真刀!”

“真刀?!”

李纨倒抽一口凉气,“那那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就是要你们的命!”

史湘云咬牙,“那阉货今日吃了瘪,折了面子,憋着劲要找回场子。他不敢明着违逆王爷,就玩这种阴招。

美其名曰‘实战训练’,实则是借那些俘虏的手,把你们弄死一两个。到时候他往赵桓那里一报,说是‘训练伤亡’,王爷也挑不出错处。”

夏金桂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边缘,眼中神色变幻。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云姑娘,王爷既然让我们‘放手去做’,定有安排。你可知道,王爷要我们如何应对?”

史湘云看着她,眼中的怒火渐渐转为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王爷的意思是——他们敢动真刀,你们也不必留情。但前提是,你们得活着。”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我有个法子,或许能保你们明日无恙。”

“什么法子?”李纨急切地问。

史湘云解开带来的包袱。

烛光下,两副轻甲映入眼帘。

那是女式轻甲,以精铁片缀于牛皮上制成,护住了胸腹、肩背等要害部位。

甲片打磨得锃亮,在烛火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虽然比不上将军们的重甲,但对于女子来说,已是难得的防护。

“这是”夏金桂眼睛一亮。

“王爷让我准备的。”

史湘云拿起一副轻甲,掂了掂,“每副重约十五斤,你们现在应该能穿得动。明日训练时穿上,至少能护住要害。”

她又从包袱里取出两柄短刀——不是训练用的木刀,而是真正的百炼钢刀。

刀身长一尺二寸,弧度流畅,刀刃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

“刀也是王爷赏的。”

史湘云将刀分别递给李纨和夏金桂,“说是奖励你们今日表现勇武。”

李纨接过刀,入手沉甸甸的,刀柄缠着防滑的细麻绳。

她试着挥了挥,虽然还有些吃力,但比起白日的木刀,这柄真刀给她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夏金桂则直接拔刀出鞘。

“锵——”

清越的刀鸣在寂静的屋里回荡。

刀身映着烛火,照亮她冷峻的脸。

她手指轻抚刀刃,感受着那锋利的寒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好刀。”

“可是”

袭人怯生生地问,“郭公公他们会让我们穿甲带刀吗?不是说罪囚不能”

“为什么不能?”

史湘云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今日校场上,纨大嫂子她们表现如何?”

“很很好。”麝月小声道。

“对啊!”

史湘云一拍手,“表现得这么好,王爷赏赐些装备,合情合理吧?再说了,郭怀德不是口口声声说要‘真刀实战’地练吗?

没有真刀,怎么实战?没有盔甲,万一不小心伤了人,他怎么向王爷交代?”

她说得理直气壮,屋里众人都愣住了。

!夏金桂最先反应过来,笑了:“云姑娘,你这是要跟郭怀德玩文字游戏啊。”

“是他先不仁的。”

史湘云冷哼一声,“他想借刀杀人,我们就光明正大地武装起来。明日他若敢说什么,我就拿王爷的话堵他——‘既是训练,自当全力准备’。看他能怎样!”

李纨看着手中的刀和甲,又看看史湘云那张充满信心的脸,心中的恐惧渐渐被一股暖流取代。

是啊,她们不是孤军奋战。

王爷在背后,史湘云在身边,还有这些并肩作战的姐妹

“好。”她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柄,“明日,我们穿甲带刀。”

史湘云笑了,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这才匆匆离开——她不能久留,免得引起郭怀德眼线的注意。

营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但这一次,气氛不同了。

袭人、麝月等人围着那两副轻甲,小声议论着,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香菱虽然还是害怕,但至少不再哭了。

夏金桂坐在炕边,仔细擦拭着那柄短刀。

刀身映出她冷冽的眉眼,也映出窗外深沉的黑夜。

“明日”

她轻声自语,手指拂过锋利的刀刃,“该见血了。”

————

次日清晨,卯时三刻。

城西校场上,气氛比昨日更加肃杀。

郭怀德早早便到了,依旧坐在那张太师椅上,手里捧着暖炉,身上裹着厚厚的黑貂裘。

他今日特意戴了一顶镶玉的暖帽,看起来雍容华贵,与这破败的营地格格不入。

身旁站着刘公公和二十名禁军士兵——都是昨夜调来的好手,个个身材魁梧,眼神锐利,腰间佩着制式腰刀。

校场对面,二十名西夏俘虏已经就位。

与昨日不同,他们今天手里拿的是真刀——虽然只是军中普通的制式刀,但刀刃磨得雪亮,在晨光下泛着森森寒光。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残忍的笑意,目光不时扫向营房方向,像一群等待猎物的饿狼。

“郭公公。”

络腮胡俘虏——昨日被夏金桂震吐血的家伙,今日胳膊上缠着绷带,但眼神更加凶狠,“您放心,今日兄弟们定让这些娘们知道什么叫‘实战’。”

郭怀德笑眯眯地点头:“有劳各位了。陛下有旨,训练需贴近实战。今日各位不必留手,让这些罪囚好好‘领教’战场的残酷。”

他说得冠冕堂皇,眼中却闪过阴冷的光。

不留手?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往死里打。

刘公公在一旁谄笑:“公公放心,奴婢已经交代过了。这些俘虏都憋着一股劲儿呢,定不会让您失望。”

正说着,营房方向传来脚步声。

李纨和夏金桂并肩走来。

与昨日不同,两人今日都穿着轻甲——深灰色的牛皮衬底,缀着锃亮的铁片,护住了胸腹、肩背。

虽然穿戴得还有些生疏,但那股英武之气已初见端倪。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们手中的刀。

真刀。

刀鞘是普通的牛皮鞘,但刀柄的缠绳是新的,刀镡擦得锃亮。

两人一手按着刀柄,步伐沉稳,眼神坚定。

身后跟着袭人、麝月等人。

她们虽然没有盔甲,但也都换上了干净利落的粗布衣裳,头发紧紧束起,脸上虽然还有惧色,却不再像昨日那样惊慌失措。

“哟,”郭怀德眯起眼,拖长了声音,“二位今日这身打扮倒是威风啊。”

夏金桂走到校场中央,微微欠身:“郭公公早。昨日蒙王爷赏赐,不敢不穿戴整齐,以示恭敬。”

“王爷赏赐?”郭怀德挑眉,“咱家怎么不知道?”

史湘云从营房方向快步走来。

她今日又是一身火红色骑射服,头发高束,腰间佩剑,英气勃勃。

“郭公公当然不知道。”

她走到夏金桂身边,笑吟吟地说,“昨日校场切磋后,王爷听闻纨大嫂子她们表现勇武,很是欣慰。

特地让我送了两副轻甲、两柄佩刀过来,说是‘奖掖后进,鼓舞士气’。怎么,郭公公觉得王爷赏不得?”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出了王程,又占了“鼓舞士气”的大义名分。

郭怀德脸色微微一僵。

他当然不能说王爷赏不得。

可这盔甲和刀一穿,他借刀杀人的计划就打了折扣。

“王爷赏赐,自然赏得。”

郭怀德皮笑肉不笑,“只是今日训练乃是‘实战对抗’,讲究的是真刀真枪。她们穿着盔甲,恐怕不太公平吧?”

“不公平?”

史湘云故作惊讶,“郭公公昨日不是说,战场上敌人不会因为我们是女人就留情吗?怎么今日倒讲究起‘公平’来了?”

她顿了顿,指着对面那些俘虏:“再说了,他们十个大男人,打我们两个弱女子,本来就不公平。

如今我们穿件盔甲防身,不过是求个活命的机会,怎么就‘不公平’了?难道郭公公非要看我们血溅当场,才觉得‘公平’?”

一连串的反问,句句在理,字字诛心。

郭怀德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刘公公见状,连忙打圆场:“史姨娘误会了,郭公公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训练有训练的规矩”

“规矩?”

史湘云冷笑,“什么规矩?是看着弱女子送死的规矩,还是郭公公说了算的规矩?刘公公,您也是宫里出来的,该知道‘体统’二字怎么写吧?王爷赏赐的东西,你们也敢质疑?”

这话说得极重。

质疑王爷的赏赐,往小了说是失礼,往大了说就是藐视上官。

郭怀德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攥着暖炉,指节发白。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既如此那便开始吧。”

“这才对嘛。”

史湘云展颜一笑,转身对李纨和夏金桂低声道,“小心些。盔甲能护住要害,但胳膊、腿脚还是要自己当心。”

李纨点头,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刀柄。

夏金桂则活动了一下手腕,眼中寒光闪烁。

校场两侧,气氛陡然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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