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接到木长老的传讯玉简时,正在尝试将“星枢感应诀”的那份微弱感知,与自身灵力运转初步结合。玉简中“另有发现需印证”几字,让他心头微凛。
木长老此刻召唤,绝不仅仅是“印证”那么简单。三生谷刚出大事,身为清韵峰首席、又是此事件前期调查者的木长老,此刻必然处于漩涡中心,时间紧迫。此刻召见自己这个小小外门弟子,要么是自己之前的某些言行引起了更深注意,要么是木长老遇到了某些必须借助“当事人”或“线索发现者”才能理清的关窍。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风险与机遇并存。风险在于,他可能被卷入更深,暴露更多;机遇在于,这或许正是他获取更多信息、获取长老信任、甚至借势而为的机会。
没有过多犹豫,林凡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将那枚捡到的废弃“清心符”小心收在袖中一个容易取用又不显眼的位置,又将几样日常修炼用度之物备好,确认并无任何可能暴露“星枢感应诀”或古玉异常的物品后,起身离开了洞府。
他并未直接飞向木长老的丹房,而是先如同寻常弟子般,去了一趟外门执事堂,交割了前几日完成的一项简单采集任务,换取了些许贡献点。期间,他刻意留心执事堂内的氛围。弟子们似乎还不知三生谷剧变,但一些执事的表情明显比往日严肃,交换眼神时带着心照不宣的凝重,处理事务的速度也快了不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前的沉闷。
离开执事堂,林凡又绕道去了一趟坊市,在一家相熟的符箓摊前驻足片刻,似在挑选低阶符纸,实则暗中留意往来人流。他注意到,平日里那些喜欢高谈阔论、交换各路消息的“包打听”们,今日出奇地安静,要么不见踪影,要么埋头做事,眼神飘忽。巡逻的执法弟子数量明显增多,且带队者至少是筑基期,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
一切迹象都表明,宗门已经进入某种半戒严状态,只是尚未对外门普通弟子明言。
林凡不再耽搁,这才看似随意地拐上通往清韵峰内门的山道。沿途遇到几波巡山弟子盘问,他亮出身份玉牌,只说来内门寻一位相熟的师兄请教炼丹疑难,理由寻常,又有明确去处(木长老丹房所在区域并非绝密,但寻常弟子也不敢轻易靠近),倒也未受过多为难。只是他能感觉到,暗处似乎有数道隐晦的神识从他身上掠过,带着审视的意味,直到他接近木长老丹房所在的“听竹轩”范围,这些神识才悄然退去。
听竹轩外翠竹掩映,清幽雅致,但林凡能感觉到,竹林之中,至少隐藏着三道以上晦涩而强大的气息,应是木长老的亲信或暗卫。丹房周围笼罩着一层肉眼难见、但灵力感应中如温水般柔和却坚韧的无形屏障,隔绝内外。
他刚走到轩外,还未通报,那两扇看似普通的竹门便无声向内开启,露出里面简约却不失古意的厅堂。木长老并未像往常一样在丹炉前忙碌,而是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背影显得有些凝重。
“弟子林凡,奉召前来。”林凡踏入厅堂,依礼躬身。
木长老缓缓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但眼中残留的一丝锐利,却让林凡心头微紧。“来了,坐。”木长老指了指旁边的蒲团,自己也在主位坐下,挥手间,两杯清茶自行飘到几案上,热气袅袅。
“谢长老。”林凡依言坐下,垂眸静待。
木长老并未立刻切入正题,而是端起茶杯,轻轻吹拂着茶沫,似是无意般问道:“方才过来,可觉得宗内气氛与往日不同?”
林凡心念电转,老实回答:“是。执事堂诸位执事似有要务,神色匆匆。坊市也比往日安静些,巡山弟子多了许多。”
“观察倒是仔细。”木长老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林凡脸上,带着一丝审视,“你可知为何?”
林凡略一迟疑,道:“弟子不知。但可是与苏晓师姐遇袭之事有关?或是宗门另有要事?”
木长老不置可否,缓缓道:“苏晓遇袭,仅是开端。今日清晨,天刑峰两名外出巡查的弟子,在三生谷深处遇害。”
林凡适时地露出震惊之色,脸色微白:“遇害?三生谷?”
“嗯。”木长老观察着林凡的反应,继续道,“死状蹊跷,阴煞侵体,现场残留邪丹痕迹,且其中一人在临死前,吐出‘幽冥’、‘祭’等字样。”
林凡倒吸一口凉气,这次震惊倒有七八分是真。对方竟如此狠辣,直接杀人,还留下如此明显的指向性线索!他稳了稳心神,露出后怕与困惑交织的表情:“这三生谷竟如此凶险?幽冥是何意?难道与袭击苏师姐的是同一伙人?”
木长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赏,这小子反应不慢,且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联系。“是否为同一伙人,尚需查证。但阴煞之气同源,目标又皆指向我云霞宗弟子,可能性极大。”他话锋一转,直视林凡,“林凡,你前番提及,觉得三生谷有异,具体是何处令你觉得不对?除那阴寒涧水外,可还曾察觉其他不寻常之处?任何细微感觉都可说来,或许便是线索。”
来了!林凡心中一凛,知道正题到了。他做出回忆思索状,片刻后,才谨慎开口:“回长老,弟子当日主要是觉得那涧水阴寒得不合常理,且谷中氛围压抑,鸟兽绝迹,与记载中‘低阶妖兽栖息’不符。另外”他顿了顿,似在斟酌措辞,“弟子当时在谷外远处,似乎隐隐感到一丝极淡的心悸,仿佛被什么不好的东西窥视了一下,但转瞬即逝,也未发现任何异常,便只当是自己修为低微,身处险地的心绪不宁。如今想来,或许并非错觉。”
他这番话,真假参半。心悸是真,但非当日,而是昨夜星枢感应的反馈。他将其模糊了时间,并归结为“可能错觉”,既点出了异常,又不至于显得自己过于特殊。
木长老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心悸?被窥视感?这与阴煞侵体、邪异力量活跃时的特征确有几分吻合。尤其是对低阶弟子而言,灵觉有时反而会对某些危险有模糊预警。
“除此之外呢?可曾见过任何可疑之人、可疑之物?或在三生谷附近,见过、听过什么不寻常的事情?”木长老追问,语气依旧平和,但目光如炬。
林凡知道,抛出那枚废符的时机到了。他脸上露出几分迟疑和不确定,从袖中取出那枚黯淡的低级清心符,双手呈上:“可疑之人或事,弟子未曾得见。只是弟子前几日在后山灵泉边修炼时,捡到此物。本是一枚废弃的清心符,不值一提。但弟子拿着它时,偶尔会感到一丝极微弱的、不太舒服的寒意,与苏师姐遇袭那日,弟子在远处感应到的那一丝阴冷,有少许相似。只是这感觉太过微弱,时有时无,弟子也不敢确定,本想丢弃,又觉或许是自己多心。今日听闻三生谷之事,心中不安,便便带来了,还请长老过目。”
他将废符递上,同时点出“寒意”与苏晓遇袭现场的“阴冷”相似,但又强调“微弱”、“不敢确定”,将自己摘得干净,只是一个谨慎多疑的弟子在非常时期的多心之举。
木长老神色一凝,抬手一招,那枚废符便飞入他手中。他并未用神识粗暴探查,而是指尖泛起柔和的翠绿灵光,如同最细腻的触须,缓缓包裹住废符,仔细感知。
片刻,木长老眉头微蹙,眼中惊讶之色一闪而过。这废符灵力近乎枯竭,材质低劣,制作粗糙,确是外门坊市常见的大路货色,废弃已久。但在其最深处,符纸纤维与残留的微弱灵墨中,的确沾染着一丝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晦涩”气息!这气息阴冷、沉滞,带着一种令人不悦的惰性,与他从苏晓遇袭现场提取的阴煞之气,在“质感”上确有六七分相似,只是稀薄、微弱了百倍不止,且更“脏”一些,似乎混杂了其他东西。
若非林凡特意指出,且他事先知晓阴煞之事,以他金丹期的神识,在未经提示的情况下粗略扫过,也极可能忽略这细微异常!
“此符你是在何处捡到?具体位置,周围可还有他物?捡到时便是如此?”木长老连声问道,语气明显郑重了几分。
林凡依言详细描述了那处偏僻灵泉的位置,并肯定捡到时便是如此,周围并无他物。
木长老沉吟片刻,小心地将废符以一枚玉盒封存,打入几道封印禁制。“此物确有些蹊跷。这丝晦气虽微,但属性特殊,不似寻常阴湿之地或低阶鬼物所能遗留。你做得很好,心思缜密,在非常时期,任何细微异常都值得警惕。”他看向林凡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许和深意,“此事你勿要再对他人提起,这废符由老夫处理。”
“弟子明白。”林凡躬身应道,心中稍定。这一步棋,看来是走对了。
木长老收起玉盒,忽然问道:“林凡,你对宗门近日接连出事,有何看法?”
林凡心头一跳,知道这是更进一步的试探,或许也是木长老在考量他的心性。他沉思片刻,谨慎答道:“弟子修为低微,见识浅薄,不敢妄言。只是觉得,敌在暗,我在明。对方行事狠辣周密,一次不成,立刻再生毒计,且直指我宗门要害,搅动人心。其所图恐怕绝非仅仅杀伤几个弟子那么简单。弟子以为,当务之急,一是内查奸细,肃清隐患;二是加强戒备,尤其是对可能有特殊之处的地域(如三生谷)和弟子(如苏师姐这般天赋异禀者)的防护;三是或许可暗中查访,近年来宗内外,是否有与‘幽冥’、‘祭祀’、或类似阴邪功法、物品相关的传闻或事件。”
木长老听完,深深看了林凡一眼,缓缓点头:“你能想到此处,已属难得。内查、防护,宗门已在做。至于第三条”他顿了顿,“你今日带来的这枚废符,或许就是一个新的切入点。制作、流转、废弃、最终出现在后山灵泉边这每一个环节,都可能留下痕迹。”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林凡,你既已卷入此事,便需知晓,此刻宗门内外,危机四伏。你提供线索,或已引起暗处某些存在的注意。今后行事,务必更加谨慎。若无必要,近期不要轻易离开清韵峰,尤其不要去偏僻之地。修炼上若有疑难,可直接来寻我。这枚‘青灵护身符’你且收好,贴身佩戴,可抵挡三次筑基中期以下的全力攻击,对阴邪之气亦有预警之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着,一枚温润的青色玉佩飘到林凡面前,灵气盎然,隐有光华流转。
林凡心中一震,这不仅是赏赐,更是一种认可和初步的保护!他连忙起身,双手接过,郑重行礼:“弟子谢长老厚赐!定当谨记长老教诲,潜心修炼,谨慎行事!”
“嗯,去吧。今日之事,出我口,入你耳。”木长老挥了挥手,重新转向窗外,背影恢复了之前的凝重,显然在思索废符带来的新线索。
林凡再次行礼,退出丹房。走出听竹轩范围,他才缓缓舒了口气,后背已惊出一层薄汗。与金丹长老对话,步步需谨慎,尤其还隐瞒了最大的秘密。但结果似乎不错,不仅初步取得了木长老更深的信任,获得了护身符,更重要的是,将那枚可能关联到内鬼线索的废符,以合理的方式交了出去。至于木长老能顺着这条线查出什么,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他握了握手中的青灵玉佩,温润的触感传来,稍稍驱散了心中的寒意。抬头望去,清韵峰上空的云雾似乎更浓重了。他知道,自己已经半只脚踏入了旋涡中心,退路已渺。唯有向前,不断提升实力,才能在这愈发汹涌的暗流中,寻得一线生机。
他没有立刻回洞府,而是转向宗门藏书阁的方向。星枢感应诀的修炼需更多感悟和参照,或许,藏书阁中那些关于神识修炼、天地气机感应的典籍,能给他一些启发。同时,他也需要更多了解“幽冥”、“玄阴”之类的古老传说,以及“三生谷”更详细的历史记载。知识,在此刻,也是力量的一种。
就在林凡走向藏书阁时,他没注意到,远处一座钟楼的飞檐阴影下,一道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数息,才缓缓移开,投向木长老丹房的方向,目光幽深难明。
刑厉的决断
天刑峰,黑铁大殿。
气氛压抑得如同铁铸。赵罡已亲自返回,将两名弟子冰冷的尸体、收集的所有证物、留影玉简,以及详细的勘查记录,一字不落地呈于刑厉面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和阴寒气息,那是从尸体和证物上散发出来的,即使已被封禁,依旧令人不适。
刑厉端坐主位,面沉似水,一条条听着赵罡的汇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黑铁扶手,发出沉闷的“叩、叩”声,每一声都敲在下方肃立众人心头。
“综上所述,现场迹象表明,丙七、丙九二人极大可能是被诱服或被迫服下邪丹,受其影响或控制,自行前往三生谷阴涧。邪丹引动或放大了他们自身的心魔或某种潜伏的阴邪引子,使其在阴涧外被骤然爆发的精纯阴气侵蚀致死。施术者修为不明,但手段老辣,心思缜密,极其擅长隐匿和消除痕迹,仅留下几处几乎不可查的微小线索,以及那句‘幽冥’、‘祭’的临死遗言,指向性明显。”赵罡汇报完毕,垂首而立,等待指示。
大殿内一片死寂,唯有刑厉手指叩击扶手的声响。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副座身上那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寒意,那并非针对死去的弟子或已逃离的凶手,而是一种被算计、被挑衅的暴怒,以及深沉的屈辱。
“邪丹残渣,已送丹堂鉴定?”刑厉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低沉。
“是,已加急送去,由古墨长老亲自查验。”
“‘腐魂草’灰烬的痕迹,可能追踪来源?”
赵罡摇头:“对方处理得极为干净,且腐魂草虽是偏门灵草,但用途不止消除气息,宗门内外皆有流通,难以追溯。不过,从灰烬残留的灵韵看,焚烧时所用的手法,带有一种极其古老的阴火特性,与现今主流炼丹炼器手法迥异,或可作为一个辨识特征。”
“古幽脉阴气爆发程度?”
“极为剧烈,且阴气精纯古老,侵蚀性极强,初步判断,其源头绝非自然形成,疑似存在年代久远的封印或聚集阵法,近期被外力激活。已按您吩咐,暂时以‘玄阴锁灵阵’封住涧口,延缓阴气外泄,但非长久之计。阵堂、符堂已接到宗主谕令,稍后将联合前往处理。”
刑厉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地上并排摆放、盖着白布的两具尸体,又看向那些证物,最后落在留影玉简呈现出的阴涧幽深岩缝画面上。他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在袖中再次传来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温热感,尤其是在目光触及那岩缝影像时。
“宗主谕令,暗影卫已动,‘净尘’预案启动。”刑厉缓缓说道,声音回荡在大殿中,“这意味着,宗主已认定,此事非孤立,乃外敌勾结内鬼,意图乱我云霞宗根基之大谋!我天刑峰,身为刑堂,执掌宗门律法刑狱,缉凶惩恶,守卫山门,乃分内之责!如今,贼子竟敢在我天刑峰弟子身上下手,以此挑衅,此乃奇耻大辱!”
他猛地站起,周身煞气轰然爆发,如同实质的寒风扫过大殿,众人皆感到呼吸一窒。
“传我命令!”刑厉声如寒铁,“天刑峰上下,即日起,进入战时状态!取消一切休假,所有在册人员,无论职司,随时待命!甲组,除继续跟进三生谷阴气源头调查,配合阵堂符堂行动外,抽调精锐,与乙组暗卫合力,以两名遇害弟子为起点,给本座挖地三尺!查他们近三个月一切行踪、接触之人、兑换记录、心神变化!任何蛛丝马迹,不得遗漏!重点排查,有无与‘幽冥’、‘祭祀’、‘古修遗迹’、‘阴属性偏门功法丹药’相关的线索!”
“丙组,接管宗门内外所有关隘、要道、坊市出入口的临时稽查之权,配合执法堂,严查出人人员,尤其是近期有异常往来、或身份可疑者!丁组,启动宗门内所有暗线,重点监控与丹霞峰、百草堂、灵兽园、杂物殿等可能与邪丹材料、腐魂草流通、阴气相关物品有涉的部门人员动态!”
一条条命令,如冰雹般砸下,条理清晰,目标明确,杀气腾腾。刑厉这是要借宗主“净尘”的东风,行雷霆清洗之事,既是要找出内鬼,揪出真凶,更是要以此展现天刑峰的能力与决心,稳固自身地位,甚至争取更多权柄!
“另,”刑厉目光如刀,扫过众人,“将此二人之事,定性为‘遭邪修暗算,殉职’。厚恤其家族后人。但内部调查,以‘疑被渗透、需彻查关联’为由,进行!我要知道,他们是如何被盯上,如何被下手,我天刑峰内部,是否真的干净!”
“是!谨遵副座之令!”殿中众人齐声应诺,声震屋瓦,杀气盈霄。
刑厉挥手令众人退下,只留赵罡一人。他走到赵罡面前,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赵罡,你亲自去查一件事。查一查,近三年来,宗内外所有经手、或有可能接触过后山禁地、三生谷区域地脉勘测、防护阵法维护记录的人,尤其是任何与‘古封印’、‘地脉异常’、‘阴气泄漏’记载相关的人员名单、调阅记录。要绝对秘密。”
赵罡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刑厉的意图——副座怀疑,对方能如此精准地利用三生谷阴脉做文章,甚至可能提前“激活”它,绝非偶然,很可能对那里的了解,比宗门记载的还要深!甚至有内部人员,提供了关键信息!
“属下明白!”赵罡重重点头。
刑厉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望向殿外阴沉的天空,拇指上的墨玉扳指,那丝温热感渐渐褪去,重新变得冰凉。但他心中的火焰,却已熊熊燃起。
“想把我当刀,当踏脚石?那就看看,最终被剁碎的,会是谁!”他喃喃自语,左颊的疤痕,在殿内幽暗的光线下,泛着狰狞的血色。
天刑峰这台庞大的暴力机器,在刑厉的意志下,开始以前所未有的功率和效率轰然运转,它的矛头,不仅指向外部的黑袍势力,也隐隐指向了宗门内部可能存在的、更深层次的阴影。风暴,正在以天刑峰为中心,急速汇聚、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