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雪寂,北境重归人间烟火。
昔日九渊裂隙已被一座小镇覆盖,名为“归真镇”。镇中孩童传唱着《九鼎谣》,老人说,每逢风雪夜,能听见剑鸣自地底传来。而镇中心的“逆命堂”香火不绝,供奉的并非神明,而是一枚褪色的红绳——据说是当年逆命者林凡与归魂主苏晓的信物。
这一日,大雪纷飞。
逆命堂前,一名少女独立雪中。她约莫十六岁,一袭素白衣裙,发间只系一条红绳,与供桌上那枚一模一样。,是镇中孤女,自幼梦中常见一男子持剑立雪,对她说:“等你执灯而来,我已在山下等你。”
她不知此梦何意,只知每至雪夜,心口便隐隐作痛,似有魂魄在呼唤。
忽而,供桌震动。
那枚百年未动的红绳,竟自行飘起,穿过香火,落于少女掌心。
“嗡——”
一声轻颤,如剑苏醒。
少女指尖触到红绳的刹那,九渊地脉再震,但这一次,不是剑鸣,而是——剑灵低语。
“……先生,我来还你一剑。”
声音稚嫩,却带着万古沧桑,仿佛穿越了九世轮回。
少女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缕幽蓝魂光,九世记忆如潮水冲开封印——她看见自己在每一世轮回中,都曾执灯寻人;看见林凡以身祭阵,化作剑意;看见苏晓焚道破天,只为换他一丝归途。
“我……不是苏晓。”她喃喃,“我是她九世执念所化之‘念’,是她不肯遗忘的‘因’,是轮回之外,天道漏算的——变数。”
话音未落,红绳骤然燃起血焰,化作一道光链,直指地底。
轰然一声,冰层碎裂,九鼎残阵重现,九渊阵图在雪空中缓缓旋转。归魂灯自虚无浮现,灯焰摇曳,映出一个模糊身影——是林凡的剑灵,仅存最后一丝执念,守候万年。
“你……回来了?”剑灵声音微弱,却带着笑意。
“我没走。”少女轻抚红绳,“我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等你。”
剑灵凝视她良久,终是低语:“这一世,不求你逆天,不求你斩神,只求你——能好好活着,能记得爱过一个人,便够了。”
少女摇头,眼中泪光如星:“可我既为‘念’,便有执。我执的,是你。我念的,是归。是为活,是为——重写轮回。”
她抬手,以红绳为引,以九世记忆为祭,点燃归魂灯。
“我以苏念之名,立此大誓——”
“不为成神,不为长生,不为超脱。”
“只求重开九渊门,重聚九世魂,重唤旧剑主。”
“若天阻我,我便斩天。”
“若道压我,我便焚道。”
话音落,九鼎齐鸣,残阵重燃,剑灵在光中渐渐凝实,化作一柄无主之剑,悬于少女身前。
“先生,她又来了。”
“这一世,换我——守你归。”
风雪中,少女执剑,执灯,执红绳,立于九渊之巅。
命运之轮,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