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剑炉前,风雪寂灭,天地无光。
林凡立于炉门之前,那座传说中以星辰为薪、神骨为柴的上古遗迹,此刻正因他的靠近而苏醒。炉身铭文流转,如血脉搏动,山体深处传来低沉轰鸣,仿佛沉睡千年的巨兽正缓缓睁开眼眸。
他一步踏出,踏入炉中。
刹那间,地脉翻涌,九幽火脉自地心喷薄而起,赤红烈焰如龙腾空,将林凡吞没。,专焚魂、焚道、焚命。传说中,连神只坠入此火,亦要形神俱灭。
可林凡不退。
他盘坐于火心,残剑置于膝上,以自身精血为引,以识海意志为锤,开始——重铸真剑。
“你疯了!”心魔在识海中咆哮,“以你这残破之躯炼剑,火未炼剑,先焚你神魂!你我皆将化为灰烬!”
林凡闭目,声音平静如渊:“你怕了?”
“那你来。”林凡睁眼,眸中紫金火焰燃烧,“来夺这具身体,来抢这柄剑。可你记住——”
话音落,识海翻涌。
两股意志在神魂深处碰撞,如天地初开,阴阳对撞。心魔化作黑影巨兽,张牙舞爪扑来;林凡则以母亲血书为引,点燃识海深处那座沉寂百年的焚天阵。阵光冲天,将心魔困于其中。
“你不过是我父亲恶念所化,借我之血而生,借我之痛而长。”我才是那柄剑的主人。”
烈焰席卷,心魔惨叫,黑影在火中扭曲、崩解,却在最后一刻狞笑:“林凡你斩不了我。。你越恨,我越强;你越痛,我越活。你若斩我,便是斩己。”
林凡沉默。
片刻后,他缓缓抬手,将焚天阵的火种引向自身神魂。
“以我之魂为薪,以我之命为祭,重铸此剑。若我死,剑成;若我生,剑出。无论生死——”
轰——!
整座铸剑炉爆发出万丈光芒,火光冲破云层,直抵九天。天穹之上,星河震荡,一座神殿虚影浮现,殿中传来怒喝:
“百年之前,尔等以血祭妄图斩神,失败。”
“百年之后,你这蝼蚁,竟还敢点燃焚天之火?”
“今日,本神将亲临,镇你神魂,灭你道统,令你——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自天而降,化作神将真身,手持神戟,踏火而来。
可就在此时——
炉火骤敛。
一道身影自火中缓步踏出。
他赤足,披发,手持一剑。
剑身幽黑,如纳万古黑暗,剑脊却铭有四字—— “凡人,亦可斩神”
林凡抬头,望向神将,轻笑:“你口口声声蝼蚁,可你可知——”
“而我这柄剑——”
他举剑,剑锋直指神将眉心。
剑光起。
无惊雷,无轰鸣,只有一道光。
一道自下而上,逆斩九天的光。
神将瞳孔骤缩,欲挡,可神甲已裂,神戟已断,神躯——湮灭。
天地寂静。
唯余一剑,立于风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