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风雪,万里无垠。
叶昭独行于苍茫雪原,红裙如雪,踏雪无痕。她手中紧握那枚寒玉碎片,它在风雪中微微发烫,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可她还未走近,天地骤变。
风雪忽止,万籁俱寂。空中浮现出一座虚幻的剑冢,九百九十九柄残剑悬于虚空,剑尖朝下,如祭天之阵。
“欲入寒渊,先过情关。
欲承噬情,先碎心念。
试炼开启——”
叶昭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一座熟悉的小镇——青溪镇。
小桥流水,炊烟袅袅,孩童嬉闹,母亲在门口唤她归家。
“昭儿,回来吃饭了——”
那声音,温柔如旧,正是她早已逝去的母亲。
叶昭脚步一滞,眼眶骤热。
她知道这是幻境。
可……她不想醒。
她一步步走过去,伸手欲触母亲的脸颊,可指尖刚至,那身影便如烟消散,只余一缕残香,和一句低语:
“你若修情道,终将为情所噬。不如……放下。”
“放下?”叶昭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可若连爱都放下,我还剩什么?修的又是哪门子的道?”
“轰——!”
剑冢虚影震荡,第一重幻境碎裂。
可紧接着,第二重幻境降临。
“不——!”叶昭嘶吼,剑出如电,可无论她如何快,都救不下那一剑。
阿阮在她怀中化作光点,消散于风雪。
“你若动情,便要承受失去。”幻境之音冷冷道,“你若修情道,便要经历千百次这样的生离死别。你,还修吗?”
叶昭跪在雪中,泪如雨下,却缓缓抬头,一字一句:
“我修。”
“哪怕千百次重来,我仍会选择动情。”
“哪怕每一次都痛到骨髓,我也不会闭上眼。”
“因为……这才是我的道。”
“轰!”
第二重幻境,碎。
第三重幻境,降临。
一个背对她的少年,站在风雪中,手中握着一柄断裂的剑。
“你来了。”少年轻声道,“可你不是她等的人。”
“我是。”叶昭上前一步,“我是叶昭,也是她千百年来等的那个人。”
少年转身,眼中竟有林墨的影子,却又不完全是。
“你若成为噬情者,便要背负万古情劫,永世不得解脱。你可愿?”
叶昭笑了,笑中带泪:“我早已解脱了。因为我从不曾为自己而活。”
“我为情而生,为情而战,为情而死——”
“所以,我来了。”
“轰隆——!”
天地崩裂,风雪倒卷,九百九十九柄残剑齐齐断裂,化作漫天光雨。
寒渊之巅,一道门户缓缓开启。
噬天剑碑前,林墨与苏璃并肩而立,望着那道踏雪而来的红色身影。
苏璃轻叹:“她过了。”
林墨点头:“她不是来寻道的。”
叶昭走到碑前,单膝跪地,举剑过顶:
“弟子叶昭,以情入道,以心噬天,求见——噬天者!”
林墨上前,扶起她,目光深邃:“你不必见噬天者。”
“因为……”
风雪再起,剑碑微鸣。
远处天际,一道赤色剑光,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