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云雾峰顶却如坠幽冥。
木长老的身体缓缓挺立,周身魔气翻涌,如黑焰焚天。他胸口那颗漆黑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引得空间震颤,地面龟裂,洞府石壁寸寸崩塌。六指张开,指尖滴落黑血,落地即燃,烧出幽蓝火焰。
“云中鹤”那声音已非木长老,而是带着百年前的沧桑与暴戾,“你封我肉身,镇我神魂,可曾想过——我本就是这云霞宗的根?”
他缓缓抬手,掌心凝聚出一柄虚幻长剑,剑身漆黑,裂痕斑驳,正是百年前那柄“灭世魔剑”的投影。
云中鹤立于废墟之上,白衣猎猎,眼中却有悲痛,有愤怒,更有决绝。
“师兄你我同门百年,你为权欲,竟甘愿堕入魔道,屠戮同门,炼魂祭剑今日,若不诛你,我云霞宗颜面何存?天理何在?”他双手结印,头顶浮现出一柄玉尺虚影——云霞宗镇派灵器“清风尺”的神念。
“呵天理?”黑月教主冷笑,“天理?若天理存在,为何我苦修百年,仍被你一剑封印?若天理存在,为何我黑月教百万信徒,尽遭屠戮?今日,我便以这云霞宗为祭,重铸天理!”
他猛然挥手,魔剑虚影斩出,一道黑芒横贯长空,直逼云中鹤。
“轰——!”
清风尺神念与黑芒撞击,爆发出刺目光浪,整座云雾峰剧烈震颤,山石崩塌,竹林化为灰烬。
林凡与苏晓被气浪掀飞,撞入石壁,林凡喷出一口鲜血,却死死护住苏晓。
“你怎么样?”他急问。
苏晓脸色苍白,琉璃体光芒微弱:“我还能撑住。但镇魔令它在共鸣。”
林凡低头,只见镇魔令正剧烈震颤,金光与黑光交织,仿佛在回应那魔剑的召唤。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镇魔令是用黑月教主的脊骨炼成而云霞剑心,是魔剑的核心碎片”他喃喃,“所以,镇魔令真正的力量,不是镇魔,而是——引魔归源。”
他猛然抬头,眼中闪过决然:“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苏晓惊问。
“以我为饵。”林凡站起身,擦去嘴角血迹,“引他进入云霞剑心封印之地。镇魔令与琉璃体共鸣,可激发剑心裂痕中的镇魔雷光。若他真身进入,我便引爆镇魔令,以自身神魂为引,将他彻底封印,甚至——同归于尽。
“不可能!”苏晓一把抓住他,“你这是送死!镇魔令自爆,连元婴修士都承受不住,你不过筑基,如何承受?”
“可若我不去,今日之后,云霞宗将不复存在,整个修仙界,都将陷入血海。”林凡反手握住她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苏晓,你活下来。清灵琉璃体,是未来唯一的希望。”
他轻轻推开她,转身走向那道仍在交战的魔影。
“等等!”苏晓忽然喊道。
林凡回头。
她咬破指尖,以血画符,印于自己眉心:“我以琉璃本源,与你立下血契共鸣。若你死,我亦不独活。若你生,我便陪你,走到最后。”
血光一闪,两人灵台骤然相连,镇魔令与琉璃体同时爆发光芒。
“好。”林凡笑了,“那便——同生共死。”
他转身,踏步而出,手中镇魔令高举,朗声道:
“黑月教主!你不是想夺回剑心吗?
话音未落,他猛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镇魔令上。
镇魔令金光冲天,化作一道金色光柱,直贯地底。封魔古洞方向,云霞剑心残片剧烈震颤,裂痕中雷光闪烁。
“你竟敢引动剑心封印?!”黑月教主怒吼,却难掩眼中贪婪,“好!好!省得我再费手脚!今日,我便借你之身,重掌剑心!”
他身形一晃,化作黑虹,直追林凡而去。
云中鹤欲阻,却被魔剑虚影拦住,两人再次交手,天地变色。
苏晓望着林凡远去的背影,缓缓闭目,引动琉璃体本源,低语:“清灵归元,琉璃护魂我以神魂为引,与你共鸣,永不分离。”
她眉心琉璃印记亮起,一道无形灵链,悄然连接向林凡的识海。
林凡冲入剑心封印之地,只见那云霞剑心残片悬浮于一座石台之上,裂痕中雷光闪烁,似在挣扎。
他站定,转身,望着追来的黑月教主。
“你真以为,我会让你轻易得手?”林凡冷笑,猛然将镇魔令插入胸口。
“什么?!”黑月教主一怔。
刹那间,镇魔令与云霞剑心残片同时爆发金光,裂痕中沉睡的镇魔雷光如苏醒的神龙,轰然爆发!
“不——!你竟敢引动封印本源?!”黑月教主怒吼,欲退,却已来不及。
雷光如网,将他笼罩。
“你错了。”林凡立于雷光中央,周身焦黑,却挺立如松,“你不是镇魔令的主人——我才是。”
“因为,我从未贪恋力量,也从未背叛初心。”
“而你早已被魔念吞噬。”
雷光轰然炸开。
“轰——!!!”
整个云霞宗剧烈震颤,山崩地裂,云海翻涌如怒涛。
封魔古洞塌陷,地底火脉喷涌,赤红光芒冲天而起。
而那道金黑交织的雷光中,两道身影同时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
晨光再次洒落。
残破的封魔古洞前,苏晓跪坐于废墟之中,手中捧着半枚碎裂的镇魔令。
金光已熄,唯余一丝微弱的灵息,在她掌心轻轻跳动。
“林凡”她轻声唤道,声音沙哑。
忽然,那灵息微微一颤,一个极淡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
苏晓猛然抬头,泪如雨下。
远处天际,第一缕朝阳升起,照在云霞宗残破的山门之上。
劫火焚尽,余烬之中,似有新芽,悄然破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