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闭直播之后,艾娜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她“点亮”的那条隐秘通道的最深处。
这里并非法老的墓室,而是一个被巨大花岗岩封死的密室。拂去岩壁上的数千年的积尘,露出后面一具靠墙而坐、覆盖着厚厚尘埃的……盔甲。
盔甲造型威武厚重,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通体呈现一种黯淡的暗金色,胸口位置雕刻着一轮抽象却依旧能感受到灼热气息的太阳纹章。
正是【圣阳】!
这曾经沐浴在神圣烈焰中的重甲同样堪比圣域级,但此刻却冰冷沉寂,表面的符文黯淡破碎,如同熄灭的太阳,感受不到一丝能量波动,漫长的岁月和无魔的环境,几乎榨干了它最后的神性。
艾娜轻抚过冰冷的甲胄,感受到其深处一丝微弱到极点的、对昔日荣光的眷恋。
“圣阳……辛苦了。”
她同样以时光之力小心包裹,将其收入戒指,密室内残留的最后一丝古老炽热,彻底被黄沙的冰冷取代。
茂密无边的亚马逊雨林,生命的交响乐震耳欲聋,艾娜开启了直播,站在松软的腐殖土上,镜头捕捉着奇异的动植物和流淌的河流,她向观众介绍着雨林的生态价值,声音空灵。
精神力扫描下,雨林不仅是动植物的乐园,也隐藏着部落的纷争,她感知到两个相邻部落因为争夺一片富含药草的土地,正聚集战士,冲突一触即发。
“生命如此宝贵,何必让愤怒的火焰灼伤彼此?”艾娜对着镜头轻声道,身影瞬间出现在两个部落对峙的空地中央,她的突然出现让双方都惊呆了。
没有冗长的劝说,艾娜抬起手,指向天空,淅淅沥沥的小雨毫无征兆地落下,雨水带着奇异的清新气息和微弱的治愈能量。
这雨不仅浇熄了战士们的怒火,更神奇地滋润了他们身上因争斗留下的旧伤和疲惫,雨水中,艾娜温和的声音直接在他们心中响起,化解着仇恨,引导着和平的对话。
直播镜头记录下了这神迹般的和平之雨和最终两个部落长老握手言和的画面,全球观众再次见证了【星尘旅者】守护生命的伟力,信仰之力如林间的溪流,源源不断。
关闭直播后,艾娜根据精神网中一丝极其微弱的灵魂共鸣指引,深入雨林最人迹罕至的核心地带。在一株直径超过十米、被称为“森林祖母”的巨型古树盘虬的树根深处,她找到了目标。
那是一只深翠欲滴的翡翠手镯——【魄心】。
手镯的玉质温润,但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痕,内部流转的生机之光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它曾是沟通自然、抚慰灵魂的圣物,如今灵性大损,连基本的守护符文都几近溃散。
艾娜能感受到它原主人最后融入自然、守护族人的悲壮意志,她轻柔地将其取下,注入一丝精纯的生命能量暂时维系,低语。
“你的使命,还未终结。”
【魄心】被归入戒指。
而在世界屋脊,离天空最近的地方,艾娜站在一座古老寺庙外的悬崖边,开启了直播,镜头里是连绵的雪山、纯净的蓝天和猎猎作响的经幡。
“这里的空气,似乎都带着信仰的澄澈。”
她对着镜头说,闭目感受着风中传来的诵经声和虔诚的祈愿,精神力细致地扫描着这片雪域高原,寻找着那与梦境相关的波动。
直播画面捕捉着壮丽的风景和艾娜宁静的侧脸,传递着一种超脱尘世的平和,她向观众讲述着关于心灵、关于信仰的感悟,声音仿佛能洗涤灵魂,这宁静的直播,同样收获了海量的信仰之力。
关闭直播后,艾娜的身影出现在一座雪山之巅,一个被冰雪永久封存的隐秘山洞前,洞口的结界早已在时光中消散,洞内别无他物,唯有一个半埋在冰层里、约莫巴掌大小的暗紫色葫芦。
葫芦表面覆盖着玄奥的天然云纹,材质非金非木非玉,触手温凉。
这就是【梦】。
它曾是编织梦境、穿梭精神位面的圣域奇物,此刻却灵性蒙尘,表面的云纹黯淡无光,内部空间结构濒临崩溃,无法再承载任何梦境之力,艾娜小心翼翼地将其从冰中取出,时光之力包裹其上,隔绝了外界侵蚀。
“沉寂的梦,终有苏醒之日。”
【梦】葫芦被收起。
一年的时光在艾娜的旅途中飞逝。
她的足迹遍布世界各地,在纽约直播阻止了一场大规模恐怖袭击、在新德里平息因宗教冲突引发的暴乱,并降下甘霖缓解大旱、在伦敦揭露并挫败了一个试图操控国际能源市场的阴谋集团、在柏林直播参与了一场关于未来科技的和平论坛,并点醒了几个关键技术瓶颈,在金三角直播摧毁了一个个贩毒犯罪的团伙……
她的直播账号【星尘旅者】成为了全球现象,每一次开启都如同节日,人们不仅为她的力量惊叹,更为她展现的智慧、对生命的尊重、对不同文化的包容以及偶尔流露的少女心性而深深着迷。
信仰之力已积蓄成一片浩瀚的金色海洋,在她体内奔涌,成为她未来归途最坚实的后备能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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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年中,她的精神力网从未停止对地球的扫描,除了那几件圣域遗珍,她还收集了不少其他超凡残留:
一些破损的魔法卷轴,在苏格兰高地古堡废墟下发现,记载着残缺的防护与召唤法阵,几本奇异材质的“手账,于玛雅丛林金字塔祭坛暗格中找到,以未知符号记录着星辰运行与祭祀仪式,似乎蕴含精神引导力。
数枚属性各异的元素结晶,冰、火、土,分别在南极冰盖深处、活火山岩浆池旁、深邃的地脉洞穴内发现,能量微弱但属性纯粹,是绝佳的研究样本。
一块刻满空间坐标的黑色石板,在戈壁滩地底古城遗迹中出土,坐标指向早已湮灭的异次元空间节点,之类的等等物品。
这些发现印证了她的推测:地球的过去,曾存在过一个虽远不如主位面强大、但已超越许多小型位面的辉煌超凡文明,那些探测到的、早已毁灭的异次元空间碎片,如同漂浮在时空废墟中的墓碑,诉说着往昔的荣光与消逝的悲凉。
旅程接近尾声,艾娜来到了传说中的神秘海域——百慕大三角,她开启了直播,镜头里是蔚蓝却透着一丝诡异平静的海面。
“这里,只是宇宙打了个小盹,留下了一道没缝好的伤口。”艾娜对着镜头解释。她的精神力穿透海水,直达海底。
那里并非魔鬼巢穴,而是一个相对稳定的、但规则扭曲的小型空间裂缝,紊乱的空间力和错乱的时间流是导致过往事故的元凶。
全球观众屏息凝视,只见艾娜悬浮于海面之上,双手在胸前虚抱,浩瀚的时空之力被她调动,如同最灵巧的织女手中的丝线。
无数的符文自她指尖流淌而出,融入虚空,海面上空,一个巨大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复杂几何结构缓缓浮现,如同一个巨大的、发光的补丁,精准地覆盖在那无形的空间裂缝之上。
光芒四射,但随即迅速内敛、消失,海面依旧蔚蓝,但那股萦绕此地多年的莫名压抑感,彻底消散了,阳光似乎都更加明媚起来,艾娜对着镜头微笑:“以后,这里只是普通而美丽的海域了。”直播关闭,留下全球观众对“补天”神迹的无尽震撼。
复活节岛的巨型石像群沐浴在太平洋的落日余晖中,艾娜再次开启直播,她走到一座最大的石像前,手掌轻轻按在石像冰冷的火山岩底座上。
“很精巧的设计,可惜……效率太低了。”艾娜的声音带着一丝惋惜,她的精神力解析了石像内部极其微弱、几乎断流的能量回路。
“这是一个信号增强器,或者说……一个试图向深空发送信息的灯塔,可惜,它的能量转化和传导结构有重大缺陷,90的能量都在传输过程中白白耗散了。”她指尖微光一闪,一道细微的能量流注入石像内部一条关键的回路节点。
嗡!整座石像极其微弱地震动了一下,表面似乎有极其黯淡的光芒一闪而逝,随即彻底沉寂,但这瞬间的变化,被高清直播镜头敏锐捕捉到!
“我只能让它回光返照一瞬,证明它的功能。”艾娜收回手,对着镜头叹息,“创造它的文明,或许就毁灭于对能量的低效利用,或者……信息发出后引来了无法应对的存在,能量,并非越多越好,用对地方才是关键。”这充满哲理的结语,为直播画上句号,也给地球文明敲响了警钟。
一年的星尘之旅,艾娜踏遍山河,阅尽繁华与疮痍,她的身影成为这颗蓝色星球上最璀璨也最温暖的传奇。
【星尘旅者】的每一次直播,都如同一次全球性的心灵洗礼,将守护、和平与希望的信念,连同那首摇篮曲的余韵,深深植入亿万生灵的意识深处。
海量的信仰之力在她体内奔涌,如同金色的星云旋涡,磅礴而稳固,足以支撑她跨越难以想象的归途艰险。
然而,当喧嚣沉淀,艾娜独处时,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体内那温润如玉、流转着辉光的【不朽心】,在经历了一年的淬炼后,抵达了一个奇妙的临界点。
它更加坚韧,更加深邃,对生命力量的感悟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地球的烟火人间,七十亿生灵的喜怒哀乐、顽强求生,如同无数细小的刻刀,在【不朽心】上雕琢出更加繁复而包容的纹路。
可是,就差那么一点。
一层薄而坚韧的“膜”,阻挡在最终升华的门槛之前。
那并非力量不足,也非感悟不深,艾娜内视己心,那感觉清晰而微妙——像是一间被彻底打扫干净、洒满阳光的屋子,却唯独在某个最深、最暗的角落,还残留着一小片未曾融化的坚冰。
那冰,透着彻骨的孤寒与……被遗弃的悲伤。
孤儿院冰冷的铁门……消毒水的味道……还有……心脏撕裂般的绞痛……一些属于李凡的、早已被艾娜强大的灵魂意志封存于角落的记忆碎片,此刻却在不朽心寻求最终突破的悸动下,泛起了一阵阵不受控制的微澜。
她帮助了无数人,温暖了整个世界,却始终无法彻底温暖自己灵魂深处那个蜷缩在床上、被世界遗弃的小小身影。
那个心结,那份对生命最初烙印的缺憾与质问,如同最细微的裂痕,阻碍着【不朽心】臻至无瑕圆满。
艾娜站在挪威特罗姆瑟的峡湾边,极光如美丽柔软的绸缎在夜空中舞动,映照着她宁静的面容,而直播早已关闭,只有凛冽的风声,她望着壮丽的自然奇观,黑曜石般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维尔,赛琳娜姐姐……”
她低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冰冷的岩石,“你们说,为什么我守护了这么多,为何……暖不了那扇门后的小小身影?”北极的寒风似乎能穿透她强大的护体能量,吹进心底那个角落。
她知道答案在哪里。
不是靠救助他人,也不是靠收集信仰,她需要直面那个过去被抛弃的李凡,找到那对赋予她生命又将她遗弃在风雪中的男女,不是为了怨恨,而是为了……一个了结,结束这段因果!
为了给那个在心脏病发作时绝望死去的自己,一个迟来的交代,一次彻底的释怀,唯有填平这灵魂最初的沟壑,【不朽心】才能真正圆满,化为守护星河的永恒之光。
心念微动,浩瀚的精神力开始精准回溯着地球上那脆弱的时间长河,衪那上游之中的支流,无数信息碎片飞掠。
那是一个飘着细雪的冬夜,老旧居民楼下昏暗的路灯光晕,襁褓中微弱的心跳,一对年轻男女仓惶远去的背影,还有孤儿院门口铁门沉重的闭合声……
坐标锁定:炎黄,东南沿海,榕城,老城区边缘的“向阳巷”。
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水泥路上,空气里浮动着饭菜油烟、劣质洗衣粉和若有似无的垃圾酸腐气,巷子狭窄拥挤,两侧是低矮的居民楼,晾晒的衣物悬挂着,遮住了大半天空。
巷子深处,一家没有招牌的小面馆半开着门。油腻的玻璃门后,几张褪色的塑料桌椅,一个系着围裙、身材微胖、眉眼间刻着生活重压的中年女人正用力擦着桌子,抹布在油污上反复蹭动,她动作麻利,眼神却有些木然,盯着桌面,仿佛那里有无穷的烦恼。
后厨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一个微胖、头发稀疏的男人正背对着门口颠勺,脖子上的毛巾沾满了油渍,狭窄的空间里,弥漫着油脂和调料混合的浓烈气味。
面馆角落,一个穿着校服、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埋头刷着手机,桌上放着一碗快坨了的面条,他眉眼与那对夫妇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加年轻,带着一种被宠惯了的、理所当然的漠然。
他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不时发出低低的轻笑。
这便是李凡的“替代品”,李涛。
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三好学生”奖状,冰箱门上用磁铁吸着一张李涛穿着篮球服、笑容灿烂的照片——一个健康、普通、被倾注了全部愧疚与期望的新生命。
艾娜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面馆门口,阳光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她没有刻意收敛气息,只是换下了星蓝礼裙,一身简单的米白色亚麻长裙,宽檐草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像个误入此地的普通旅人。
然而,那份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剔透与空灵,依旧让擦桌子的女人动作猛地一顿,下意识地抬起头。
“吃……吃点什么?”
女人——张红霞有些局促地问,目光在艾娜干净得过分的裙角和草帽上飞快扫过,带着底层劳动者面对体面人时本能的拘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她放下抹布,在围裙上用力擦了擦手。
艾娜没有看菜单,目光平静地掠过女人疲惫的脸,越过她肩头,落在后厨那个忙碌的敦实背影上,最后,定格在角落那个沉迷手机、对一切漠不关心的少年身上。
她的精神力无声拂过,读取着这方寸之地沉淀的岁月信息——日复一日的辛劳、对小儿子的过度关切、夜深人静时偶然掠过心头的、对另一个被刻意遗忘的生命的模糊愧疚……以及那份用新生命覆盖旧伤痕的、近乎自我催眠的执着。
“一碗阳春面……”
艾娜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穿透喧嚣的质地,她选了离门口最近的位子坐下。
张红霞应了一声,转身朝后厨喊:“老李!一碗阳春面!”她的声音带着一种长期吆喝形成的粗粝感。
后厨的男人——李军应了声,动作没停,李涛抬头瞥了艾娜一眼,眼神里带着青春期少年对陌生漂亮妹妹的好奇,随即又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划得更快了。
面很快端上来,清汤寡水,几根蔫了的葱花飘着。艾娜没有动筷,只是安静地看着那碗面升腾起的热气在空气里扭曲消散,面馆里一时只剩下锅铲声、李涛手机游戏的音效和门外偶尔路过的自行车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