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接到木长老回讯时,正在洞府中复盘白日里对地脉的初次感应。木长老的警告让他心中一凛,赵明轩陨落了?又一个!而且是与苏师姐一样的特异体质!敌人果然并未停手,甚至变本加厉,在宗门加强戒备下仍能得逞!
这消息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他因感应成功而生出的些许振奋。现实的残酷与紧迫,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木长老让他静心修炼,莫受诱惑,这既是保护,也点明了他目前的处境——实力不足,任何冒进都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
“必须更快变强,也必须更小心。”林凡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星枢感应诀”上。白日里对地脉的感应虽然模糊艰辛,却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他意识到,自己对这门法诀的运用,之前太过粗浅了。它似乎并非简单的神识延伸或灵觉强化,而更像是一种对世界底层“信息”或“韵律”的感知与共鸣。气息、印记是它的“语言”,地脉之气,是其中一种更为厚重、基础的“音节”。
他不再急于尝试远距离感应或深入地下,而是开始“内视”自身。识海中,那一点由星枢诀凝聚的、微弱的“感应核心”静静悬浮,散发着清凉玄妙的光晕。林凡将心神沉浸其中,仔细体会它的“存在感”,它的“波动频率”,试图更深入地理解其本质,从而找到更有效、更省力的驱动方式。
他尝试着,不再将心神“投射”出去,而是让这“感应核心”自身,如同水面的涟漪中心,自然而然地向外散发那种独特的感知波动。同时,他将自身灵力,按照《云霞炼气诀》的行功路线缓缓运转,但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精纯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注入“感应核心”,不是强行驱动,而是如同为其“供能”,使其散发的波动更加稳定、清晰。
起初有些滞涩,灵力的注入与感应核心的波动难以同步。但林凡极有耐心,一遍遍微调灵力的强度、频率、流向。渐渐地,他找到了一丝节奏。当那一缕灵力的脉动,与感应核心自身散发的玄妙韵律达到某种微妙的“谐振”时,异变发生了!
识海中,那一点感应核心骤然明亮了一丝,虽然依旧微弱,但散发出的感知波动,瞬间变得“顺滑”了许多,范围并未扩大,但“清晰度”和“穿透力”似乎有了微不可察的提升。更奇妙的是,他感到自己与周围环境的“联系”加深了。洞府内灵石灯的光芒、空气中缓缓流淌的稀薄灵气、身下蒲团微弱的草木气息、甚至石壁深处传递来的极其微弱的地气都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更鲜明的“色彩”和“质感”,不再是模糊一团,而是有了细微的差异与层次。
“共鸣以自身灵力,与法诀核心共鸣,可提升感知质量!”林凡心中涌起一阵明悟。这并非简单的灵力驱动,而是找到了一种“共振频率”,如同用正确的力道敲击钟磬,才能发出最清越悠扬的声音。
他维持着这种“谐振”状态,不敢贪多,只将感知局限在洞府之内。果然,他对洞府内一切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细腻。他能“听”到灵石灯灵力流转时最细微的滋滋声,能“嗅”到空气中不同属性灵气微粒那难以言喻的差异,能“触”到石壁深处地气那几乎无法察觉的、缓慢如呼吸的脉动。他甚至能隐隐“感觉”到洞府门口禁制阵法那无形的、流转的“边界”与“强度”。
“这便是星枢感应诀更进一步的运用法门吗?以灵谐感,以感通微”林凡沉醉在这种全新的感知体验中。虽然范围极小,但这种“入微”的感知,在很多时候,或许比大范围的模糊感应更有用!它能帮助他发现更细微的痕迹,理解更本质的规律。
他尝试将这种“入微”感知,再次投向脚下的岩石,投向那深沉厚重的地脉之气。这一次,当他的感知“沉”入岩石时,不再是之前的盲目摸索,而是有了更明确的“方向感”和“穿透力”。虽然依旧艰难,但他能更清晰地分辨出岩石中不同矿物质散发的微弱“金石之气”,能感觉到更深处土壤的“厚土之息”,以及那潜藏更深、如同大地血脉般缓慢流淌的、更为精纯磅礴的“地脉之气”的隐约“压力”与“流向”。
他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从自己洞府下方延伸出去的、属于清韵峰地脉支流的一缕极其细微的“分支”,其灵气的“颜色”是温润的翠绿中带着丹药的淡金,流转相对顺畅明亮。而当他的感知顺着地脉联系,尝试“遥望”寒鸦林方向时,那种“晦暗”、“沉滞”、“淤塞”的感觉更加具体了一些,仿佛“看到”了一片在地脉灵气流转图谱上的“阴影”区域。而三生谷方向的“阴影”,则更加“活跃”和“危险”,如同阴影中睁开的、带着恶意的眼睛。
“还不够对地脉的感应,还是太模糊,消耗也大。但方向对了。”林凡缓缓收功,从那种玄妙的感知状态退出。额角已布满汗水,心神消耗比白日里单纯感应地脉时更大,但收获也更多。他初步掌握了以灵谐感提升感知质量的方法,对地脉的感应也有了更具体的体会。
他取出几块下品灵石,握在手中,运转《云霞炼气诀》恢复消耗的灵力。同时,脑海中开始整理和消化今晚的收获。
“星枢感应诀,绝不仅仅是探查法门。它与灵力修炼息息相关,甚至可能是一种更高明的、理解天地、沟通万物的‘道’的雏形。只是我修为太低,只能触及皮毛。”林凡心中隐隐有了这个认知,这让他对这门得自古玉的法诀更加看重。
恢复部分灵力后,林凡取出木长老赐予的“青灵护身符”,仔细感应。玉佩温润,内蕴精纯木系灵力,结构精巧稳固,确实能抵挡筑基中期以下的攻击。但这只是被动防护。他需要更主动的预警和应对能力。
他开始在洞府内,结合新掌握的“入微”感知,尝试布置一些极其简单的、利用自身灵力和洞府原有基础阵法结合的“感应预警”小布置。比如,在门口禁制内侧,以特定频率留下自己的一缕极微灵力印记,若有他人灵力触动禁制,这印记会产生只有他能通过星枢感应诀感知到的细微紊乱。在通风口、墙壁接缝等可能被窥探之处,也留下类似的、极其隐晦的灵力“蛛丝”。
这些布置非常粗糙,对付不了高手,但至少能让他对洞府的“掌控感”更强一些,在有人窥探或潜入时,能第一时间有所察觉。
做完这些,已是深夜。林凡毫无睡意,索性继续打坐,一边恢复,一边巩固“灵谐感”的状态,同时分出一缕心神,维系着对洞府内那些预警“蛛丝”的微末感应。
洞府外,夜色如墨,万籁俱寂。但林凡知道,这寂静之下,杀机四伏。赵明轩的陨落,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正在扩散。木长老、刑厉、宗主、暗影卫、黑袍势力各方都在行动、算计、博弈。而他,一个刚刚窥得星枢感应诀一丝真意的练气期弟子,必须在这汹涌的暗流中,找到自己的立足点,并尽可能地变强。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修炼与感应的双重韵律中。怀中的古玉,似乎也随着他的呼吸与灵力流转,散发着恒定而温暖的微光,仿佛在无声地守护与呼应。
暗影交锋
云渺峰,观云台下,一处看似普通的松涛石坪。
此处并无宏伟建筑,只有几方天然巨石错落,数棵老松虬劲。但此处,实则是云霞宗暗影卫的一处重要联络与指令中转节点,有极其高明的幻阵与空间遮蔽。
此刻,松涛石坪中央,一块平滑如镜的黑色石板上,正以灵光投影出数幅不断变化的画面与密密麻麻的文字信息流。这些是“净尘”预案启动以来,暗影卫从全宗各处收集、汇总、分析出的海量情报摘要。
一道模糊的、仿佛由影子构成的人形,静立在石板前。他便是暗影卫此次“净尘”行动的直接负责人,代号“影七”。其真实身份,即便在暗影卫内部也属绝密。
“目标筛选名单内二十七人,除苏晓、赵明轩外,其余二十五人近期行踪、接触、心神状态已初步复核完毕。其中三人有轻微异常:灵兽园弟子吴浩,月前执行外派采购任务归来后,修为有不合常理的微弱精进,但其解释为途中偶得一小块‘地灵髓’,已上报并兑换贡献,经查,地灵髓记录属实,但其精进幅度略超预估,存疑,标记为‘丙等观察’。”
“杂物殿执事刘管,负责部分低阶材料库管,近半年其经手的三种可用于炼制阴属性偏门丹药的辅材,损耗记录略高于均值,但其管辖库房近期并无失窃报告,其本人解释为新手弟子操作不熟导致报废增多,暂时无法核实,标记为‘丙等观察’。”
“丹霞峰内门弟子周通,赵明轩好友,平日交往密切。赵明轩陨落前一日,曾与周通在坊市酒楼小聚,据店小二回忆,两人当时似有争执,声音不高,内容不详。赵明轩陨落后,周通表现震惊悲痛,情绪激动,要求严惩凶手,但其洞府内发现少量未登记的低阶宁神符,来源不明,自称私下购买,标记为‘乙等观察’,已加派‘暗眼’。”
影七的声音平淡无波,毫无情绪起伏,如同在念诵毫无关联的数字。
“寒鸦林探查结果已整合。确认为陈年阴晦源,有被清理痕迹。地脉分析显示,该区域与三生谷阴涧存在深层弱关联,疑似同属一条古幽脉的‘淤塞支流’与‘活跃喷口’。刑堂韩冲小队探查过程,有被高阶隐匿手段远程窥视的微弱迹象,但未能反向追踪。”
“赵明轩陨落案,第一现场已锁定残剑谷深处‘剑冢林’附近。发现战斗痕迹,残留强烈阴煞、剑意爆发、纯阳之力湮灭波动,以及一道新形成的、性质诡异的‘怨煞剑痕’。经初步判读,赵明轩应是被以‘古剑修遗物’为饵,诱入预设陷阱,遭受至少一名擅长阴邪功法、修为疑似在筑基后期到假丹期的敌人袭击。赵明轩临死前发动了某种燃烧魂魄的禁术,与敌两败俱伤可能性较低,更大可能是自爆阻敌,但未能阻止自身陨落。敌人从容离去,清理了大部分痕迹,唯独留下那道‘怨煞剑痕’,疑似故意为之,目的不明。已封锁现场,正由刑堂、阵堂、符堂联合进行深度勘查与溯源。”
“流言溯源方面,初步锁定三个最早传播‘寒鸦林与三生谷地气相连、或有古修遗泽’流言的节点,均为外门低阶弟子,经秘密问询,皆称是‘听别人闲聊说起’,来源模糊,无法追溯。传播模式符合有组织暗中散播特征。相关弟子已暂时监控。”
影七略微停顿,似乎在接受某种无形的指令,片刻后继续道:“宗主谕令:一,提升赵明轩案调查优先级,列为‘玄’字级。抽调精干暗影,协同刑堂,限时破案。二,‘丙等观察’目标转为‘乙等观察’,加大核查力度。‘乙等观察’目标周通,实施‘浅层入梦问心’,核查其与赵明轩争执内容及宁神符真实来源。三,阵堂长老牵头,三日内完成对全宗地脉网络,尤其是后山区域的全面隐秘扫描,重点标注所有阴气异常、灵气滞塞、地脉扭曲节点,并与历史记录比对。四,加强剩余二十四名特异体质弟子防护,每人增派一组暗影卫就近潜伏护卫。五,对刑堂副座刑厉,实施‘一级静默观察’,记录其一切命令、行踪、接触人员,尤其关注其与三生谷、寒鸦林、赵明轩案调查相关的一切决策细节。六,木长老处,保持情报同步,其若有特别请求,酌情优先配合。”
“遵令。”影七微微躬身,对着虚空道。随即,黑色石板上的光影信息流开始加速滚动、分类、加密,化作无数道无形的指令,通过暗影卫独有的渠道,悄无声息地传向宗门各个角落。
松涛石坪重归寂静,唯有夜风吹过松针,发出沙沙的轻响,掩盖了所有暗流涌动的痕迹。
刑堂暗室
天刑峰深处,一间没有任何标识、墙壁地板皆由吸音隔神的“黑魂石”砌成的密室内。
刑厉独自一人,面前悬浮着一面边缘布满狰狞鬼头的暗金色古镜。镜面并非映照人影,而是如同水波般荡漾着一幅幅模糊、跳跃的画面,夹杂着嘶吼、哀嚎、金铁交击的刺耳杂音。这是他暗中掌控的一件异宝——“幽冥窥心镜”的仿制品,可通过特定媒介(如死者残留强烈怨念的物品、沾染凶手气息的痕迹等),耗费精血与神魂,勉强窥探相关事件过去某个片段的模糊影像,代价极大,且极不清晰。
此刻,镜面中正反复闪现着一些破碎的片段:一道凌厉决绝的青色剑光爆发数道扭曲的灰黑锁链一只干枯布满暗红纹路的手握着骨杖一声充满不甘的怒吼(赵明轩的声音)以及最后,一道暗红与灰黑交织、散发不祥波动的奇异“剑痕”
刑厉脸色苍白,左颊疤痕殷红如血,嘴角甚至渗出一丝血迹。他强行催动这仿制窥心镜回溯赵明轩陨落现场,消耗甚巨。但得到的信息,依旧有限。
“剑修阴蚀锁链骨杖怨煞剑痕”刑厉抹去嘴角血迹,眼中寒光刺骨,“果然是同一伙人!手段更加诡谲狠辣,竟懂得利用剑修遗泽为饵!那‘怨煞剑痕’是挑衅,还是另有所图?”
他收起窥心镜,盘膝调息片刻,取出一枚玉简。这是韩冲从寒鸦林带回的详细报告,包括对废弃地火井、晦气源、陈旧痕迹的分析,以及他们探查时隐约被窥视的感觉。
“寒鸦林已被清理干净,价值不大。木清源的线索,晚了一步。不,或许他早就知道,只是故意抛出,引我去查,浪费我人力,或者想看我的反应?”刑厉眼神阴鸷。他不信木清源会那么好心主动分享关键线索。
“赵明轩死在残剑谷,那里距离寒鸦林有相当距离,但都在后山,且都地气阴晦难道对方在后山,不止一个据点或活动区域?”刑厉思索着。他想到了那枚墨玉扳指,想到了三生谷阴脉节点。对方似乎在利用后山复杂的地脉阴气环境,布下一个更大的局。赵明轩是“钥匙”或“祭品”,那三生谷阴脉节点,很可能就是他们最终要打开的“门”!
“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找到那扇‘门’,或者找到控制那扇‘门’的方法!”刑厉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风险越大,机遇越大!若他能破坏黑袍势力的图谋,甚至掌控那股幽冥之力天刑殿主之位,乃至更高,岂非唾手可得?心魔的躁动,似乎都因这疯狂的念头而略微平息,转化为一种灼热的渴望。
他取出一枚血色传讯符,这是他与某个埋藏极深、单线联系的内线紧急通讯所用。他以神念录入:“查两事:一,近年宗门内外,所有与‘幽冥裂隙’、‘古幽脉封印’、‘玄阴教真传’相关的任务记录、典籍借阅、人员交流。二,重点关注阵堂、符堂、杂物殿、后山巡防堂中,近三年有异常行为、或与阴气、古物相关事务接触密切的中低层人员,尤其是可能与刑堂、或与我有过间接接触者。注意,绝对隐秘,宁可无功,不可暴露。”
血色传讯符化作一缕血光,穿透密室禁制,消失不见。
刑厉知道,自己此举是在走钢丝。暗影卫肯定也在查,宗主在看着,木清源在盯着,黑袍势力在暗处。他必须比所有人更快,更狠,更不择手段。赵明轩的死,是一个警告,也是一个机会。他要利用刑堂的力量,利用那枚墨玉扳指可能带来的指引,抢在所有人前面,揭开秘密,攫取力量!
!他重新闭目调息,左颊的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密室内,只剩下他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那深藏于野心与魔念之中的、孤注一掷的疯狂。
朔阴将临
荒山,破庙。夜,无月。
主位黑袍人依旧端坐,下方除了沙哑黑袍人和佝偻黑袍人,还多了一道如同水波般不断轻微扭曲、看不清具体形态的虚影。
“赵明轩之事,结果已知晓。纯阳剑骨自爆,未能完整摄取,然其怨煞与剑意残留,已化为‘引煞’。‘怨煞剑痕’已布下,可作备用之饵,或扰乱视线。”佝偻黑袍人汇报。
“寒鸦林探查者,确为刑堂精锐,已处理干净,未有收获。木清源、刑厉注意力已被暂时引向残剑谷及后续调查。暗影卫‘净尘’加剧,部分暗线需进一步蛰伏,但对‘钥匙’候选者监控与‘门户’渗透未受根本影响。”沙哑黑袍人道。
那道水波虚影发出空洞、重叠的怪异声音,仿佛多人同时低语:“三生谷阴脉节点,‘朔阴之印’已初步烙下。所需血祭材料,七成已通过‘阴渠’运抵节点深处。阵法师团队已就位,正进行最终仪轨前置布置。然‘朔阴之日’迫近,距今仅余九日。主‘钥匙’苏晓,防护森严,无从下手。次选‘钥匙’赵明轩已失。其余候选,皆被加强监控,强行掳掠风险极高,易致计划败露。”
诸位黑袍人沉默片刻,兜帽下的猩红光芒明灭不定。“‘朔阴之日’,幽冥之力潮汐百年低谷,亦是‘门户’与现世屏障最薄弱之时,乃开启裂隙最佳时机,不容有失。主‘钥匙’难求,便以‘量’补‘质’。”
他看向水波虚影:“名单上剩余二十四名特异体质者,依其体质纯度、与幽冥契合度,重新排序。选取契合度最高之前八人,制定‘群星引煞’方案。以‘怨煞剑痕’为引,结合流言与部分真实‘古修遗泽’线索,诱其分批次、于不同地点,在‘朔阴之日’前夜,进入预设‘引煞阵’。无需完整捕捉,只需在其心神激荡、全力应对‘机缘’或‘危险’时,以‘摄魂幡’远程摄取其部分精魂与本源气息,八份叠加,或可抵一份上佳‘钥匙’之效,至少足以完成初步‘叩门’。”
沙哑黑袍人迟疑道:“上使,同时针对八人,且需布置多处‘引煞阵’,动作太大,恐被暗影卫或刑堂察觉。且远程摄取,效力折损,恐有变数。”
“风险与时间,孰轻孰重?”主位黑袍人声音转冷,“‘朔阴之日’若过,需再等百年!吾主意志,不容耽搁!动作大,便让他们顾此失彼!刑厉急于求成,木清源分身乏术,暗影卫亦非万能。利用他们对残剑谷赵明轩案的关注,将部分‘引煞阵’布于后山其他偏僻险地,甚至可考虑在寒鸦林旧址,布下一处疑阵。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至于摄取效力,以‘阴冥聚魂阵’强化‘摄魂幡’,辅以节点处汇聚的阴脉之力,当可弥补部分。即便最终‘钥匙’品质稍逊,只要叩开门户,接引幽冥之力灌入,后续血祭补足即可。”
他顿了顿,补充道:“苏晓处,仍不可放弃。继续监视,若‘朔阴之日’前其防护出现任何可利用的漏洞,即刻以最高预案行动,务求一击必中,夺其完整本源!此为最优解。”
“是!”三名下属齐声应命。
“去吧。九日之内,完成一切布置。‘朔阴之日’前夜,启动‘群星引煞’。‘朔阴之日’子时,开启‘幽冥裂隙’。届时,云霞化冥土,众生为祭礼!”诸位黑袍人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了无数岁月的狂热与肃杀。
破庙中,黑气翻滚,身影相继消散。唯余诸位黑袍人,独自面对着庙外无边黑暗。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仿佛要托起那轮并不存在的月亮。
“朔阴快了。幽冥的门扉,将由吾等亲手推开。这污浊的现世,当以永恒的寂灭,重新洗礼”
低沉的呢喃,融入夜风,消散于荒山野岭之中。一场针对八名云霞宗天才弟子、关乎整个宗门存亡的、倒计时九日的致命阴谋,如同张开的漆黑蛛网,开始悄然收紧。而风暴的中心,那幽深的三生谷阴涧之下,某种古老、饥饿、冰冷的存在,仿佛感应到了“朔阴”的临近与“祭品”的气息,搏动得越发有力、越发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