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渊,位于九渊最底,非水非火,非生非死。此地无光,无时,唯有无数残魂在虚空中飘荡,低语着未尽之愿。传说,此地埋藏着上古逆命者留下的“逆命九鼎”,每一鼎皆以至亲之血祭炼,承载着逆改天命的代价与执念。
林凡独行于渊底,归鞘剑化作一盏青灯,照亮前路。
他已弃神格,无神位,仅凭残躯与不灭剑意支撑。每走一步,魂魄便裂开一分,可他仍前行。
“你真的要唤醒九鼎?”剑灵之音在识海响起,“每一鼎都需以‘至痛’为引,以‘至爱’为祭。你可知,第一鼎的祭主是谁?”
“我说过。”林凡脚步未停,“无论她是谁,我都必须救苏晓。”
“可若她是你最不愿伤害的人呢?”剑灵低语。
林凡不答,只是继续前行。
终于,在渊底最深处,他看见了第一鼎。
那是一座青铜巨鼎,高九丈,鼎身铭刻无数哀哭之面,鼎口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火中浮现一道女子身影——她白衣如雪,眉目温婉,怀抱一婴,正被无数锁链贯穿身躯,鲜血流入鼎中。
“苏晓……”林凡瞳孔一缩。
“不。”
林凡如遭雷击。
“上古之时,天道定轮回,神明掌生死。苏晓之魂,本为‘逆命之魂’,天生不该存于世。天道欲灭其魂,她母亲以自身为祭,以血为引,以命为契,铸下第一鼎,换女儿一缕残魂不灭,轮回百世。”
“她不是死于难产。”沙哑,“她是——自愿赴死。”
“是。”剑灵道,“她以命换命,以爱逆天。是逆命九鼎的由来——每一鼎,皆由一位至亲,为护所爱,自愿献祭。”
林凡跪地,望着鼎中女子面容,那温柔笑意,竟与苏晓一模一样。
“她知道苏晓会轮回,知道她会痛,会苦,会忘,可她仍愿。”林凡低语,“她仍愿用命,换她一世又一世的可能。”
“所以,唤醒第一鼎的代价,是什么?”他问。
“以你之血,浇灌鼎身;以你之忆,重现她死前一刻;以你之誓,承她之愿——逆天改命,不惜一切。”剑灵道,“可一旦你承下此誓,你便再无回头之路。是守魂者,而是——逆命之主。”
林凡沉默良久,终于起身。
他割开手腕,鲜血流入鼎中。
幽蓝火焰骤然高涨,鼎中幻象浮现——
那是一间简陋草屋,女子虚弱躺于床榻,怀中抱着初生女婴。门外,天道神使降临,冷声道:“逆命之魂,当诛。”
女子微笑,轻抚女婴脸颊:“我的孩子,你若能活下来,一定要……活得自由。”
她抬手,以指尖血在空中画下一道符咒,随即引动全身灵力,自焚而亡。
血溅鼎身,火燃苍穹。
林凡跪地,泪落如雨。
“我林凡,今日立誓——”他声音颤抖,却坚定如铁,“承苏晓之母之愿,以我之血,我之魂,我之命,护苏晓轮回不灭,逆天改命,纵使万劫加身,亦不退半步!”
“轰——!”
第一鼎震动,鼎身铭文逐一亮起,九道锁链断裂,幽蓝火焰化作青光,没入林凡识海。
可就在此时,鼎中女子虚影轻语:“少年……你若真护她,有一事必知——苏晓第九世,魂将归位,可若她全然觉醒,必知前世之痛,若她不愿再活,你当如何?”
林凡一怔。
“她曾九世皆死于你怀中。”女子道,“你救她九世,可她……也痛了九世。”
林凡握紧双拳:“那这一世,我便让她——不再为我而活,只为她自己而活。”
鼎沉默,终归平静。
林凡起身,望向幽冥渊深处。
还有八鼎。
还有八段血祭。
还有八位至亲,八段悲歌。
可他脚步未停。
“苏晓,等我。”“这一世,我不仅要救你,还要——还你自由。”
风起,渊底火灭,唯有一道青光,向深处而去。
而天外,血月之下,一道低语响起:
“逆命九鼎已动,终焉之使,该启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