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的木门被一脚踹得粉碎,木屑飞溅,在昏黄的烛光里像是一群受惊的黑蝶,纷纷扬扬落下。沈砚的身影如一道闪电般掠进庙内,玄色披风在身后展开,带起一阵阴风,烛火被吹得剧烈摇晃,光影在斑驳的墙壁上跳动,如同鬼魅。
赵宗全猛地回头,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裂成几片。他那张原本还算端正的脸,此刻因为惊恐而扭曲,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沈沈砚?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身边的几个死士反应极快,虽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吓了一跳,但常年训练的本能让他们瞬间拔刀,挡在了赵宗全身前。这些死士都是赵宗全花重金从江湖上请来的亡命之徒,个个面色凶悍,眼神里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狠劲。
“沈统领,深夜闯我等落脚之地,未免太不将江湖规矩放在眼里了吧?”为首的死士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手里握着一柄鬼头刀,刀身厚重,刀刃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我等只是在此避雨,并无歹意,还请沈统领速速离去,免得伤了和气。”
“避雨?”沈砚冷笑一声,脚步缓缓向前踏出一步,破虏剑的剑尖在地上轻轻一点,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深夜在破庙密会,商议如何里应外合,起兵谋反,这也是避雨?”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般在众人心头炸开。赵宗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发抖,牙齿都开始打颤:“你你胡说!我们我们只是叙叙旧,哪有什么谋反之事?沈砚,你不要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沈砚向前又踏出一步,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赵宗全那张惊慌失措的脸,“方才你说的话,我句句都听得清清楚楚。名单在哪里?”
赵宗全眼神闪烁,不敢与沈砚对视,双手不自觉地背到身后,似乎在隐藏什么:“什什么名单?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沈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缓缓举起破虏剑,剑尖指向赵宗全,“那我就只好自己来取了。”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扑向赵宗全。为首的大汉死士怒吼一声,鬼头刀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沈砚的头顶劈来。刀势沉重,带着一股腥风,显然是想一招将沈砚劈成两半。
沈砚眼神一凝,不闪不避,手腕一转,破虏剑化作一道寒光,精准地斩在鬼头刀的刀背上。“铛”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大汉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开裂,鲜血直流,鬼头刀险些脱手飞出。
他惊骇地看着沈砚,没想到这个年轻的统领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力量。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沈砚已经欺身而上,左手成拳,狠狠砸在他的胸口。“咔嚓”一声脆响,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大汉喷出一口鲜血,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再也爬不起来。
其他死士见状,纷纷怒吼着扑了上来。一时间,破庙内刀光剑影,杀气弥漫。沈砚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如入无人之境,破虏剑每一次挥动,都能带起一片血花。惨叫声此起彼伏,短短几个呼吸间,就有三名死士倒在了血泊之中。
赵宗全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从后门逃跑。沈砚眼角余光瞥见,冷哼一声,脚尖一挑,地上的一柄断刀飞起,被他一把抄在手中,反手掷出。断刀带着凌厉的风声,“噗嗤”一声,精准地钉在了赵宗全的右腿膝盖上。
“啊——!”赵宗全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跪倒在地,鲜血从伤口汩汩流出,染红了地面。他回头看着沈砚一步步逼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沈砚!饶命!饶命啊!我我什么都告诉你!”
沈砚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剑尖指着他的咽喉:“名单在哪里?”
赵宗全浑身发抖,指着供桌底下,声音带着哭腔:“在在供桌底下的暗格里,用用一个黑色的木盒装着”
沈砚示意剩下的一个没死透的死士去取,那死士吓得魂不附体,连忙爬过去,从供桌底下的暗格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木盒。沈砚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放着一张折叠的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许多名字,都是汴京宗室旧部的成员,还有他们各自的联络方式和藏匿地点。
沈砚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名单收好。他看了一眼地上哀嚎的赵宗全,眼神冰冷:“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赵宗全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反而激起了一丝狠劲,他抬起头,怨毒地看着沈砚:“沈砚!你别得意!赵怀恩很快就会率领大军南下,攻破汴京!到时候,你们这些忠于皇帝的狗,都要死无葬身之地!哈哈哈”
沈砚眉头微皱,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将他的笑声硬生生踩了回去:“赵怀恩?他也救不了你。”
说完,他手腕一翻,破虏剑划过一道寒光,赵宗全的惨叫戛然而止,鲜血喷溅在供桌上的神像上,染红了半边神像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解决了赵宗全,沈砚转身看向那个唯一活着的死士。那死士吓得浑身发软,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沈统领饶命!饶命啊!我我只是奉命行事,不是主谋!”
沈砚看着他,眼神平静:“赵怀恩与羌人联络,具体情况如何?”
死士不敢隐瞒,连忙道:“赵怀恩他已经与羌人首领达成协议,羌人会派出三万骑兵,与赵怀恩的两万藩兵汇合,约定在重阳节那天,同时对潼关和汴京发起进攻!”
“三万羌骑?两万藩兵?”沈砚的瞳孔微微收缩,没想到赵怀恩竟然有如此大的手笔。潼关虽然地势险要,但守军只有一万,若是被五万大军围攻,恐怕难以支撑太久。
他又问道:“羌人的骑兵现在在哪里?”
“已经已经越过边境,进入大宋境内,正在向凉州集结,预计三日后就能与赵怀恩汇合。”死士颤声道。
沈砚心中一沉,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危急。他必须立刻将这个消息禀报给王安石和陛下,让他们早做准备。
他不再看那死士一眼,转身走出破庙。外面的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醒了一些。破庙内的血腥味和惨叫声已经被风吹散,只剩下寂静的夜色,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沈砚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西北的天空酝酿。
他翻身上马,乌骓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急切,发出一声长嘶,四蹄翻飞,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刻的皇宫,依旧灯火通明。宋神宗和王安石正在御书房内焦急地等待着沈砚的消息。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期待。
沈砚快步走进御书房,单膝跪地:“陛下,王相,大事不好!赵怀恩与羌人勾结,五万大军即将南下,约定在重阳节同时进攻潼关和汴京!”
宋神宗猛地站起身,脸上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五万大军?!沈砚,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沈砚将名单和死士的供词递上,“这是宗室旧部的名单,还有赵宗全的供词,上面详细说明了赵怀恩的计划!”
王安石接过名单,快速扫了一眼,脸色变得极为凝重:“陛下,此事刻不容缓!潼关守军不足,必须立刻增兵!同时,汴京的宗室旧部也必须尽快肃清,否则重阳节那天,我们将腹背受敌!”
宋神宗的脸色铁青,他来回踱步,显得极为焦躁:“增兵?可京中禁军大部分都被派往各地推行新法,留在汴京的只有三万,其中一万还要驻守皇城,能调动的,只有两万!”
“两万也必须立刻派往潼关!”沈砚沉声道,“潼关是汴京的门户,一旦失守,关中不保,汴京危矣!至于汴京的宗室旧部,交给我来处理,影卫营虽然只有三千人,但对付这些乌合之众,足够了!”
王安石点了点头:“陛下,沈砚说得对!潼关必须守住!汴京的安危,就交给沈砚了!”
宋神宗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好!传朕旨意,命殿前司副统领率领两万禁军,连夜驰援潼关!沈砚,朕命你全权负责肃清汴京宗室旧部,务必在重阳节之前,将他们一网打尽!”
“臣遵旨!”沈砚躬身领命,目光坚定。
他知道,接下来的几天,将是他一生中最艰难、最凶险的时刻。但他没有退路,为了大宋的江山社稷,为了天下的黎民百姓,他必须一战!
夜色深沉,沈砚走出御书房,抬头望向天空。乌云密布,看不到一丝星光,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来临的狂风暴雨。
他握紧了手中的破虏剑,剑鞘上的盘龙纹在微弱的宫灯下闪着冷光。
重阳节,注定是一场血战。
而他,沈砚,将是这场血战的第一个冲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