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未歇,林凡已踏归途。
他自幽冥渊而来,身负归魂灯残片,九世剑心在识海中沉沉流转,如星河初生。归鞘剑虽裂,却仍不离手,剑锋滴血,凝而不落——那是神血,亦是天命之殇。
云霞宗山门在望。
昔日仙门圣地,如今却笼罩在一层诡异的黑雾之中。山道两侧,灵树枯死,灵泉干涸,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腐朽与血腥交织的气息。一顿,眸光如电扫向山门——有人动了逆阵。
“你感觉到了?”剑灵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这股气息……是黑月教的‘噬魂咒’,他们又回来了。”
林凡冷笑:“他们从未走远。”
话音未落,一道苍老身影自山门内疾掠而出,白发如雪,道袍染血——正是云中鹤。
“林凡?!”云中鹤见到他,先是一怔,随即老眼骤缩,“你……你竟真活着回来了?!而且……你身上竟有‘守门人’的气息?!”
林凡目光如刃:“你认得我?”
云中鹤死死盯着他,声音颤抖:“百年前,宗主曾留下一卷禁卷,言:‘若有一日,持归鞘剑者归来,剑无鞘,心有火,身后九影随行,便是守门人重临。’我原以为只是传说……可你……你竟真是他!”
林凡不语,只缓缓抬手,归鞘剑轻鸣,九道剑影在身后若隐若现。
云中鹤猛然跪地,老泪纵横:“云霞宗第七代掌门云中鹤,拜见——守门人!”
林凡伸手扶起他:“我不需跪拜。谁动了逆阵?谁复活了木长老?谁,想重开九渊之门?”
云中鹤脸色一沉:“是黑月教残党!三日前,他们夜袭宗门,以秘法唤醒木长老尸身,借其精血为引,重启逆阵。他们……他们要在九渊之门彻底开启前,献祭整座宗门,炼成‘神躯载体’!”
“呵。”林凡冷笑,“他们倒是急了。”
话音未落,大地骤震。
山门轰然炸裂,一道漆黑身影踏着血雾而来——正是木长老。可那已非生人,也非死尸,而是被黑月教以秘术炼化的魔傀。眼眶中燃着幽绿火焰,周身缠绕着血色符咒,手中握着一柄由白骨与铁链缠绕而成的邪器,正是黑月教至宝——噬魂幡。
“林凡……”木长老的尸身开口,声音沙哑如磨铁,“你……竟真回来了……主人等你很久了……”
“你们的主人?”一转,“是神,还是——伪神?”
木长老尸身未答,只猛然张口,喷出一道血雾,瞬间化作漫天血咒,直扑林凡面门。同时,噬魂幡一卷,九道冤魂嘶吼而出,竟是云霞宗历代战死长老的残魂,被炼成魔魂,受控于黑月教!
林凡不退反进,归鞘剑一斩——
剑光如月,斩断血咒,九道魔魂哀嚎一声,竟在剑光中短暂清醒,望向林凡,似有泪光。他低声道:“诸位,安息去吧。这一世,我来守门。”
剑光再闪,魔魂尽散,归于虚无。
木长老尸身怒吼,猛然自爆!血肉炸开,化作漫天血雨,竟在空中凝聚成一座血色祭坛,九道符文旋转,中央浮现一座倒悬的青铜巨鼎——逆命九鼎之一!
“不好!”云中鹤惊呼,“他们竟将逆命鼎藏于木长老尸身之中!这是要以整座云霞宗为祭,开启九渊之门!”
林凡望向血色祭坛,眸中剑意暴涨:“逆命鼎,本为破局之器,岂容尔等污之?”
他一步踏出,剑出——
剑光如虹,斩向血色祭坛。刹那间,天地失色,山河崩裂,血祭坛轰然炸裂,逆命鼎发出一声悲鸣,竟化作一道流光,直冲林凡眉心!
“啊——!”林凡闷哼一声,识海剧痛,九世剑心与逆命鼎共鸣,无数记忆碎片涌入——他看见自己百世前立于九渊之门,手持归鞘剑,身后是无数赴死的魂魄,而苏晓,正站在门的另一端,轻声道:“这一世,换我来守你。”
“苏晓……”他喃喃。
血雾中,一道黑影悄然退去,低声传音:“守门人已归,神座震动……通知主人,斩神之局,开始了。”
林凡望向那道逃逸的黑影,剑锋轻抬:“你走不掉。”
剑光一闪,千里之外,一声惨叫。
云中鹤颤声:“林凡……如今如何?”
林凡收剑,望向云霞宗残破的山门,轻声道:“守好宗门,等我归来。”
“你要去哪?”
“九渊之门。”他转身,踏雪而行,“这一世,我来开,也由我——来关。”
风雪中,他背影渐远,唯余一剑,一念,一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