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崩塌,九渊闭合,天道震动三日。
九尊神像碎裂,神血洒落三界,化作春雨,润泽枯土。被信仰禁锢的天地终于松动,山河复苏,草木抽芽,被神明压了万古的凡人第一次看见了没有神谕的黎明。
天外裂隙缓缓愈合,主神的意识消散于虚无,唯余一句低语回荡在天地之间:
“神名已斩……可信仰不灭,新神……终将再起。”
北海冰原,残剑斜插于逆神台废墟之上,剑身裂痕遍布,却仍不倒。
林凡不见踪影,只余一件染血的布衣随风飘荡,袖中藏着半枚玉符,上面刻着一个“晓”字。
——他以身祭剑阵,魂魄随神名一同崩解,唯留一缕执念,藏于残剑之中,不入轮回,不归虚无,只等一人。
守灯人依旧枯坐,手中油灯微弱闪烁。
忽然,灯焰一跳。
井水泛起涟漪,一道魂光自深处缓缓升起——是苏晓。
她睁开眼,眸中无神,却有光。
“我……回来了?”她轻语,声音如风拂铃。
守灯人抬头,沙哑道:“你本不该归。魂飞魄散者,不可逆轮回。”
“可他还在等。”苏晓望向北方,“我听见了剑鸣。”
守灯人沉默良久,终是叹息:“若你执意逆命,便需舍去神魂之基,永失前缘记忆。你可愿?”
“我愿。”苏晓毫不犹豫,“只要还能认出他,哪怕不记得名字,我也要找到他。”
守灯人点头,吹熄油灯。
刹那间,苏晓魂光碎作万千光点,如萤火升腾,向人间四散而去。
春雨淅沥,古寺残垣上,一朵白花悄然绽放。
一名白发少女赤足踏雨而来,身披素色布衣,手中握着一柄无鞘的剑。她抬头望天,仿佛听见了什么,轻声问:
“请问……你见过一位用剑的少年吗?”
风过,残破的佛像下,一缕剑气轻轻震颤,发出微弱的鸣响。
——是回应。
桃树不知何时重生,枝头初绽花苞。
黑月教残党欲夺山门,却见一道剑光自天外斩来,无声无息,七人皆倒,剑伤一致——皆为归鞘之痕。
无人见剑,只余一句低语随风飘散:
“此山,有人守。”
老渔夫收网,网中无鱼,唯有一块染血的布条,上书两字:
他怔怔望着大海,忽然老泪纵横:“原来……你们真的做到了。”
新帝登基,废神祀,焚神像,立《斩神碑》,碑文仅八字:
百姓跪拜,却不再拜神,而拜那柄插在北海的残剑。
风雪中,一柄剑缓缓从冰层中升起。
剑身裂痕间,一缕魂念微弱跳动:
“我……还在。我……在等。我……不悔。”
剑鸣再起,响彻天地。
——那是归鞘的前奏,也是新篇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