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隘口的晨光,带着刺骨的寒意穿透帐帘,将中军大帐内的地图染成一片冷白。秒漳节小说徃 首发沈砚指尖捏着李秉常的密信,纸张边缘已被反复摩挲得发毛,墨迹晕开的“割让五城”四字,在烛火余光里透着几分虚伪的温热。他的猩红披风搭在帐边的铁架上,铠甲的鳞片反射着细碎的光,昨夜擦拭干净的破虏剑斜倚在案角,剑鞘上的盘龙纹被晨露浸得发亮。
“李秉常若是真心求和,何必等到西路军覆没、东路军溃败才松口?”种谔将酒碗重重墩在案上,酒液溅出几滴,落在地图的灵州位置,晕开一小片湿痕,“梁乙埋那老狐狸还在围攻灵州,五万中路军未损分毫,这时候递降书,分明是缓兵之计!”
沈砚抬眼,目光扫过地图上灵州与贺兰隘口之间的“野狼谷”,指尖重重一点:“这里是驰援灵州的必经之路,两侧悬崖峭壁,最易设伏。李秉常故意示弱,就是想让我们放松警惕,借梁乙埋之手,在野狼谷将我们一网打尽。”
苏澈站在帐门旁,玄色劲装的衣摆还沾着霜花,他躬身道:“统领所言极是。昨夜影卫探查回报,野狼谷附近有不明骑兵活动,马蹄印密集,绝非寻常商队。只是对方行踪隐蔽,未能探明具体兵力。”
“不管他有多少伏兵,灵州不能等。”沈砚猛地站起身,破虏剑在鞘中发出一声轻吟,“郭逵将军坚守半月,粮草已所剩无几,再拖下去,灵州必破。种将军,你率领五万大军,沿官道正面推进,大张旗鼓,让梁乙埋以为我们主力尽出。”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苏澈,语气愈发沉凝:“我带一万轻骑和五百影卫,弃官道,走侧翼的羊肠小道,绕到野狼谷后方。待梁乙埋的伏兵对种将军发起进攻,我们便直插他的后路,断其指挥中枢!”
种谔眼睛一亮,拍案而起:“好一个前后夹击!沈都统制放心,末将定将戏演足,让梁乙埋误以为吃定了我们!”
“切记,遇伏后不可死战,佯装溃败,将他们引入谷中腹地。”沈砚叮嘱道,指尖划过地图上的谷口窄道,“那里两侧是陡坡,我们早已让影卫埋下火油和滚石,届时里应外合,定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三日后,晨曦微露。种谔率领五万大军,旌旗蔽日,浩浩荡荡地开进野狼谷。官道两旁的悬崖光秃秃的,只长着些低矮的灌木丛,寒风卷着碎石子,打在士兵的铠甲上,发出噼啪的声响。谷内寂静得可怕,连鸟鸣声都听不到,只有大军行进的脚步声,沉闷地回荡在山谷之间。
“将军,这谷里太安静了,怕是有诈。”副将凑近种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种谔勒住马缰,目光扫过两侧悬崖,故意提高声音:“怕什么?梁乙埋的主力还在围攻灵州,这里最多是些小股游骑。传令下去,加速前进,务必在日落前抵达灵州!”
话音刚落,一声尖锐的号角声划破山谷!两侧悬崖上,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西夏士兵,黑色的旗帜如乌云般展开,箭矢如暴雨般射向宋军大阵!
“不好!有埋伏!”宋军士兵惊呼起来,纷纷举起盾牌抵挡,箭矢撞在盾牌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不少士兵躲闪不及,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梁乙埋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出现在悬崖顶端,他身着金色铠甲,手持一柄弯刀,声音苍老却洪亮:“种谔小儿,老夫在此等候多时了!今日,就让你和你的五万大军,葬身野狼谷!”
“老贼休狂!”种谔怒喝一声,拔出长剑,“将士们,随我杀出去!”
宋军士兵虽然突遭伏击,但皆是精锐,很快便稳住阵脚,与西夏军展开厮杀。种谔挥舞长剑,斩杀了几名冲上来的西夏兵,却故意指挥军队往谷中腹地退去,沿途丢下不少盔甲和兵器,装作溃不成军的模样。
梁乙埋见状,哈哈大笑:“果然是一群土鸡瓦狗!传令下去,全军出击,务必将宋军尽数歼灭!”
西夏军如潮水般从悬崖上冲下来,沿着官道追击宋军,渐渐涌入谷中腹地。就在这时,沈砚率领的一万轻骑,已悄然绕到野狼谷后方。他趴在一处高坡上,透过望远镜,将谷内的战况看得一清二楚。
“统领,时机到了!”苏澈低声道,手中的弯刀已经出鞘,寒光闪闪。
沈砚点点头,抬手一挥:“点火!”
五百影卫立刻点燃早已准备好的火油罐,朝着谷中扔去。火油罐落地碎裂,火油遇火即燃,熊熊大火瞬间燃起,阻断了西夏军的退路。同时,两侧陡坡上的滚石如冰雹般滚落,砸得西夏军哭爹喊娘,阵型大乱。
“杀!”沈砚一声令下,翻身上马,破虏剑出鞘,剑光如练,直扑梁乙埋的中军大旗。
一万轻骑如猛虎下山,从谷后冲杀而入,马蹄踏碎满地的火油,溅起一片片火星。沈砚一马当先,破虏剑所过之处,西夏兵纷纷落马,人头滚滚。他的乌骓马仿佛通灵,避开地上的尸体和火障,直奔悬崖顶端的梁乙埋。
梁乙埋看到突然杀出的宋军,脸色骤变,惊道:“怎么会有援军?沈砚!你竟然没死!”
“老贼,你的死期到了!”沈砚的声音如惊雷炸响,策马冲到梁乙埋面前,破虏剑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刺他的胸口。
梁乙埋连忙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弯刀被震得脱手飞出,他只觉得虎口开裂,鲜血直流,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沈砚的剑锋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
“降不降?”沈砚的声音冷得像冰,剑锋微微用力,割破了梁乙埋的皮肤,渗出一丝鲜血。
梁乙埋看着沈砚那双冰冷的眸子,浑身颤抖,却依旧梗着脖子:“老夫乃西夏国相,岂能向尔等宋人投降?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冥顽不灵!”沈砚冷哼一声,正欲挥剑斩下,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统领,住手!”一名影卫策马奔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脸上带着几分凝重,“汴京急报!西夏国主李秉常,真的率领大军后撤,并且派使者前往汴京,商议割地求和之事!”
沈砚的动作一顿,眉头紧锁。他没想到,李秉常竟然真的撤兵了。难道自己猜错了?
梁乙埋见状,哈哈大笑:“沈砚,你看到了吧?国主已经决定求和,你杀了我,只会破坏两国和谈!”
沈砚没有理会他,接过密信快速翻阅。信上果然写着,李秉常已率西路、东路残军撤回西夏境内,中路军也接到了撤兵命令,只是梁乙埋野心勃勃,想独自立下大功,才违抗军令,设伏袭击宋军。
“原来如此。”沈砚低声道,目光重新落在梁乙埋身上,“你违抗军令,擅自动兵,就算李秉常求和,你也难逃一死。”
梁乙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瘫软在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此时,谷内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西夏军失去指挥,又被大火和滚石阻断退路,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投降。种谔率领大军,与沈砚的轻骑汇合,脸上满是笑意。
“沈都统制,此战大获全胜!梁乙埋被擒,西夏中路军三万余人被俘,仅有少数逃脱!”种谔兴冲冲地说道。
沈砚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灵州的方向。远处的城池轮廓隐约可见,城楼上的大宋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灵州之围,解了。”沈砚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也透着几分欣慰。
他翻身下马,走到一名被俘的西夏士兵面前,那士兵衣衫褴褛,脸上满是恐惧。沈砚温和地问道:“你们国主真的要求和?”
士兵连连点头,声音颤抖:“是是真的!国主说,再打下去,西夏就要亡国了我们都不想打仗了”
沈砚沉默了。他知道,这场战争,受苦的终究是两国的百姓。西夏经此一役,国力大损,李秉常求和,也是无奈之举。
“传令下去,善待俘虏,医治伤员。”沈砚沉声道,“大军休整一日,明日驰援灵州,与郭逵将军会师。”
夕阳西下,野狼谷的大火渐渐熄灭,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味和血腥味。沈砚站在谷口,望着远处的天际,心中百感交集。
西北的狼烟,终于快要平息了。但他知道,这和平来之不易,背后是无数将士的鲜血和牺牲。
次日清晨,沈砚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地向灵州进发。灵州城楼上的郭逵将军,看到远处的宋军旗帜,激动得热泪盈眶,连忙下令打开城门,出城迎接。
两军会师,灵州城内一片欢腾。百姓们自发地涌上街头,捧着热水和食物,送给归来的将士们。沈砚看着百姓们脸上的笑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握紧手中的破虏剑,暗暗发誓,定要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和平,让大宋的百姓,再也不受战火的侵扰。
然而,就在沈砚以为西北战事即将结束之时,一名影卫匆匆送来一封密信,脸色凝重:“统领,汴京急报!朝中有人弹劾您拥兵自重,意图谋反!陛下已经派御史前来调查!”
沈砚的眉头猛地皱起,眸色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没想到,自己在前线浴血奋战,朝中竟然有人在背后捅刀子。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汴京悄然酝酿。而沈砚,也将面临来自朝堂的巨大考验。
本章通过野狼谷伏击战的详细刻画,既推进了西北战事的收尾,又引出朝堂弹劾的新冲突,为后续剧情埋下伏笔。若你想调整战场细节的侧重(如增加单兵厮杀的特写)、改变朝堂弹劾的发起者,或让沈砚采取不同应对策略,都可以随时告诉我,我会进一步优化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