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在望。
张唯收回视线。
一路快赶慢赶,他终于看到城门了。
只要走过这条大街,就可以离开古镇。
接下来回到那山坡上的山门,自可返回人间。
想到这里,张唯探手入怀,想取用那能够掩饰自己存在的奇异粉末。
伸手一摸,粉末用光了。
再抠不出一点。
放眼看去,长街上肉土成群。
足有一两百只。
密密麻麻,挤在一块,生怕有缝隙可钻似的。
张唯吐出一口气息。
后天浊气转为先天。
“也罢。”
“杀出去便是。”
说话间,炁海翻腾,真元气息隐隐散开。
张唯身后,隐约出现一尊修罗斗鬼的虚影。
似乎感受到张唯身上的杀气,又或者因为那奇特粉未的作用时间到了。
总之,长街上那些原本漫无目的,到处游荡的肉土。
突然一只只停止活动,然后纷纷朝张唯看来。
没有任何先兆。
这些肉土就扑向张唯,纵使它们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可这一刻,沉默却显得如此震耳欲聋!
张唯大步向前,走了几步,身体压低,便发力冲向肉土。
长刀出鞘。
和肉土相距尚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张唯便抖腕扫刀。
一刀扫去,扫出一片罡风。
闪烁着猩红刀芒的罡风‘吹’进肉土之中,就像收割机掠过稻草般。
从前排开始,一只只肉土成片成片地,被罡风吹散了身子,化为一滩滩烂泥落到地面。
七杀,荡野!
一下子,少说也得有二三十只肉土交待在这里。
张唯脸上无悲无喜,抬手一指,数十道深紫闪电就从天而降。
劈落在这些肉土身上,把同等数量的肉土炸得粉碎。
可惜它们并非生灵,没有血肉之躯,也就没有骨架子可以让‘雷骸术’转化成烈焰骷髅。
这时候,已经有肉土来到张唯眼前。
张唯直接一刀砍了过去,长刀‘百战’劈进了这具肉土的身体中。
顿时像砍进了泥里,手感别扭,完全没有斩敌的爽利。
只有拖泥带水的感觉。
张唯抬脚一踹,将这具肉土踢开,随后一刀斩出。
猩红杀气化雨。
骤雨暴降,洒落在长街上这些东西的身上。
狂杀刀,暴雨杀!
当场就有几具肉土被雨点侵蚀崩散,化为一地污泥。
然后更多的肉土在暴雨里,身形逐渐低矮,却是让蕴含杀气真元的‘雨点’冲散了身子。
清理掉一片肉土后,张唯快步前冲,将和城门的距离缩短至一半。
前方几只肉土扑来。
张唯长刀扫出一道弧形,三具肉土腰斩,还没倒下,张唯就踩着它们的身子腾空。
长刀摆荡,扎进另一具女子模样的肉土脑袋里。
猛然一挑,脑袋碎裂,但对普通人必死的伤势,对于没有血肉之躯的肉土而言,却无伤大雅。
于是没有脑袋的肉土仍然伸长了手臂,朝张唯抓了过来。
张唯哼了声,长刀划出片片刀光涟漪。
当即,那具肉土碎成了几十截。
张唯落地,往前一个翻滚,躲过几具肉土抓过来的手。
趁这个机会,张唯砍断了它们的腿,让它们倒到了地上。
才刚站起来,几根触手似的东西,就飞了过来,往张唯脖子上绕。
张唯看去,眼前一个大胖子模样的肉土,用手扒开了自己的肚皮。
那几根触手就是从它的肚子里飞出来,看起来应该是它的肠子。
当然,就算是肠子,也是泥做的。
张唯手起刀落,一截截泥肠落地。
他冲向大胖子,撞了过去,然后从粉身碎骨的肉土之中又钻了出来。
这时他和城门之间,只剩下原本三分之一的距离了。
与此同时,剩下的肉土窗外开始抱团。
三三两两,抱在一块。
彼此整合,然后化成十几个外形如高大男人般的肉土。
这些肉土不再作平民百姓装扮,它们身上竟然勾勒出披挂铁甲的线条,手里也有了武器。
长枪大戟、盾牌板斧。
不一而足。
尽管数量减少了许多,不过,这些肉土却要比之前的同类,散发着一股子残忍凶暴的气息。
同样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抡着武器,这些肉土就冲了过来。
冲在最前面,是一个抡着板斧的肉土。
它二话不说,扬起斧头就往张唯天灵盖直接劈了下来。
张唯侧步避开,手中长刀斜起,拉出一抹凄厉的红光,切进肉土的手腕。
将它的手腕切了下来。
张唯却皱了下眉头。
尽管肉土手腕被切,但刚才那一刀的手感,不再像砍在泥里,更像是劈进岩石中。
这些新生的肉土,体魄强度要远超之前的同类。
被斩腕后,那肉土抬起粗腿,朝张唯胸口就踹了过来。
张唯向上一跳,一脚踩在它脸上,借力腾挪。
一个凌空翻滚,避开一把大刀和两柄长戟。
这才落地。
张唯改变思路。
他决定不在这些肉土上浪费力气和时间,尽管这些肉土变得更强,但还没资格拦住他这样的修士。
这里面最关键的一点是,肉土没有灵智。
它们就像一具具傀儡,按照某种一早埋设在它们体内的命令行事。
它们具备攻击性,但不懂得变通。
数量是它们的优势。
现在它们为了对付张唯,提高了质量,但数量却减少了。
之前街上两百具肉土,没有空间让张唯躲闪。
现在就不一样了。
街道足够空旷,十几具肉土还无法把空间填满。
于是张唯身形腾挪,片刻之后,更是直接跳上了房顶。
一阵疾走。
城门在望。
就在这进,完全没有一点先兆。
张唯落脚的屋顶窗外粉碎,一团黑影暴长,朝他凶狠顶来!
来不及思考,张唯就发动了‘铜皮铁骨’,同时长刀劈出一抹猩红刀芒。
刀芒斩下,落在几截漆黑的木刺上。
那看着像枯死树木的东西,却异常坚硬,张唯劈不开它,反而被它顶上了半空。
同时,数不清的黑色木刺划过张唯的身体。
将衣物撕裂,让张唯一下成了叫花子。
翻身,落地。
长刀连斩,把两只披甲肉土剁碎。
张唯这才看到,城门那里,走出来一道身影。
高高的尖帽,灰色的布衣,腰上押了条绳子当腰带。
绳子上左面系了只人皮鼓,右边则是一个白森森头骨。
整个人散发着死寂的意味,满是皱纹的脸上,两只招子一片死灰。
蛮族巫祝!