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结束了又一次对“灵谐感”状态的深入尝试与巩固,缓缓收功。识海中,那点“感应核心”如今已凝实了些许,散发出的清凉玄妙波动更加稳定。他尝试将这份感知如同最轻柔的薄纱,覆盖在自身灵力运转的路径上,顿时,对内视的清晰度有了显着提升。灵力在经脉中流转的细微滞涩、穴窍开阖的节奏、甚至《云霞炼气诀》功法运行时与外界灵气交换的微妙韵律,都纤毫毕现。
这不仅是感知的敏锐化,更仿佛为他的修炼点亮了一盏内视的“明灯”。以往一些模糊的、仅凭经验摸索的运功细节,此刻变得清晰可辨。他尝试微调了几处灵力流转的节点和速度,立时感到功法运转更加圆融顺畅,灵气的吸纳转化效率竟有了一丝可感的提升!虽然幅度不大,但日积月累,便是巨大的优势。
“星枢感应诀,果然不止于‘感’,更可‘助’修行!”林凡心中欣喜。他隐隐觉得,若能长期维持这种“灵谐感”状态修炼,不仅效率提升,对灵力掌控、功法理解乃至突破瓶颈,都可能有意想不到的助益。
他正打算一鼓作气,尝试将这种内视辅助修炼的状态稳定下来,洞府门口禁制处,那缕他之前布下的、极其微弱的灵力“蛛丝”,突然传来一阵异常的、极轻微的紊乱波动!
不是正常拜访触发的禁制反应,而是某种更隐蔽、更小心翼翼的探查,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带情感的扫描意味,如同无形的触手,在禁制外围轻轻拂过,试图感知内部情况。
林凡心中警铃大作,瞬间从修炼状态退出,敛息凝神,将自身一切气息波动压制到最低,同时将“灵谐感”提升到极致,不敢向外探查,而是如同最精细的雷达,全力感知着门口禁制处那细微的“入侵”波动。
来者极其小心,探查持续了约莫三息,似乎并未发现林凡布下的预警“蛛丝”,也未强行突破禁制,只是确认了洞府内有人(林凡的修炼气息刚刚收敛,仍有余韵),且气息平稳(林凡伪装得很好),便悄然退去,如同潮水般无声无息。
又过了十息,直到那份被窥探的感觉彻底消失,林凡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
“是暗影卫?还是刑堂的人?亦或是黑袍势力的眼线?”林凡心念急转。对方手段高明,若非他布下预警,且刚刚提升了感知,恐怕根本无从察觉。目的何在?确认自己的状态?监视自己与木长老的联系?还是评估自己这个“变数”的威胁?
无论是哪一方,都意味着他已被盯上,或者说,正式进入了某些存在的视线。木长老的护身符能挡明枪,却难防这暗处的窥探。
“必须更加小心。洞府已非绝对安全之地。”林凡眼神沉凝。他庆幸自己刚刚掌握了“灵谐感”对内视的辅助,这能让他在任何环境下,更快进入修炼状态,并维持对自身状态的绝对掌控。同时,也需重新评估和改进洞府的预警布置。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继续盘坐调息,将状态恢复至最佳,同时仔细回忆刚才被窥探时,那波动留下的细微“痕迹”。冰冷,不带情感,目的明确,手法专业更偏向于宗门内部执行秘密任务者的风格。暗影卫或刑堂精锐的可能性较大。黑袍势力的人,其探查手段往往带着阴邪气息,与此略有不同。
“是‘净尘’行动的常规筛查?还是针对性的监控?”林凡无法确定。但无论如何,这都提醒他,风浪已至身边。
他起身,没有再去动门口的预警布置,以免打草惊蛇。而是走到洞府内侧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取出几枚低阶灵石和一张得自坊市的、最基础的“静音符”,以自身灵力为引,布下了一个极其简易、只能隔绝极小范围内声音和微弱灵力波动的迷你阵法。阵眼处,他小心地嵌入了那枚得自苏晓事件的“凝神玉佩”(得自宗门赏赐),以其微弱的宁神效果,略微加强阵法的稳定性。
这阵法简陋无比,在真正高手面前形同虚设,但至少能提供一个相对私密、不易被远程窥听的小空间,用于思考或进行一些不宜暴露的尝试。
盘坐于这简易隔音阵中,林凡取出了那枚神秘古玉。自从他初步掌握“灵谐感”后,便隐隐觉得,这古玉似乎与自己识海中的“感应核心”有了一丝更微妙的联系。此刻,在相对安全(至少心理上)的环境下,他再次将心神沉入古玉。
温润的触感传来,心神甫一接触,便觉眼前微光流转。与以往不同,这一次,他没有感到太多的信息冲刷,反而有种“水到渠成”的顺畅感。那篇《星枢感应诀》的经文在心间流淌,字字清晰,以往一些晦涩难明之处,此刻竟自然而然地有了新的理解。
尤其是关于“引星力入感,淬灵台以明”一句,之前一直不甚了了。此刻,在“灵谐感”的状态下,他福至心灵,尝试将自身那一缕与感应核心“谐振”的灵力,极其缓慢、谨慎地,引入古玉之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古玉微微一震,表面那玄奥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泛起一层极其淡薄、几乎不可见的星辉。与此同时,林凡感到一股清凉、浩瀚、仿佛来自无穷远星空的微弱“气息”,顺着那缕灵力,反向流入他的身体,并未融入经脉,而是直接汇入识海,与那“感应核心”轻轻一触!
轰!
仿佛一点火星落入油海,林凡整个识海骤然“亮”了起来!不是视觉上的亮,而是一种感知上的、维度上的升华!那“感应核心”瞬间膨胀了数倍,光芒虽依旧微弱,但其“质地”仿佛发生了某种蜕变,变得更加凝实、通透,散发出的波动也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能穿透虚无的“星芒”特质。
他对外界的感知,瞬间拔高了一个层次!无需刻意延伸,洞府内的一切——空气流动的轨迹、尘埃飘落的弧度、墙壁深处岩石最细微的纹理、甚至地底数尺下虫豸的蠕动都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画面”呈现在“心”中。这不仅仅是信息的接收,更像是一种全息式的、立体的“理解”!
更让他震惊的是,当他将这份升华后的感知投向自身时,他“看”到了自己体内灵力的流转,不再仅仅是路径和速度,而是“色彩”与“韵律”!《云霞炼气诀》运转时,灵力呈现出一种旭日初升般的淡金与霞红交织的暖色调,流转间带着云霞的舒卷与升腾之意。而那缕与星枢感应诀共鸣的灵力,则呈现出深邃的银蓝色,如同夜空中流淌的星河,静谧而神秘。
两种“色彩”的灵力并行不悖,甚至在“灵谐感”的调和下,隐隐有相互促进、交融的迹象!云霞灵力为星河灵力提供根基与能量,星河灵力则让云霞灵力的运转更加灵动、精准!
“这是‘星辉淬灵’?还是‘灵蕴显化’?”林凡震撼不已。古玉中蕴含的那一丝微薄星力,竟让他的星枢感应诀发生了质的飞跃!感知能力暴增,甚至能直观“看到”灵力属性与功法特质!这简直是传说中的“内视通明”境界的雏形!
他强压住狂喜,仔细体会这种新状态。消耗似乎比单纯的“灵谐感”要大一些,但感知的深度与广度不可同日而语。他尝试将感知延伸出洞府,这次轻松了许多,范围也扩大到洞府外数十丈,草木、山石、微风、乃至更远处其他洞府隐约传来的、被阵法削弱后的修炼波动,都如同掌上观纹。
他甚至能隐隐感到,清韵峰地脉那温润翠绿中带着淡金的灵气流,如同一条条发光的脉络,在山体之中缓缓流淌。而更遥远的寒鸦林、三生谷方向,那两片“晦暗”与“沉郁活跃”的阴影区域,在感知中也更加“刺眼”,如同健康肌体上的两块溃烂伤口。
“这便是我今后的依仗!”林凡心中涌起强大的信心。有此感知,他料敌机先、趋吉避凶的能力将大大增强。配合青灵护身符,只要不陷入绝境或遭遇境界碾压,自保能力已非昔日可比。
他缓缓退出这种深度感知状态,识海中的“星辉核心”光芒收敛,但那种通透凝实感仍在。他明白,这只是初步引动古玉星力带来的暂时提升,想要稳固并进一步开发,还需不断修炼与感悟。
小心翼翼地将灵力从古玉中撤回,古玉表面的星辉隐去,重归温润古朴。林凡将其贴身收好,心中对这古玉的来历与价值,有了更高的估量。
他撤去隔音阵,回到蒲团坐下。心中已定计:一方面,要尽快适应和巩固这全新的感知能力,将其融入日常修炼与行动;另一方面,对宗门的监控和潜在的危险,需保持最高警惕,利用新能力,反监视,收集信息,但绝不主动涉险。木长老的告诫犹在耳边,赵明轩的下场更是血淋淋的教训。
变强的道路就在脚下,但每一步,都必须走得稳,走得慎。他闭上眼睛,重新进入修炼状态,这一次,有“星辉核心”的辅助,功法运转更加流畅高效,对灵气的吸纳也越发精纯。洞府外,夜色依旧深沉,但林凡心中,已点亮了一盏属于自己的星灯,照亮前路迷雾。
剑痕为饵
残剑谷,剑冢林边缘。
数道身影悄然落下,为首者正是刑厉,身后跟着韩冲以及另外三名气息沉凝、至少是筑基后期的刑堂高手。他们并未穿刑堂制式黑袍,而是寻常劲装,但眉宇间的煞气与行动间的默契,显示着他们的不凡。
此处剑气纵横,残留剑意混乱狂暴,对神识干扰极大。空气中还弥漫着未曾完全散去的阴煞与怨念,以及那股奇异的、吸引剑修的“怨煞剑痕”气息。
刑厉目光如电,扫过现场。战斗痕迹已被初步清理,但以他的眼力,依旧能从岩壁剑痕的深浅、地面的细微凹陷、残留的能量场中,还原出大致的交锋过程。
“剑意爆发点在此,纯阳之力在此湮灭阴蚀锁链的侵蚀痕迹骨杖邪能的残留”刑厉指尖拂过一处焦黑的岩壁,那里还残留着极淡的灰黑气息,让他拇指上的墨玉扳指隐隐发热。“果然是同一伙人,至少是同一路数。这阴煞,比三生谷的更精纯、更凝练,带着一股古老的血腥味。”他眼中寒光更甚。
韩冲指着不远处地面上那道暗红与灰黑交织、散发着不祥波动的“怨煞剑痕”:“副座,此物诡异。看似蕴含精纯剑意与怨煞,对剑修有莫大吸引力,仿佛某种剑道传承或异宝出世的前兆。但细察之下,内里剑意暴戾混乱,怨煞深重,更隐含一道极其阴毒的‘引魂咒印’,一旦有人试图炼化或深入感悟,咒印便会爆发,侵蚀神魂,轻则神智受损,重则魂魄被夺,成为施术者的傀儡或养料。”
刑厉走到剑痕旁,蹲下身,仔细感应。那剑痕如同有生命般,微微脉动,散发着诱人与危险并存的气息。他左颊疤痕抽动,心魔似被引动,传来阵阵嗜血的渴望,但被他强行压下。
“好高明的手段,好毒辣的心思。”刑厉冷笑,“以剑修最渴望的‘剑意传承’为饵,布下致命陷阱。赵明轩便是着了此道。留下此物,是想继续钓鱼?还是另有图谋?”
他起身,对身后一名精擅阵法与诅咒的属下道:“冯乾,可能反向追踪施术者?或解析此咒印根源?”
那名叫冯乾的中年修士上前,取出一套奇特的骨针与罗盘,围绕着怨煞剑痕小心布下,口中念念有词。骨针颤动,罗盘指针乱转,片刻后,他额头见汗,摇头道:“副座,施术者手段极其老辣,咒印核心与地底残存的阴煞、此地的混乱剑意乃至赵明轩陨落后的残魂怨念深深纠缠,强行解析,恐引发咒印爆发或反噬。反向追踪亦被多重遮掩,只能大致判断,施术者修为极高,且对幽冥咒法、剑道、甚至神魂之道皆有极深涉猎,非等闲之辈。”
刑厉眉头紧锁。线索又断了,不,是对方留下了一个有毒的诱饵,等着更多人上钩。
“将此物封印,带回刑堂,以‘镇魂塔’镇压,慢慢研究。同时,将‘怨煞剑痕’特性及危险,以最高密级通传各峰,尤其是剑修一脉,严令弟子近期不得靠近残剑谷深处,更不可接触任何来历不明的剑意传承或异象!”刑厉下令。他不能让更多弟子送死,也不能让对方轻易得逞。
“是!”韩冲领命,立刻着手布置封印。
刑厉则走到赵明轩最后消散的地方,那里除了一些灰烬和碎裂的法器残片,已空无一物。他蹲下身,从灰烬中捡起一小块焦黑的、似乎是衣物或皮肤的残留物,指尖腾起一缕暗红色的火焰(刑堂秘传的“炼狱真火”,专克阴邪,亦可用于追踪),将其焚烧。
火焰中,残留物化作青烟,烟气扭曲,竟隐约显出一个极其模糊、残缺的符文虚影,一闪即逝。
“这是”刑厉瞳孔微缩。那符文虚影虽然残缺,但其结构和蕴含的那一丝古老、血腥、带着祭祀意味的意韵,却与他暗中研究墨玉扳指时,从某个极其冷僻的古籍中见过的、疑似与某种“血祭定位”或“魂引追踪”有关的邪道符文有三分相似!
“血祭定位魂引”刑厉心中念头急转,“赵明轩是‘钥匙’或‘祭品’,对方杀他,取魂或取其本源,用于某种仪式这怨煞剑痕,或许不仅是诱饵,也可能是一个‘坐标’或‘信标’?用于在特定时间,接引或定位什么?”
他感觉自己似乎触摸到了黑袍势力计划的一角,但依旧迷雾重重。对方究竟要在哪里举行仪式?三生谷阴脉节点?还是其他地方?朔阴之日这个时间点,在诸多邪法古籍中,常与开启幽冥通道、举行大型血祭有关。难道他们的最终目标,是在朔阴之日,于某处打开“幽冥裂隙”?
必须更快!刑厉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他不能再被动地追查线索,必须主动出击,打乱对方的节奏!
“韩冲,封印完成后,你带人继续追查与‘怨煞剑痕’咒印可能相关的古籍、邪修记录,尤其是与‘朔阴’、‘血祭’、‘魂引’相关的部分。同时,密查近三年来,宗门内外所有与‘朔阴之日’天象、祭祀、大型阵法布置相关的资源调动、人员流动、典籍借阅记录!范围可以扩大到与星象、地脉、大型禁制相关的所有异常!”
“是!”韩冲凛然应命,意识到副座似乎抓住了关键。
刑厉最后看了一眼被封印起来的怨煞剑痕,以及赵明轩陨落之地,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他转身,率先化作一道遁光离去。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赶在朔阴之日到来前,找到那个“门”,或者找到掌控那扇“门”的方法。墨玉扳指在袖中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着他内心那越发炽烈的野心与焦灼。
暗流选锋
暗影卫的“净尘”行动,如同一张无形巨网,以更高的效率、更隐秘的方式,在云霞宗内部悄然收紧。
针对赵明轩陨落案的调查全面铺开。残剑谷现场被反复勘查,所有能量残留、痕迹、甚至土壤样本都被采集分析。与赵明轩有过接触的所有人,从师兄弟、好友(包括那位被标记为“乙等观察”的周通)、指点过他修炼的师长,到任务堂发放砺剑台附近任务的执事、坊市中与他有过交易的摊主,都接受了不同程度、或明或暗的问询与核查。
周通在“浅层入梦问心”下,吐露了与赵明轩争执的内容:原来赵明轩在陨落前,曾向周通炫耀自己得到了一枚疑似“古剑修遗刻”的薄片,并透露出欲往残剑谷深处探寻之意。周通劝其谨慎,认为来历不明之物恐有风险,两人因此发生口角。至于那些未登记的宁神符,周通坚持声称是从一个已离开宗门、不知姓名的散修摊贩处购得,用于辅助修炼一门需要静心凝神的辅助功法,因嫌兑换手续麻烦,故未登记。暗影卫核查了周通近期的行踪、修为、心神状态,并未发现明显异常,其说辞虽有小瑕疵,但无实证证明其与赵明轩之死有直接关联,遂暂时解除“乙等观察”,转为常规关注。
与此同时,对剩余二十四名特异体质弟子的保护措施全面升级。不仅暗卫数量增加,护卫方式也变得更加隐秘和多样化。有人被安排了长期闭关任务,有人被“恰好”安排了需要远离宗门核心区域的远程护送或采集任务,有人洞府周围的预警和防护阵法被悄无声息地加固确保他们不会在朔阴之日前,轻易落入可能的陷阱。
阵堂长老亲自带队,结合历史地脉图录,动用数件秘宝,开始对整个云霞宗山门范围,尤其是后山区域,进行隐秘而全面的地脉扫描。这需要时间,但一旦完成,任何异常的阴气汇聚点、地脉扭曲处、隐藏的阵法节点,都将无所遁形。
木长老则调动了自己在丹霞峰、百草堂乃至部分交好的阵法、符箓大师的力量,开始秘密排查宗门近十年所有与阴属性材料、幽冥相关古籍、古封印记载、以及大型阵法维护记录有关的蛛丝马迹。他尤其关注那些看似正常,但时间点与苏晓遇袭、三生谷异变、赵明轩陨落等事件有所关联的记录。
整个宗门,在平静的表象下,如同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机器,开始为应对潜在的巨大危机而全速运转。然而,黑袍势力的“群星引煞”计划,也已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悄然张开了獠牙。
数名身具不同隐性特异体质的弟子,在未来两三天内,分别“意外”地获得了各种指向后山不同偏僻区域的“机缘”线索。这些线索或是一张残破的古地图,标注着某处可能存在“淬体灵泉”(适合体修);或是一枚蕴含微弱“风灵魄”的奇异矿石,指向某处“风眼”(适合风灵根);或是一段残缺的、记载着某种“凝神秘法”的石刻拓片,据说藏于某处“静心崖”(适合神识特异者)
这些线索的出现方式极其“自然”:可能是完成某个不起眼任务时“额外”获得的残缺报酬;可能是在坊市地摊上“捡漏”所得;甚至可能是“无意间”听到某位“前辈高人”的闲谈它们指向的地点,都在后山深处,环境符合所描述“机缘”的特性,但又足够偏僻、危险,符合“机缘往往与风险并存”的常理。
最重要的是,这些线索中蕴含的“诱惑”,恰好对应了那些弟子当前修炼的瓶颈或渴望。如同量身定做。
黑袍势力如同最高明的渔夫,洒下了不同香味的诱饵,等待着不同的鱼儿上钩。他们不求一网打尽,只需八条“鱼”中的几条,在朔阴之日前夜,踏入那精心布置的“引煞阵”中。届时,远程激发的“摄魂幡”,将如同隐藏在暗处的蜘蛛,射出致命的丝线。
而这一切的布置,都巧妙地避开了暗影卫和刑堂目前重点监控的区域(如残剑谷、寒鸦林),分散在后山更广阔、更难以全面布防的偏僻角落。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如同在夜色中悄然编织的、致命的蛛网。
林凡的觉察
得益于“星辉核心”带来的超凡感知,林凡对自身洞府周边的“风吹草动”变得异常敏感。他清晰地“感觉”到,洞府外那道冰冷、专业的窥探目光,在初次探查后,又于不同时段、以不同角度,复现了三次。每次都是极其短暂、小心翼翼的扫描,似乎在确认他的日常活动规律与状态变化。
“是监视,也是评估。”林凡心中明了。他表现得一切如常,每日修炼、研读典籍(多是关于地脉、阵法、修真界奇闻的杂书)、偶尔去执事堂交接简单任务或兑换些常用物资。在星枢感应诀的辅助下,他的《云霞炼气诀》进境平稳而扎实,灵力日益精纯,朝着练气六层稳步迈进。
同时,他也开始有意识地利用这份感知,在宗门允许的范围内,收集信息。他不再刻意打听,而是通过“听”。在执事堂等候时,在坊市闲逛时,在去公共区域用餐时,他将感知提升到极致,捕捉那些弟子们私下交谈的只言片语,分析他们语气中的情绪,拼凑出宗门近期的氛围变化。
他听到了更多关于“残剑谷又出事了”、“赵明轩师兄可惜了”、“听说内门有好几个师兄师姐被安排了长期任务离宗”、“最近后山巡逻好像严了很多”、“刑堂那些人脸色好吓人”之类的议论。也听到了关于“后山某某地方好像有宝光”、“谁谁谁捡到了什么古物”之类真假难辨、悄然流传的小道消息。
这些信息碎片,在林凡远超常人的感知与分析下,逐渐拼凑出一幅不完整的、却令人不安的图景:黑袍势力(或内鬼)并未收手,反而可能以更隐蔽、更分散的方式在行动;宗门高层正在全力应对,但似乎并未完全掌握对方的节奏和具体目标;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正在普通弟子中蔓延。
更让林凡警惕的是,他敏锐地察觉到,有几个平日里表现不算突出、但似乎具备某些特殊天赋(比如对某种属性灵气感应特别敏锐、或体魄异于常人)的师兄师姐,最近言行举止中,隐隐透出一种混合着期待、紧张与焦躁的情绪。他们似乎都在私下准备着什么,对某些“机缘”消息格外关注。
“难道赵明轩不是唯一的目标?对方在同时针对多个有潜质的弟子?”林凡心中警铃大作。他想到了木长老提到的“特异体质”。赵明轩是,苏晓师姐也是。如果对方需要“钥匙”或“祭品”,一个赵明轩不够,或者出了意外,那么寻找其他替代者,是极有可能的!
他立刻想到了自己。虽然不确定自己是否属于对方定义中的“特异体质”,但自己接连卷入事件,又得木长老关注,难保不会被盯上。那些流传的“机缘”消息,会不会也是针对自己这类“可能碍事”或“有特殊价值”之人的诱饵?
必须更加小心!林凡决定,在朔阴之日前,除非木长老直接召唤,否则绝不轻易离开清韵峰核心区域,更不会去任何偏僻之地,对任何“机缘”消息保持最高警惕。同时,他要进一步加强对洞府的防护,并尝试利用新掌握的感知能力,在洞府周围布置一些更隐蔽的预警和示警手段。
就在他一边巩固修为,一边思考如何布置更有效的防护时,怀中的古玉,再次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悸动!这一次,不再是温热的共鸣,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警示意味的震颤!与此同时,他识海中的“星辉核心”也自发地微光一闪,将一股模糊的、方向性的“危机预感”传递给他——源头,似乎指向后山深处,某个并非寒鸦林或残剑谷的方向,而且不止一处!
林凡心头剧震,霍然起身。古玉示警!星枢感应自发预警!这绝非偶然!
“后山多处危机预感难道,那些流传的‘机缘’地点,真的都是陷阱?黑袍势力,要开始全面收网了?”他冲到窗边,遥望后山方向,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那份冰冷的警兆,却如此真实。
他立刻取出传讯玉简,想要联系木长老,但犹豫了一下,又停住。自己该如何解释这预警?说是“直觉”?木长老会信吗?即便信了,没有确切证据,如何让宗门相信后山多处存在致命陷阱?打草惊蛇,反而可能让敌人改变计划,更加隐蔽。
怎么办?林凡眉头紧锁,心中天人交战。直接上报风险太大,且未必有效。自己前往查探?更是找死。坐视不理?若真有多名同门因此陨落,自己良心何安?更何况,敌人的计划若因此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电光石火间,一个大胆而冒险的念头闪过脑海。他不能亲自去,也不能直接上报。但或许可以借助“星枢感应诀”那独特的、对地脉和异常气息的感知能力,结合古玉的示警方向,尝试进行一次远距离的、大范围的模糊“扫描”?
这很危险,可能消耗巨大,可能被高手察觉,可能一无所获。但这是目前他能想到的、唯一可以在不暴露自身的情况下,获取更多信息的方法!
深吸一口气,林凡回到蒲团坐下,取出几块中品灵石握在手中(这是他用贡献点兑换以备急用的)。他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识海,全力激发“星辉核心”,同时,小心翼翼地将自身灵力,以“灵谐感”的状态,缓缓注入怀中古玉。
古玉再次泛起微不可察的星辉,一股清凉浩瀚的星力流入识海,与“星辉核心”交融。林凡的感知,如同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推力,猛然向外扩张!
这一次,他不再精细感知某个点,而是如同展开一张无形的、巨大的“感知网”,以清韵峰为中心,向着后山方向,尤其是古玉示警和那些“机缘”流言指向的几个大致方位,笼罩过去!
瞬间,海量的、杂乱的信息涌入脑海:山川草木的灵气、鸟兽虫鱼的生命气息、风中携带的各种味道、远处弟子修炼的微弱波动、宗门大阵的恢宏灵光如同无数嘈杂的声音同时响起。
林凡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额角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这种大范围、低精度的“扫描”,对心神和灵力的消耗远超想象!他强忍着识海胀痛和灵力飞速流逝的不适,集中全部意志,在这信息的洪流中,搜寻着那特定的、“不祥”的波动。
模糊中,他“看”到了后山那几片在之前地脉感应中就显得“晦暗”、“沉滞”的区域,似乎比之前更加“活跃”了一些,隐隐有微弱的、带着阴邪意味的灵力,如同潜藏的毒蛇,在那些区域的地下或隐蔽处“蠕动”。
!而在其中两三个区域,他隐约“感觉”到,有与赵明轩陨落现场相似的、那种混合着阴煞、怨念、以及某种特定“诱饵”(如剑意、风灵、地脉灵泉等)气息的微弱“节点”或“印记”正在形成或已经存在!这些“节点”与地下的阴晦之气相连,仿佛一个个等待触发的“毒饵”!
“找到了至少有两到三处”林凡心中一紧,但不敢细查,更不敢将感知靠近。他怕打草惊蛇,更怕被布置陷阱的人察觉。
就在他准备收回感知的刹那,一股极其隐晦、冰冷、充满恶意的意念,如同深海中的潜流,倏地从其中一处“节点”所在的方向扫过,似乎在例行“检查”陷阱的状态。这股意念强度不高,但本质极其阴邪,与苏晓遇袭、赵明轩陨落现场残留的气息同源!
林凡心神剧震,瞬间切断与古玉的联系,收回所有感知,整个人如同虚脱般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湿透。手中几块中品灵石,已然化作齑粉。
“是他们果然是他们在布置新的陷阱不止一处”林凡心中寒意升腾。古玉的示警没错,星枢感应的扫描也证实了!黑袍势力,真的在同时针对多个目标下手!而且,他们的行动,就在眼皮底下,就在宗门加强戒备的后山!
必须立刻通知木长老!不能再犹豫了!哪怕暴露部分秘密,也必须将这个消息传出去!否则,朔阴之日未到,恐怕就有更多弟子要遭毒手!
他挣扎着坐起,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准备将方才感应到的那几处“节点”的大致方位、气息特征、以及可能与流传的“机缘”地点对应的猜测,以最简洁的方式录入。至于如何解释信息来源他决定部分坦白,就说自己修炼的辅助功法(可推脱为得自某次奇遇的残缺法门)对阴邪气息有特殊感应,今日心绪不宁,尝试感应,偶然发现异常。
这是他能想到的、在尽量保护自己的前提下,最可能引起重视的说法了。他相信,以木长老的智慧和对自己的了解,应该能判断出真假。
就在他凝神准备录入时,洞府禁制突然被触动了,这次是正常的拜访请求波动,同时,一道熟悉的、带着几分急切的传音在他耳边响起:
“林凡师弟,可在洞府中?我是苏晓,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